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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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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的尖啸声里,楼雪棠看见冰原尽头升起了血月。
三棱箭簇穿透胸甲的瞬间,她恍惚听见冰层下传来白狼的呜咽。这声音与三年前救下那头垂死狼王时听到的悲鸣如出一辙,箭杆上熟悉的昙花纹正在她眼前绽开细密裂纹。
"阿棠,这是为了天下。"
李淮的声音裹着朔风传来,他握弓的手稳如磐石。楼雪棠想笑,喉间却涌上铁锈味的腥甜。原来那些月下对弈时说的"得卿如此,江山何求",不过是为今日准备的砒霜蜜糖。
"报——!漠北主力绕过鹰愁峡!"
"将军!西门粮仓起火!"
此起彼伏的急报声中,楼雪棠仰面倒在雪地里。左手的虎口突然灼痛难当,那粒朱砂痣在漫天飞雪中红得刺目。濒死之际,她终于看清叛军首领的面具下,赫然是李淮眼尾那粒朱砂痣。
"姑娘?姑娘醒醒!"
楼雪棠猛然睁眼,雕着并蒂莲的檀木床梁撞入视线。铜镜里映出张陌生面孔:十四五岁的少女,唇色苍白如纸,唯有左手的红痣鲜艳欲滴。记忆如潮水涌来——这是南梁质子之女,永宁长公主的独女。
"三皇子午后要来探病,郡主快些梳洗。"
丫鬟捧着药碗的手在发抖,青瓷碗里汤药泛着诡异的靛蓝色。楼雪棠突然攥住对方手腕,毒纹正从丫鬟虎口向心脉蔓延:"这药,你煎了多久?"
窗外骤起雀鸟尖啸。
成群的雨燕撞向雕花窗棂,琉璃窗纸瞬间染上斑驳血痕。楼雪棠耳畔响起细碎鸣叫,那些鸟语在她脑中自动转译成话语:"快逃...地窖...火药..."
"郡主不可!"
楼雪棠赤足踹翻药碗,靛蓝药汁泼在青砖上腾起紫烟。她扯下床幔裹住手掌,击碎窗棂的刹那,瞥见西厢房檐角闪过玄色衣袂——那分明是李淮惯用的云雷纹。
"拦住她!"
侍卫的呼喝声从回廊传来,楼雪棠翻身跃下二楼。雪水浸透罗袜时,左手红痣突然发烫,前世驯服战马的本能苏醒,她竟踩着假山石借力跃上围墙。
墙外长街传来马蹄声,朱红宫灯映出来人玄色大氅。楼雪棠瞳孔骤缩——马上少年眼尾的朱砂痣,与李淮分毫不差。
"姑娘当心!"
玄衣少年突然策马冲来,楼雪棠本能地扣住对方腕脉要穴。少年闷哼一声,带着她重重摔进雪堆,三支淬毒弩箭擦着发梢钉入宫墙。
"萧某的腰牌可比姑娘的命值钱?"少年嗓音带着戏谑,掌心虎符硌得她生疼。楼雪棠这才发现自己扯开了对方衣襟,玄铁令牌上昙花纹正在渗血。
永宁长公主的惊呼从府门传来:"阮阮!"
楼雪棠浑身僵硬。这个称呼与前世母亲临终呓语重合,彼时永宁已被鸩酒毒哑喉咙,只能在她掌心反复画"阮"字。少年突然握住她流血的手指,在雪地划出带血的漠北文字:
"你母亲每月十五子时会从西角门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