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46、有埋伏 中招了

　　　　“那行吧……一定要把我化得非常不像我自己才行。不然我不依。”台灼像是在做一个人生大决定。

　　俞林要看看就让他看了，自己别被拍卖会上认识四象门少主的人认错就行了。

　　“那肯定，我专业化妆五十年了，老化妆师了能给你化不好？”

　　一听就是开玩笑，台灼没接他话。

　　但俞林确实不算撒大谎，人家确实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虽然台灼不十分清楚其中原理，但是让她来描述一下的话，就是，有内容的脸皮在他手底下竟跟空白画布无异。

　　“怎么样，你看看，我是不是还挺技艺高超的？”俞林对着一张脸仔细琢磨着应该差不多了，端起铜镜让台灼瞧。

　　那是一张台灼看了眼生的脸，“哇，巧手啊，俞林你真没骗我。”

　　台灼带着那张自己觉得格外新奇的脸同俞林去往活动现场。

　　虽说青天白日，但这拍卖会却是在东家方楼阁内部展开。

　　两人验明参会者请帖后进入会场，才看清楼内模样。

　　楼内并没有什么自然光，从台灼的角度往边缘看，似乎是窗户闭合，罗布装点，一幅不想让外人打开的模样。

　　没有开窗，照明却并没有吝啬。楼内泛着明亮灯笼照射而生的灯光，和白日自然光线不同，给人一种神秘的美感。

　　“总觉得有点儿像众人密谋造反。”俞林附手到嘴边掩声说道。

　　两人进场寻了自己的位置，到案前跪坐软垫之上。

　　他们坐的地方是距中心拍卖台不远的散坐，临座周围由轻柔的彩纱隔断，估摸着身份不够硬的人都是坐这儿。二楼上是包房，一看就是给重要人物准备的。

　　很快有两位容貌姣好的，一男一女，低头上前奉茶摆茶点。

　　“大人可需要我二人随侍？”是那两人。

　　俞林先是将茶点往台灼处一推，“娘子尝尝。”然后才吩咐，“不必，下去吧。”

　　二人退下，台灼不着痕迹往周围一瞧，隔着纱能看见人影，有不少参会人周围跪坐着这样的奉茶仆役，心下了然。

　　“你怎么确定那两人称大人是说你，万一其实是我呢。”台灼想起刚才俞林的话，又看了看他们穿着差不多。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让你叫我这样的人夫君可能有点儿叫不出口。他们看起来多不正经啊，得赶快把他们赶走。”

　　台灼心里嘀咕，还真不好说俞林和他们谁更不正经。

　　很快拍卖会开场，会场司仪衣着典雅华丽，站在中心的台上。

　　“我从前还没有来过这种场合，真新鲜。”台灼低声说。

　　“哦？那你有东西要拍吗？”

　　“什么？我连钱都没有，买什么？”

　　“我还以为会来参加此拍卖会的弟子都是有东西要拍呢。”

　　“不是啊，我单纯增加阅历来的，连拍卖名册我都没有，这么说你有东西想要？说说看？”台灼来了兴致，撑头和俞林聊起来。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一颗药丸。哎其实也不是很想得到，主要是对身体好。人活一世要对自己好一点儿。”俞林故作轻松。

　　“此言有理。”台灼喜欢这最后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俞林从哪里搞到了拍卖会名册，台灼没有那玩意儿，从他那里讨了来看。

　　“哇哦。”她小声轻叹，太岁天蚕弩、绛珠双极图、莲华叶，听都没听过。

　　那边台上，拍品正一件一件抬上去，由司仪讲解并主持流程。

　　台灼坐在下面，边吃小点心边看名册，和台上实物对号，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真是长见识了。

　　叫价声此起彼伏，围绕在整个楼内，明明楼看着不大，这声音却莫名空荡。

　　俞林在旁边坐着不发出声响，良久，当司仪终于喊道“天尘宝丹，起拍价……”时，他终于有了反应。

　　“五万。”俞林冲着速战速决来，起头喊个高价。

　　台灼在一旁听得心惊，这她得做多久的门派任务，才能攒到这么多钱啊，还是俞林这样做生意的有钱。

　　“十万。”一道声音从二楼隔间里传来，听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极其古怪，兴许是提前处理过的声音。

　　台灼当时心里就替俞林沉了一寸。有二楼的也看上了这件拍品，虽然不知道二楼雅间具体是何许人也，但要是比俞林富贵得多，那他岂不是不好争。

　　她侧目看去，见到俞林神情还算平稳。

　　“二十万。”俞林继续。

　　台灼心里震惊得都在响鼓。

　　二楼那人不遑多让，继续加码。

　　台灼心想着这拍卖叫价数目再多点可以买下一整个莲花道了，心中复杂万分。

　　那头俞林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着急，不复从前镇定，还是在二楼那人基础上加价，看来是对此丹药寤寐求之。

　　到了后来，也不知是不是人家觉得再加上去就不值当了，上面终于安静了，只有一楼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对此事的惊叹声。

　　“恭喜这位大人拍得……”司仪笑着结算。

　　“俞林，这个丹药值这么多吗？”台灼小声去问，她真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啊。

　　俞林牙都要咬碎了，挤出一个笑，“只要我想要，那就不贵。”

　　台灼听出来了，这得是溢价不少啊。

　　“我想先行去结钱离开了，你呢？”俞林低声询问。

　　台灼稍加思量，要么俞林目的达到之后就想离开，要么就是花太多钱了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嗯，既然如此，那就他就行了。

　　两人起身悄无声息往结算隔间走。

　　提前结钱离场是被本场拍卖会规则容许的，俞林提前知道这一点。

　　台灼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在这样的拍卖会上拍到东西然后去结钱，看个新奇，跟着俞林走。

　　结算处装饰不比前台差，守备愈加森严，光是目之所及就能见到十几人守卫。

　　到地方，那面带笑意的负责人要和俞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台灼看着俞林从他乾坤袋里掏钱，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钱闪花了。

　　俞林得到了那枚丹药，像是心中巨石终于落地，呼出一口气将其放进乾坤袋。

　　“大人夫人慢走，感谢您的出价。”结束交易，面前人指路，“出口在此处。”

　　“走吧。”俞林去喊还没回过神来的台灼。

　　“哦哦，来了。”台灼刚才在想这些钱足够把她压死的事。

　　从那个一扇窗户都不开的楼里头走出来，发现外面已然黄昏。

　　“都这么晚了，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发觉呢。里头不开窗，不注意就快晚上了。”台灼一出来看见的就是晕着暗红色光亮的天空。

　　“你饿吗，要不要去吃晚饭？”俞林声音有气无力的。

　　“好啊。”

　　两个人琢磨着找个好点儿的饭店，吃过饭之后再回那个小旅店休整一晚回程。

　　二人走出拍卖会场周边，再往前是一片较荒的郊地，再往前才是城镇。天色还在继续下沉。

　　突然，台灼动作一怔，正色几分，“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听见了，俞林自然也不会听漏，“有。”

　　“似乎是，婴孩的哭啼声？”她仔细分辨。

　　可是周围除了他们，哪里还像是有其他人的样子？

　　“奇了怪了。”

　　台灼去寻找声音的来源，“那个方向，这，我们要过去看看吗？”她指向一片树林，由于过于繁茂而显得里头一片漆黑。

　　“走吧，别是哪家孩子被遗弃了。”

　　台灼也同意。他俩人都是孤儿，对上这种情况非常在意，并不放心。

　　台灼顺手在指尖点了个小火，树丛里面不能烧大了，燃起来不好控制。

　　她右手伸在两人中间方便照明，左手去拨开一旁的树叶。

　　俞林先行找到了目标，一见到那东西，他警惕起来，心中疑问更深，“这是？”

　　台灼听声知道俞林发现了什么，也侧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只——赤眼黑鸦。

　　几乎是立刻，台灼就意识到了她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东西，是，在涤尘阁被歹人设下结界的那一回。

　　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黑鸦，布满了结界内角落。

　　眼下，这只和当时的黑鸦长相一模一样的鸦，正站在低桠上，诡异地张嘴不停叫唤，就是他们刚才听到的孩提哭声！

　　“危险！”台灼来不及多想，在意识到之后，立刻脱口而出这两个字提醒俞林，且还想去伸手拉住他将他拉远。

　　俞林不知道这是什么，自然不知道这意味着有个危险的家伙可能就在他们周围。

　　台灼只能用简单的两个字快速让俞林摸准情况。

　　但还是晚了一步，她还没来得及抓住俞林一片儿衣角，台灼就已经无法动弹。

　　显然俞林和他的情况相同，但俞林拥有脱身的手段，不知他做了什么，总之他袖口一片爆炸了，迸发出点点火星子。这之后他便可以行动了，他马上转头拿出了一道符欲贴上台灼手臂同样进行引爆。

　　但他没能做成这件事，他刚伸了个手，一片铁刀就从黑暗中飞出，他肩侧擦进去，又朝那个方向飞出去。

　　俞林的肩部从关节处被划出好大一道伤口，几乎触目惊心。无法动弹的台灼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她怀疑要不是还有一块皮连在一起，那条胳膊几乎要因为这道口子断开。

　　“呵，负隅顽抗。”黑暗中某个方向传出这样的声音。是一道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声音，显然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二楼雅间那个和俞林竞拍那枚丹药的人的声音。

　　俞林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想明白了。台灼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