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42、好巧 台灼被楚寒

　　　　“好险，差点要失去你了。还好最近上幻术课也没有落下正常功课。”台灼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身上脱力，躺在清泉峰顶某片草地上，随手抓住把玩肥鸡的翅膀。

　　如果台灼是一个心无牵挂的人，那么她一定会睡在这个草地上，直到天黑天明，可是她躺了躺回复体力之后就要去把肉放在冰窖放好，把自己和肥鸡收拾了上床睡觉。

　　肥鸡身上有股飞禽特有的味道，跟咕咕身上的很像，但是肥鸡比咕咕肥美硕大，更加适合作为抱枕。

　　于是在夏日习惯抱着席枕睡觉的台灼现在直接把肥鸡抱起来睡。飞禽身上的味道闻上去令人安心，又因白日实在太累，她很快入睡。

　　再睁眼时，手里已经没有鸡了，枕头边上的咕咕倒是还在。

　　“啊？寒书？寒书呢？被抓走了？”由于前一天的遭遇，她现在还心神不宁。怎么想那群强盗都不可能闯进霜月楼来，她这是一时睡醒了脑子不太清醒。

　　走出门去寻楚寒书，倒是没让她找多久，楚寒书就在灶房。

　　是人形态楚寒书，不是肥鸡啊！

　　“你，你变回来了！”她有些激动。

　　楚寒书原本低头做饭没注意周围来人呢，这一抬头看见台灼，“小灼，是，我终于变回来了。那个，谢谢你昨天保护我。”语气柔和。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我都没注意。”

　　他却闪烁其词，“额，就，刚变回来。”他转过头去假装继续做饭。

　　台灼倒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哦哦，那太好了，我去洗漱了很快跟你一起吃饭。”

　　楚寒书见她走了，面含羞臊，又去看台灼刚扶过的门框，或许是想起了他五更天时变回了人，作为一个人被尚在安睡中的台灼抱在怀里的时刻，脸就更红了。虽然这之前作为鸡也被她抱在怀里，但鸡和人毕竟不好同日而语。可能需要严厉斥责自己，控制自己，才能抑制住自己不去求颜莞再给他来这么一下。

　　当然，台灼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就简简单单洗漱，做好了衣着打扮，跟楚寒书，还有咕咕一同像往常一般用早饭。

　　“我们什么时候熬羊汤，需要我帮忙吗？”

　　“今晚，不需要你帮忙，你可以多研究研究幻术，就等着喝肉汤吧。”

　　幻术课不知不觉已是最后一堂，宗主已将这份由霜月楼的负责人们共同参与撰写的教案中内容全部按部就班地完成。

　　幻术其中奥妙之深，这么一期的速成课，是霜月楼在经过历练学员之后得到短板想要补短才请人教学。

　　虽然对补短来说确实是也算够了，但台灼上过这一期课，透过冰山一角窥见幻术文学有如浩海，迷人而美丽。

　　她现在的水平，可以轻松设置简单的小幻术，却暂时无法更深一步，上过结语课之后，只觉得可惜不已。

　　回到了清泉峰，羊肉汤飘香，可台灼却暂时没有心情去想那些，只可惜自己不能在宗主手下长长久久地学习。

　　一想到这里，台灼就恨不能跑路去合欢宗，成为宗主的学生，也好满足她学习的欲望。

　　当然，那些都是想想罢了，她对现状是很满意的。

　　“小灼，来，吃肉。天寒地冻的，要多吃羊肉，不然体寒。”

　　意识被声音拉回来的台灼注意到楚寒书话里的字眼，开始想同人侃大山，“体寒？说到这个，楼主作为冰法术方面强者会体寒吗？”

　　……

　　这一夜，有幸被台灼选中，她要下水去给前辈送东西。

　　这样的事情她做过很多次，已是非常熟练。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起来，带上要带的东西就下山下水。

　　本就寒冷的天气，还是夜晚，此地泉水更加冰凉冻人。但是越靠近前辈所在，就感到越暖和，让人很难不想到舒适温暖的洗澡水。

　　从洗澡水里过去，到洞穴处，把这次买的果子献给前辈。

　　原本这一切，都跟往常她来一样，献上果子，跟前辈聊聊天。

　　可说着说着，前辈突然冒出一句，“有人来了。”

　　什么？台灼顿时心头一紧，是不巧撞上有什么人来视察金乌？还是自己下来的时候确认周围情况没仔细，叫人发现了？

　　她顿时害怕起来，她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会不会攻击她，或者再严重一点的，杀她灭口。

　　这洞穴四处都是石壁，光秃秃的，一眼就能看到底，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可着急死人了。

　　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好召出不周，紧紧握在手里，提防来人。

　　随着时间推移，那脚步声也响起来，并且越来越近。

　　台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紧盯着气室石道到洞穴的入口处，丝毫不敢挪开视线。

　　终于，一个人影从那处缓缓冒出。

　　只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寒书！

　　倒也不是没料想过可能会是他，毕竟清泉峰就是楚寒书的住所。但想象中和实实在在看到，还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眼看楚寒书出现在这里，台灼要想的就多了。

　　比如，是不是他把金乌关在这里，比如，他是不是坏人，又比如，他不会因为被揭露囚禁神兽而当场灭口吧？

　　台灼的脑子很乱，此刻已是盯着面前的楚寒书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而站在原地呆愣似木鸡的模样了。

　　来这洞穴里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被人逮个正着，其实她现在自己也知道，很难有什么办法把自己撇干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从对面的楚寒书嘴里说出来的话，由于此处地形独特，他说这话石又听不清言语之中所含的情绪，声音在洞穴中四处窜动，传到台灼耳朵里时，就让声音听起来略有些吓人。这就让她本就紧张的心情更甚。

　　“我……路过……”她认命了，如果楚寒书真要做点什么，她在此处毫无还手之力啊，如果他并没有什么想法，那她无论说什么，也都不重要吧。

　　听清了她这句话，楚寒书轻笑一声，“路过……会特地到水里来？”

　　他笑的这一声却并不能让台灼放下心来，反而心跳更加猛烈，像是面对什么可怖的凶兽而那凶兽在讥笑一般。

　　她是知道的，楚寒书有个笑面虎舅舅。常言道，姊伢像舅，她和楚寒书有二十多年没见了，现在不过相处几个月时间，保不齐，其实他在成长过程中，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变成了他舅舅的亲传弟子。

　　台灼只得咽了咽口水，在这地方不好流汗，因为刚流出来的汗水很快就会被烤干，所以如果不是这里的神兽金乌，她此时，应该已经挥汗如雨。

　　“额，睡不着，随便逛逛，哈哈，你要跟前辈说话吗，要不我先走吧不打扰你们，你看这事儿闹的哈哈。”她也是语无伦次起来，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他的态度呢。

　　“我和前辈没有什么说的，我们可以一起回清泉居。”又是一句幽幽的话说出来。

　　台灼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要怎么着她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楚寒书就走过来，朝着金乌行了个礼，轻轻拉起台灼的手往外走。不需要避水符，抬手化水为冰洞通道就能走。

　　直到从水里出来，都已经被人拉着往山上走了，台灼都还处在一个不自主的状态。

　　楚寒书似是也不太习惯两人安静的氛围，先行开口，“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你，要灭口吗？”台灼问出她此时觉得最重要的事情。

　　“啊？你要问的是这个？”

　　“不然呢？还有比这个更要紧的事情吗？”

　　“可我们不是一起住了这么久，我们又是从小同窗的交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灭口？”楚寒书不解。

　　“你知道的，把我拉扯大还带我躲避追杀照顾我幼年的四象门旧门人，我跟他还是相依为命的交情呢，他不也是骗子吗？”台灼听见楚寒书的话非常不赞同，于是开始举例。

　　楚寒书听完脸上黑线缠绕，不知该回什么话。是啊，他怎么给这茬忘了呢，台灼不信任他很正常啊。

　　“那，我保证不会灭口的，你有什么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也就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让台灼替他找个话头。

　　“为什么金乌会被关在这里？如果祂是金乌，那天上的太阳是什么，难道说悉合女神不要金乌了？”

　　“我的成名之战，是清除极北之地积压千年的戾气。这也是我父亲想做却未能成功还让自己落下病根的事情。那年我也很惊讶，在我与戾气缠斗之后精疲力竭时，发现了戾气之下的神兽金乌。我花了很大功夫背着所有人，将金乌安置在此处。清泉峰泉水有灵，可以起到一部分镇压戾气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千年前，金乌就被困在极北之地了？”

　　“不知道，前辈没有告诉我，但我猜测，百年是有的。我也不知道天上的太阳是什么东西，前辈一直在回避我这些问题。”

　　那看来，金乌对楚寒书跟对台灼是差不多的啊，台灼想着，她问金乌的时候金乌也是基本什么都不想说的。

　　这，她就不明白起来，如今金乌戾气缠身，天上的太阳不知是何物，情况都如此严峻了，就算他们地上的修士再弱小，金乌也应该说点儿什么好让他们想想办法啊。祂什么都不说，不是让人干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