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35、咕咕二号 道长为台灼

　　“你，你什么意思，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咕咕不是跟我们一起过了那么久吗？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她气昏头了使劲儿喊着，眉毛都皱成疙瘩了。

　　“我，”楚寒书就说了个“我”字，后面的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机会说了。

　　台灼抬脚跑进她的卧房，把楚寒书丢在身后。

　　进了卧室她就往床上去，抱着竹席枕蜷缩躺下。

　　侧着的身子直直看过去就能看到床头柜，是咕咕经常待的地方……

　　楚寒书怎么能这样，咕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的东西吗，明明跟他们两个人一起相处了两个多月了……

　　参加小组活动时台灼一晚上没睡，守了大半夜之后紧接着就去跟摄魂兽对打。此时她已是眼底发青，眼皮沉重。

　　伤神叠加迷糊，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也不管誉姝有没有排课，台灼先到场上课再说。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吧，但还是有不一样的，比如台灼下了课之后去了竹林单独练习，直到很晚才回清泉峰。

　　又过一日小组活动结算到了，台灼下了课又去藏书楼写小组作业报告，写完了就去找书看看，夜不深不回去睡觉。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有天台灼照常下课，下课后誉姝宣读事宜。

　　“下一旬开始，为期一个月，楼内邀请到了幻术领域大师——合欢宗宗主，来做公开课。有需要的同学请去事务处免费报名参加。”誉姝公事公办宣布消息。

　　嗯？幻术？台灼注意到这个词。

　　不久之前的霜月楼小组活动中，众人对幻术应对十分吃力。

　　难道这是原因？小组活动其实不止让学生学习，霜月楼也要看自己的教学短板？

　　得出这一点的台灼对霜月楼教学质量的敬佩程度更上一层楼。

　　有这种好课，她当然不容许自己错过，当即就离开课堂去了事务处。

　　“诶？俞老板？好巧，你也在。”事务处人不少，应该都是得知了有公开课，迫不及待来报名的学生，在这里，台灼又见到了熟人。

　　“你也来报名？”人群熙攘，俞林不愿意去挤，突兀地站在一旁，有些懊恼自己来早了应该晚一点来的，恰巧这时候见到了台灼前来。

　　“是，上次的小组活动太丢人了，我竟然两次陷入幻境，宗门准备好了课，我当然踊跃参与。”

　　“嗯，好学是好事。看来我们会上同一堂课了，同学。”他精神不太好，人一多他就烦躁，报好名儿他指定马上就走，半刻都不会留。

　　俞林登记好就先一步离开了，登记过后的台灼也正准备从事务处往藏书楼去。

　　正正好好在事务处外头遇到了楚寒书。

　　他提着食盒，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神情比俞林糟糕多了。

　　“台姑娘，你这方向，是要往藏书楼去吗？这么多天了，还是不愿意回来吃晚饭吗？”言语间有些犹豫停顿。

　　她别过脸去，没去看他。挺别扭的。

　　“我最近都不想回去吃饭，你一个人吃吧。我去藏书楼了，再见。”擦着楚寒书的肩离开，她背后是他落寞的身影。

　　台灼说是最近都不想，就真的确实不回去吃饭，只是在晚间回去睡觉。偶尔在走廊看见楚寒书也只是错身走过，从卧室出去，或者从外头回卧室。

　　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如同当日雾林浓雾般，层层堆积无法散去，冰冷寒凉。

　　楚寒书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还是说台灼就真能对一只明明不重要的斑鸠这么上心。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等到了台灼要去上课的那天，天气都转凉了。

　　令她意外的是，霜月楼的课不止让本门学生上，还遇到了不少没穿校服看着也不是本门人士的陌生人。

　　去上课的路就那么一条，自然也很巧地遇到了俞林。

　　“是，本门课对外公开，只不过需要收点儿费，对了，客房是另外的价钱。有钱有闲的人，或者实在一门心思求学的人，霜月楼可欢迎了。”俞林跟她解释。

　　问了俞林才知道课程情况。只在风云天求学过的台灼不知道其他宗门都是什么样的，只以为应该都大差不差，现如今才知道外头的世界多彩。

　　“儿啊——”

　　身后一声凄厉的女声传来，吓得台灼一激灵。

　　很耳熟的声音，曾经听过二十多年的声音。

　　还没做出反应，就已经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挣脱不得。

　　“你，你放开我。”台灼觉得有点儿丢人。

　　“这位是，你母亲？”俞林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从那女人言语中听到她喊台灼“儿”，所以台灼是她的孩儿？

　　“你是台灼的同学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对啊对啊我就是小灼的妈妈。”道长表现雀跃。

　　“哎呀，道长！”台灼从她臂环之中出来，带点无奈地低声警告她。

　　“乖儿，你一定很想妈妈吧，妈妈也很想你，不知道你近来过得怎么样，妈妈十分担忧。这不是，我来陪你上课了乖乖。”显然道长并没有听到台灼的警告，捧着台灼的脸就深情诉说。

　　台灼石化在原地，就差裂开了。

　　“呃，你们亲子关系真好啊。”俞林说完先行离开去挑位子，一副惊恐的模样。

　　“道长你，哎呀算了。你也来上课？不是说这个课要点儿小钱吗？你有钱？”

　　“嗯？我没有啊，楚寒书有不就行了。我跟他说了想看看你，他就这么安排了，不收我钱。”

　　台灼一愣，想到这几天以来跟楚寒书的相处，有些无所适从，低下头去转移话题，“说起来，这课是你师尊教诶。”

　　“呃，不重要，哈哈。我这种不成器的学生，其实不是很希望被自己的班主任注意到。”说着推着台灼往地方走。

　　地方挺大，为了幻术教学，选择了露天的讲堂。

　　道长挑好前排位置，把台灼按在座位上，自己跑到最后一排坐下。

　　搞得台灼扯了扯嘴角，不知说什么好。

　　看得出合欢宗宗主是个守时的人，还没到时间呢，他就先到了，翘着二郎腿悠闲坐在讲堂中心，等到点儿。

　　台灼从前没见过合欢宗宗主，只知道道长是宗主徒儿出身，又在他人嘴里听过宗主的一些事迹，比如他把能当他炉鼎的人都要勾搭一番云云。

　　现在见到真人了，一见其颜，确实是很有勾搭他人的资本。

　　虽说这人是幻术方面的资深修士，但是把这样一个人放在霜月楼内教学，也不知道霜月楼上头做了怎样一番考量和约定限制。

　　时间一到，准时开课。

　　宗主也是个喜欢笑的人，从刚见到他到现在，他嘴上一直挂着微笑。至少外表上令人见了很是放松没什么压力。

　　此次课程早已商定过教案，为了便利新手理解，宗主从幻术的底层逻辑开始讲起……

　　下课后，台灼拿着手里分到的“作业”，一颗包含了低级幻术的小球，收拾收拾准备离场。

　　“乖女，下课啦，我们走吧。”眼看宗主已经离开，“不成器的学生”道长这才出来叫台灼。

　　“哦，来了。”台灼起身，被道长拉着出去。

　　“乖女，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客房是那么冰冷寂寞让人痛苦。”

　　“嗯？这，是可以的吗？”台灼想了想，清泉峰又不是她的，道长如果真的这么想，她就必须得去问楚寒书。

　　“我问过寒书了，他没说不可以。”道长让台灼放下顾虑。

　　“这样……师弟师妹们还好吗？”

　　“挺好的，这几个月以来莲花道状况也好起来了，大家都不需要省吃俭用。只是你不回来看，大家都很想你，尤其小幺。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

　　“我不敢回去，我怕他们可怜巴巴盯着我看。”

　　“唉，有空还是回来看看。对了，上次的斑鸠不是死了吗，我这次为你带来了新的斑鸠，全新升级版，来看看喜不喜欢啊乖乖。”说着她像展示产品一样，从手中变出一只斑鸠，高兴地给台灼看。

　　什么？

　　道长在说什么？

　　台灼起先还不明白道长在说什么，毕竟按照信息差来看，道长不知道有一只斑鸠死掉了。

　　台灼汗流浃背地思索着其中逻辑。

　　最终不明不白地吐出了一个……“啊？”

　　“你啊什么？”

　　“你说，带来了新的斑鸠？”台灼脑子都成浆糊了。

　　“哎哟，好啦，我承认说是全新升级版不合适，其实只是复制了一个，我还没时间做大升级，可能还是会有飞行技术问题。不过这回是我亲手交到你手上的，根本没有飞行这个事儿了，不会再摔下来，乖宝收下吧。”道长还以为台灼在质疑她没有升级斑鸠却骗人升级了，这么说着，然后把斑鸠塞给台灼。

　　“咕咕咕——”一只跟之前一样，但是成色很新的珠颈斑鸠，在台灼手中叫唤起来。

　　她此时已经是明白了，下意识要脱口而出一句，原来斑鸠是你的分身。好在控制住了没说出来，不然显得自己很笨。

　　知道了这事儿，之前的一切就说得通了，斑鸠只是道长的分身，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楚寒书大概是在她之前就发现了，于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台灼为什么会是这种表现。

　　啊……好尴尬啊！楚寒书还把她想的挺聪明，以为她知道斑鸠是分身，实际并没有，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为了一个分身在这里闹脾气。

　　本来被道长牵着走的台灼也走不动了。双脚脚趾头不由自主用力抓地，恨不得把地抓出十个深坑。

　　“道长……你，我，啊啊啊啊为什么——”她抱头蹲下，不能接受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