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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撑花颜 第一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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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书是很享受相类此时晚饭这种平淡时光的。
听到台灼在一旁吃猪蹄吱嘎响会觉得幸福,看到她的咕咕也在咬葡萄会觉得幸福。
如果,仅仅是说如果,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那他或许能幸福一生。
“吃饱了,我要去洗澡啦。你接着吃吧,我一会儿来洗碗。”台灼吃饱,看着对面楚寒书没吃多少,觉得这个人就是逊呐,吃饭这么慢。
“咕咕咕——”
“嗯?咕咕也要洗澡吗?那我跟咕咕去洗澡了。”她看了看咕咕的小碗,吃得很干净。
显而易见,咕咕比楚寒书乖。
台灼一走,楚寒书就收拾碗筷了。他不是吃得慢,是不想吃。比起吃饭菜,不如说他爱吃二人一鸟相处的环境。以此为食,得以宁心。
他在心中默默谢过台灼的款待。
台灼那边呢,给咕咕打好水,本有些担心咕咕伤着翅膀能不能好好洗澡,但咕咕机灵着呢,洗澡小菜一碟。
她放宽心,自己烧水洗澡去。
同样的场景总令人想起平常没能想起的回忆。
“诶?我昨天洗过澡是不是把要洗的衣服落在浴室了?怎么没找到?算了,一会儿再说。”她看着放衣服的架子,总觉得昨天应该是忘记收拾自己的衣服了才对。
洗完澡,咕咕放回房间,依旧擦着头发走在走廊上。欲去前院儿石桌收碗。
而她到了才发现桌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你把活儿都干了啊,那显得我好没用。”台灼盯着干干净净没有半滴油只剩茶具的桌面。
“我闲,就爱干活。”他倒上茶,推给台灼,“安神茶。”
“好喝吗这个。”安不安神无所谓,台灼又没有这方面烦恼,好喝比较重要。
“好喝的,我调整过很多次配方,这是我最满意的版本。”听得出来他对此非常自信。
台灼过去端起杯子,往嘴边送,“怎么想起煮安神茶喝。”然后咕嘟咕嘟喝茶。入口甘,茶质柔和。
“那时候我试着过了炼体入学测试,回来之后连着好几天被噩梦纠缠。我希望你有个好梦。”他看到她喝掉杯子里的安神茶,由衷安心。他不想她的梦里一片凌乱。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台灼有些不知所措,“这,这样啊。”虽然她其实并不会做噩梦,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现在身在霜月楼,哪还能被追杀。但她依然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新朋友”的善意。
这人真是除了需要替身来自我心理满足之外哪哪都好。出身好,实力好,厨艺好,短短这几天相处,还能细数出许多好。
“早点上床吧。明天你就可以开始修习了,誉姝不是特别温柔的老师,养足精神,才好在她手底下进益。”
“那,明天见。”她与他道晚安。
这一夜是个温柔的夜晚,台灼觉得自己睡在云朵上,柔软而体贴。睡前的那些,甘味安神茶,他人的善意,为她带来轻盈甜蜜的一觉。
而当她醒来,迎接她的是暖和的阳光和楚寒书的敲门声。
“今天又做了什么?”她走进前院儿,问他。
“虾糜粥。喜欢吗?”楚寒书在一旁盛粥,指节修长,长有茧子,但看起来线条分明,非常有观赏性。今早的他只简单发带束发,不似昨天还会把自己格外收拾细致。平添几分亲近感。
“喜欢的。”她少有不吃的东西,他的厨艺又出挑,很难不喜欢。她都不好奇霜月楼食堂了,楚寒书的水平还不能抵食堂吗。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精神去修习。”他贴心道,又把咕咕拿起来放在鸟粮前。
虽然台灼其实已经到辟谷阶段,但是好吃的摆在面前,不吃白不吃,“好,我要喝三碗!”
行走江湖,诚信为本,她确实喝了三碗。不能说她贪吃,实在是楚寒书手艺太好了,让人无法拒绝。
“我去上课了,回头见。”她道别。
在誉姝手底下修习,看体修的师姐师兄们修习强度都很高。还好目前对台灼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一来她是新生,二来,她是剑修又不是纯体修。
在竹林跟着同窗们锻炼增强躯体,当然,是跟练的简单版本,不至于给她累坏。跟练完誉姝还要跟她一对一讲课。
誉姝挑好了竹杆,让台灼把不周拿出来,两个人以剑招对练。
台灼都有些感到不可置信。一般来说,这些大宗门内的老师,都是业界翘楚,没点真东西不砸自己招牌。师尊敢教,那就是真会点儿。
但选修本课的又不止剑修,这么说,师尊要对每个人都这样用心教学?
知道霜月楼教学好,不知道这么好啊。
台灼使力挥动重剑,刚经历过一轮日常训练的她此时身体正在状态,除了在竹林不能用火之外,起势间随性豪放进攻。
誉姝也不客气,拿着竹竿就往剑面上拍,力道不知是台灼的多少倍。
吃下这一拍,台灼的手被剑身传来的震动震得手掌发麻,但她没有犹豫,借誉姝拍打的力迅速持剑旋转一周重新划向誉姝身前……
跟徒儿单练,誉姝也是已经在尽量轻手轻脚控制力道打。看资料早已知道台灼使火,此时不用灵力纯练习招式,日渐可以增加训练内容。
此次对练中誉姝也不说话,但场面打得火热。霜月楼以前哪有教重剑的,看楚寒书那样子,这孩子怕不是被楚寒书骗情骗心进来的。骗进来吧,又交到她手底下学习,还是尽一份心力,不愧对本心。她对这新来的不熟练,先教教看才知道悟性如何。
显然台灼是算悟性还行的那一类学生。哪一式哪里出错很快意识到,在誉姝引导她做出相同的招式时,她已然做出纠正,至于纠正效果先按下不表。当然还有一些台灼意识不到的错漏,誉姝会日后再教。
“今天就到这里。”誉姝再次挡下台灼的招式,平静开口。
“哈……好的,师,师尊。”台灼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累成狗了。双手扶着膝盖弓腰喘气,不周躺在地上,没空捡起来。
不周响了一阵,显然是不太满意被丢地上。自己的战友得自己好好善待,台灼又喘着粗气把不周捡起来。
此时听见誉姝说话,“下雨了,其他人可以先回宿舍了。”随后点了几个人留下继续训练,台灼不包含在内。
“好敬业的老师,连不同天气之下的不同学生训练也有分配……”她碎碎念,低着头看了看不周身上的小雨滴,用袖子去擦拭。本来她刚训练完还没注意到天上落雨,怪不得不周要不满,雨点子都淋到人家身上了。
“走啦,我们回清泉峰啦。”稍稍安抚一下不周,动身往清泉峰去,脚程得快些,她可不想淋太久雨。
收好了不周后就从竹林里往外跑,她动作快,一路跑到清泉峰峰脚下。雨点子越打越用力,最初还是飘雨,渐渐就开始往人脸上扇巴掌。
抬头望见不远处正撑花往清泉峰外走的白色身影——是楚寒书。
“台姑娘,我动身有些晚了,抱歉,让你淋了雨。”雨打在他的伞面,啪嗒蹦开,变成小水点子溅起再落下,他见到台灼,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原本撑在他头顶的花就斜向台灼了。
“这多不好意思,你还特地撑花来接我。”雨中的楚寒书平添几分姿色,他又这样白衣飘飘赴往她身前,此景看得人赏心悦目。
二人相对对视,楚寒书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厚软巾,递给台灼,“来,擦擦吧,你的头发都湿透了。”
她也不客气,稀疏平常般接过来,披到头上擦着发丝间的水珠,边擦边往前走。楚寒书也跟随她的步子,稳当撑着伞。
“本来在看书,听见咕咕一直叫,抬头看才发现天色不好,像是要落雨。赶着去收衫,之后才撑花下山,来得有些晚。”楚寒书开口,想解释一番。
台灼没怎么注意,只当是在摆闲谈,“咕咕好聪明!”她都不擦头了,听人讲咕咕比较有意思,“我就知道咕咕是聪明咕咕,最开始它受伤来我房里找我,我给它包扎,我就知道它是聪明宝宝。”
楚寒书看她对咕咕更感兴趣,也开始说咕咕,“嗯,它很喜欢你呢,要下雨了知道喊我,我才发现变天来接你。”
“好咕咕,一定要给它吃很多好吃的花生。”她开个玩笑,脸上也露出甜甜的笑容。
台灼一笑,楚寒书也跟着,嘴角轻轻上扬,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就这么到了清泉峰上。
楚寒书站在清泉居门口收伞,把伞尖上成串流出的水滴在外头地上。
“我烧好了水,你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吧。”他抖抖伞,尽力抖掉伞上更多残留的雨水。
“好哦,那我去啦。”她准备往浴室走。
“对了,你的衣服我收了,放在堂屋里,你记得去拿。”像是很寻常的日常叮嘱。
但这对台灼来说不太对劲,“等等,我的衣服?我什么衣服?”她不明就里。
“你留在浴室的衣服啊,我洗好晒干了,落雨之前收回来了。”他似乎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什么?!”她惊得差点跳起来,脸上发烫,“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嗯?我怎样?我不能洗衣服晒衣服吗?”他稍稍歪头,看起来真跟什么都不明白一样。
“可那是我的衣服啊!我只是不小心把换下来的衣服落在浴室了,你怎么就把它洗了啊?!”记事起从来没人洗过台灼的衣服,难道这不是很个人的事情吗?太让她难以接受了。
“你,不让别人洗你的衣服?”他似乎才明白台灼的意思。
“那不然呢?”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