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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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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这几日苦了云楼宫的侍从了。
来访仙客络绎不绝，均是提着贺礼要祝中坛元帅快意恩仇的，但又被门柱上醒目的LED灯牌给拦住了——一概不见。
侍从唯有赔笑抱歉，场面话说得嘴巴都干了。
这灯牌还是那二郎真君和孙大圣亲手提笔再挂起来的，问起为何，杨戬道：“一，你们主子没受伤，全须全尾好着呢，二么，只李天王和殷夫人来了，你们才可告知。”
于是当李靖夫妇急急来探望儿子时，侍从挠着头怪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是二郎神大人特意叮嘱过小的，说中坛元帅和华盖星君新婚蜜月，莫要打扰，只等元帅何时出洞房就行。”
李靖和殷夫人瞳孔地震，震惊过后又想起本该如此的，早在敖丙随父出征后，他们单相思的儿子就在后院里修起一座莲花池，发誓等敖丙凯旋，便要以此莲花池作为聘礼之一，娶那小龙过门，结夫妻之契呢。
“这牌子，挂了多久了？”殷夫人问。
“回大人，今天是第六天了。”
“第六天？！”
侍从脸蛋红红：“是，第三天时，中坛元帅出来过一回，匆匆离开，不久带着月老大人回来，不知为何。之后，就再未见过元帅出屋。”
李靖连连摇头，简直不敢多想。
殷夫人转身便走，李靖忙跟上：“夫人，去哪儿？”
“红线阁，”殷夫人手拢嘴旁，压低了声，“咱儿子别不是找月老来把喜脉的。”
李靖大惊，仙胎一有便能知，再者敖丙是龙族，男女皆可有孕，所以殷夫人的怀疑不无道理。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待到红线阁，立刻抓着月老说明来意。
月老不禁笑叹：“三太子想要华盖星君成仙后的记忆，老夫可以办到，但需三太子与华盖星君执手，于是我才去了云楼宫。”
只是那一趟行程十分之尴尬。
云楼宫门口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贺礼，进到内殿，结界将卧寝包围，月老诧异地问了一声，那中坛元帅只说是防止外人靠近。
待进了屋、见到了睡在被窝里的华盖星君，月老才明白过来，什么防止外人靠近，说是为防同床共枕的动静太吓人才是对吧。
那星君闭目昏睡，面颊艳红，眼泡微肿还挂着泪，唇也颇肿，还破了，长发凌乱，耳下的白肤上痕迹斑斑。
不忍想锦被下的身子得被欺成了什么样。
月老内心波澜壮阔，面上装瞎，召一条红线，对李哪吒道：“你二人十指相扣，老夫再来施法。”
李哪吒一屁股席地而坐，从被窝里牵出华盖星君的手，那手上还明晃晃的布着好几处牙印，一瞧就是新咬上去的。
月老再次装瞎，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速速用红线将两人从指尖缠绕到手腕、再到小臂。
千年的记忆，从一人识海流转到另一人的识海，大约需要两柱香。
期间华盖星君醒来过一回，迷迷瞪瞪直呼中坛元帅大名，不带姓氏的那种。
中坛元帅好温柔地答应了一声，问他是否要喝水。
华盖星君摇了摇头，然后才发现手臂上红线一圈圈缠绕，登时吓怕了，立刻软声讨饶，说不论什么花样儿都明日再玩好不好？
装瞎不够，月老又装起聋，倍感煎熬。
好在中坛元帅很快就止住了华盖星君的羞语，并比刚才更加温柔地解释了一番，惹得华盖星君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才看到月老正不尴不尬地杵在床头施法。
“我所有的记忆吗？”星君愣愣地问。
“是，哪怕是你已经忘记的记忆。”李哪吒笑了一下，“你猜，这会儿我知道了什么？”
星君说不出话来，只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将脸转向里侧。
他幻想过、也做过太多羞耻到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那些痴念、孟浪、哭吟，甚至没有轻重的折磨，全都和年少的李哪吒、和封神的中坛元帅息息相关。
现在，全都被一览无余。
星君装睡，李哪吒也隔着锦被枕到星君腿上。
他说：“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语气怅然，有感叹有自责，听得人心里难过。
华盖星君便又转回脸来，伸出另一只手来摸他的头发：“又不怪你。”
“你想跳诛仙台想了很多次。”
“是，但我舍不得你，只敢想，不敢跳。”
中坛元帅不吱声了。
月老即便见多了情长羁绊，也忍不住心生叹慰。
那华盖星君倒是突然问起：“我也想要中坛元帅的记忆，可行吗？”
月老还不待答，李哪吒就道“不行”：“我就如孙悟空所言，是个空心神仙，记忆尽是斩妖除魔、打打杀杀，你想听，我直接讲给你听就是了。”
月老便闭上了嘴，华盖星君也不再要求。
后来施法完毕，月老自己回的红线阁，中坛元帅离不开他的家妻，只谢过但未相送。
回到眼下，月老瞧着李靖夫妇离去的身影，咂摸到，哎呀呀，难道中坛元帅还没出屋么？
第七日，牌子摘下了。
李哪吒前去凌霄宝殿领罪加告假，华盖星君尚且不宜见人，只拢着丝袍坐在莲花池旁，荡着赤脚同鲤鱼嬉戏。
他手里攥着两只盘龙冰锤，攥了半晌，不知所想。
侍从前来送热茶和点心，星君慢吞吞地用完了，随后滑入水中，向池底游去。
但见池底沉积着他藏了千年的华盖星星辉——从他知道李哪吒入住云楼宫并建起一座莲花池后，他就日日积攒星辰之力，待攒够了，便落下一枚星辉藏于水底，不需很亮，只隐约可见，好像既怕人发觉，又怕人错失。
华盖星君还想继续往下，拨开星辉，却唯有玉石池底。
意料之中。
华盖星君游遍两圈，搅得莲根动荡，搅得鱼儿乱窜。
之后他终于浮出水面，坐回到池边，重新把玩起盘龙冰锤。
李哪吒回来时，见他发着呆，头发是湿的。
“怎么了？”他把他抱进怀里，一语猜中，“过不去了，是么？”
“嗯。”华盖星君低头，“怪可惜的。”
当时光顾着自己，忘记了灵珠和魔丸，哪怕多留一句呢。
“杨戬帮他们带了话，魔丸说，让我们好好当我们的神仙，他们的仇他们要自己报，灵珠说，有缘再会。”
华盖星君这几日哭得太多，眼眶兜不住泪，听罢脸颊就湿了。
“你假请好了么？”他问。
“嗯，玉帝一口答应，他烦着我，摆手让我快滚。”
华盖星君破涕为笑：“那去凡间吧，你还没看电影是不是，正好陪我再看一遍。”
李哪吒亲他肩头：“好。”
“再陪我吃一遍西湖醋鱼，或许这回有你在，它就好吃了。”
李哪吒没听过这什么醋鱼，仍说“好”：“不好吃就让它哪里来回哪里去。”
几个时辰后。
西湖畔露天一餐桌位。
李哪吒把一盘黑黢黢、酸溜溜、土腥腥的醋鱼连鱼带盘扔进了西湖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