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谁家学霸翘课打架啊》木临尤

61、过年

　　临近年关，国道格外拥挤。
　　天空扬扬大雪，大地白茫茫一片。
　　云州虽然禁鞭，但烟花铺的生意依旧火爆。
　　两位青年人围着围巾，其中一人撑着伞，走在挂满红灯笼的街道。

　　樊规不想回来，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老师，奈何夏辞夜非得拉着他一起。
　　屋内，宋诗语正备课。九中如今依旧放假晚，考完期末正在补课。

　　听到敲门声，她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楼道间，樊规找了个看不见的拐角待着。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做好准备。
　　夏辞夜拎着东西站在门前，宋诗语开门看见他后往旁边挪了挪，示意进门。

　　考虑到后方的人，夏辞夜悄声提醒道:“妈，后面还有人——”
　　闻言，宋诗语往外望了望，没见人影。
　　她走出门，终于在楼道拐角处找到了背对着他们发呆的青年人。虽然许久没见，但宋诗语还是认出了这个背影，走近拍了他一下，往屋里一指:“进去啊，站这么远干什么?”
　　樊规回神。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应答，宋诗语走在前面，他们两个人就在后面跟着。
　　坐在沙发上，樊规显得格外拘谨。
　　屋内装饰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少了几分生气。

　　五年前秋秋因恶性癌多次治疗无果不得已安乐死后，宋诗语也没再领养什么宠物，如今只剩一只冬冬窝在窝里休息。大概是年纪大了，也不怎么爱动了。
　　“你程叔叔去置办年货了，家里没什么东西，先随便吃点吧，瓜子和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宋诗语简单交代两句后又坐回去继续忙她的。

　　再响起下一句话的时间是在宋诗语忙完后。
　　“你们回来就是为了像挂件一样杵在这儿?”宋诗语走去接了杯水。
　　云州冬季空气干燥，没到一会就口干舌燥。

　　当挂件的两人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夏辞夜回应道:“没，专程回来看您。”
　　樊规低着头，听他们说话。
　　每一句都是日常，每一句都不敢接话。
　　如果要说身份位置最尴尬的，一定非他莫属了。

　　似是终于有些看不下去，正聊着的宋诗语突然问樊规:“那你呢？夏辞夜是回来看我的，你回来又是干什么的?”
　　樊规错愕，他听不出宋诗语的语气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歹曾经在九中也是屠过榜的人，头低成这样像什么话?”

　　他曾想过无数种自己来后宋老师冷着面的场景，可真正来后却又发现情况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就像夏辞夜说的，他太爱胡思乱想了。
　　“我厌恶夏北庭，并不代表我就蛮不讲理。也希望你别把自己归为夏北庭那类人，自甘堕落，”宋诗语一只手拍了拍樊规的肩，“放心，我不讨厌你。”

　　出发前夏辞夜就同他说，宋老师不会因夏北庭的事连坐他，因为这本就不是他的错，根本没得选择。
　　虽然前三年确实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气，但后来静下心一想，何必把恩怨延续到下一代。

　　下午宋诗语还有课。
　　夏辞夜与樊规也许久没有回过九中，三人是一并去的。
　　隔老远就看见九中门口立着个打扮得鬼鬼祟祟的可疑人物，似乎在跟保安谈什么，谈判失败，直接蹲那儿不走了。

　　“咋那么眼熟呢，”宋诗语放下车窗，仔细一瞅，只见鸭舌帽下暴露着几撮竹青色，身形修长个子很高，只是戴着口罩看不清脸，“怎么还是个绿毛?”
　　樊规一开始还不敢确定，直到听清声音才道:“是段竞飞。”

　　作为如今的顶流歌手，今年春节舞台有他节目，自然而然无法在家过年。于是抽空请了两天假，提前回来看看。
　　路过母校时又想进去参观一下，毕竟多年不见，还是特别怀念，谁知如今却连门都进不了。

　　“保安大哥，我真没骗你！我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段竞飞欲哭无泪，“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他只是担心有狗仔不方便露脸而已！
　　要不是之前与他熟悉的保安老大爷已经退休，他也不可能在这苦苦解释半天都进不去门。
　　宋诗语:“……”

　　宋诗语:“这是……段竞飞……?”
　　蹲了半天终于看见个老熟人，段竞飞如见救星般喊道:“宋姐！！”
　　“捞我——”段竞飞的声音抑扬顿挫。
　　段竞飞终于进来了。

　　“宋姐，今年春晚你一定要看啊——”段竞飞喋喋不休道，一句接一句。
　　宋诗语问:“路弘呢?他没陪你一起回来吗？我听宋屿燃他们说你们结婚了不是么。”
　　“对呀，年前结的。是一起回来的，不过他先回去放东西了，我到处转转，”段竞飞逐一回答道，“老师你现在是要去上课吗？”

　　“嗯，”宋诗语说，“下午第二节英语，我的课。”

　　科教大楼前，他们与宋诗语分道而行。
　　这几年，除了新换一批老师外，还在荣誉榜旁增添了“荣誉校友”电子展示屏。
　　其中第一个便是樊规——20XX年数竞全国第二、攀岩历史第一、A大法学博士、年度最具影响力演员
　　虽因辍学未能高考，但只要通过了合格考，校方都会颁发毕业证书，学历作数。

　　展示名单足足有五米高，熟人不少，除了他们这一届还有许多面生的人。
　　段竞飞瞅了半天，终于在显示屏换页后找到自己，连带着旁边路弘的名字。

　　……

　　紫藤长廊处。
　　两位满头华发的老人走的很慢，其中一位神情呆滞，被另一位老人扶着。

　　“季校长和艾校长六年前就退休了，如今是新校长在管。由于两位校长的房产之前就在校内，所以现在时常还能看见他们散步，”夏辞夜每年新年都会回来，因此对市内变动知道的不少。

　　段竞飞探头道:“我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老艾这状态怎么怪怪的?”
　　夏辞夜说:“是阿尔茨海默症。”
　　上次艾校长独自出来散步，结果迷路了，差点掉进湖里，还是一位路过的学生看见后拉住才醒过神。从那以后，季校长怎么也不肯让艾校长单独出门。

　　视野由远拉近，季校长一边同旁边人说话，一边搀着防止他摔倒。
　　“还记得吗？这株还是你十年前种的，当时你天天浇水还差点把它淹死，如今可是比你还高了，”季校长指着一株紫藤萝蔓笑了两声，转头那名姓艾的老人，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
　　季校长蓦然叹了一口气:“不记得就算了，还是我讲给你听吧……”

　　不远处，段竞飞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打招呼。
　　一直沉默的樊规却是开口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或许对季校长来说，不被打扰才是最好的尊重。
　　樊规说:“走吧。”
　　可惜是冬季，他们看不到紫藤萝开花。

　　操场边，樊规一行人与路弘会面。
　　此时还没下课。
　　四人上了那栋熟悉的教学楼，近几年学校有所翻新，看不出一点岁月的沉重感。
　　可能是教学久了，宋诗语嗓子也变得不太好，上课时常需要佩戴小蜜蜂扩音器。

　　“这次期末我们有些同学虽然退步了，但我相信应该只是心态没调整好，继续努力就好，再坚持坚持，半年后高考完你们就自由了，”宋诗语说完往外瞟了一眼，看见四个在外犹豫不敢进来的青年人。

　　她走出门，对那四个人道:“不进来跟学弟学妹们打招呼?”
　　四个别扭的年轻人进去了。
　　还没等宋诗语介绍，有人率先喊道:“萧行知！！”

　　也有人小声讨论:“那个戴帽子的有点眼熟啊……”
　　“段青遇！！”
　　段青遇是段竞飞在歌坛的艺名。
　　向来自来熟的段竞飞第一次有点尴尬。

　　以前在领奖台上面对没完没了的闪光灯，都没眨一下眼，如今却是看了学弟学妹们一眼就想逃离。
　　樊规心态很稳:“你们好。”

　　“真人比照片还帅！”又是一片躁动。
　　“哇哇哇，学长你每部电视剧每场比赛直播我都看！！”
　　“学长我想要签名——！！”众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宋诗语有些看不下去，让他们安静:“要签名的下课再要。”
　　她让他们进来是为了分享学习心得的，而不是引发暴乱。
　　樊规看了眼时间，好像有点大事不妙。
　　来的不是时候，离下课仅剩两分钟。
　　段竞飞似乎也意识到了，悄悄凑到樊规旁边，低声问:“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十二分钟后，他们活着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一届学弟学妹们的消息网真是格外发达，要不是上课铃及时救场，说不定他们现在还被堵在走廊。
　　全□□两千多号人，至少来了一半以上……

　　一个下午的时间，萧行知与段青遇回母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九中论坛访客量两个小时内猛涨十倍不止，服务器差点瘫痪。

　　有人晒出合照，一众人堆了千层楼——

　　F1-赵XX: 啊！！早知道有这待遇，当初我就报九中了！！你们知道我在一中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吗? ！

　　F2-蒋XX: 你想去，还得是□□的，不幸，我是国际部的。我们区校长不让我们去他们区【手动微笑】

　　F3-张XX: 你跟你们这群九中的学霸拼了！！成绩就算了，还能近距离追星！！（本人四中的）

　　与此同时，微博动静也不小——不同的是，大家争论的是萧行知的成绩。热搜榜清一色的字眼:
　　＃萧行知高考90分＃
　　＃萧行知学霸人设的背后＃
　　据知情人士透露，某息影演员曾营造学霸人设，但撕下谎言的面具，实际高考只有九十分。

　　F1: 笑死我了，我闭着眼睛写都不止九十分吧?考成这个鬼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学霸?

　　F2: 我考试瞎蒙都比他强，就这水平是怎么考上高中的?还有那博士学位不会也是假的吧？

　　F3 回复 F1: 正常人谁会只有九十分?别被营销号带偏了，说不定是故意黑呢?

　　F1 回复 F3:还洗呢。这会儿又拿营销号带节奏当借口，如果是假的那为什么不敢公布成绩?

　　F4: 不是啊，都快过年了你们想干嘛?

　　F5: 人家都息影近三年了，为什么死抓着不放?

　　F6 回复 F3: 别跟他们解释了，一看就知道是水军。估计又是哪家公司培养的新人或大咖闹丑闻了，在拿知知压热度。

　　F3 回复 F6: 我不行了，这就是成为流量王的副作用么，我记得知知最火的一年被黑八次。

　　……

　　两个小时不到，话风再次逆转——

　　F11686: 营销号能别一天到晚瞎说吗？萧行知高考缺考了根本没考。人家湖北赋分制选考科目附加六十，意思是只要报名了就算没考交白卷也能有六十分打底。再加上少数民族加分政策和数学竞赛荣誉加分，所以人家没考都能有九十分。

　　F11687: 不是我吹，我家知知文武双全，数竞全国第二，是没参加高考都能被A大破格招收的天才，恩师还是传闻中的小许总，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所以营销号你是担心今年春晚小品逗不笑我才特地出一份力么?

　　画面一度由方才的嘲讽变为满屏的“我靠”，当年经典再次重现:“666网友变脸又不带我。”

　　F11688: 笑到我了。人家buff都叠满了，就因为没参加高考被黑了。我很好奇，萧行知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F11687 回复 F11688: 我猜不知道，因为知知不怎么上网。

　　不怎么上网的樊规扭头打了个喷嚏。
　　“哥哥，没事吧?是不是今天太冷了?”夏辞夜作势就要脱下外套给他披上。

　　樊规虽然没来得及抬头看，但听动静就能猜到夏辞夜要干什么，一只手挡在前，拒绝道:“不用，你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