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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去看中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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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的时候,鹿星还是保持着睡着时那个蜷缩的姿态。
耳边没有熟悉的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和拖鞋的吧嗒声,眨眨眼睛缓了缓,不是宿舍。
她想起来了,昨天住进了夙夜理的家。
鼻尖皱了皱,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好闻的白檀香。
这股味道总在夙夜理身上闻到,没想到客房里也会有。鹿星头埋进枕头里深深嗅了嗅,就是这个味道,让她安心极了。
想起昨晚的梦,她梦到被夙夜理紧紧抱在怀里,他一声一声的叫着自己,叫的自己耳朵发麻。
星星,星星。
星星,别怕。
星星,我在这里,哥哥在这里。
她从来做梦都很真实,被欺负被伤害的那些梦,每次睡觉都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遭。
她没想到的是,美梦也那么真实。
他的怀抱是热的,甚至有些滚烫。被箍的紧紧的,她胳膊软哒哒的推不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梦里的她也不想推开。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那么渴望一个怀抱。
以往的矜持和淡然都没有了,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就像小宝宝饿极了却找不到奶嘴,着急的直吭叽。
想到这里,鹿星羞的脸颊发烫,用手拍了拍,然后用被子蒙上了。
幸好是梦里的自己,不然也太不知羞了。
原来的自己很怕和人亲近,和女生在一起都不会很亲密。女孩子们走在一起会挽胳膊拉手,她连处了四年的舍友都没这样过。每次有人靠近,她僵的像块木头。
她害怕和人相处,更怕有肢体接触,遍体鳞伤的她视所有人为洪水猛兽。因为她分辨不出人心好坏,所以一杆子将所有人都杜绝在外。
但是夙夜理让她不设防,甚至在梦里,自己都那么主动的靠近。
可她也同样惧怕这样不设防带来的后果。
昨天和夙夜理聊完,她知道他对自己没心思,并不喜欢。单纯是报她救周念微的恩,以及她对周承光的胃口,还有点价值。
明白了这个知道她便想努力收好心思,甩掉之前的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做好一个有价值的工具人。
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起床洗漱,她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做点早餐给夙夜理。白吃白住在人家家里,得有点客人的自觉。
她向来不是个会赖床的人,主要也没这个机会赖床。她很小的时候便要早起给家里人做饭,舅舅家有了两个妹妹后,小小的她还要负责带妹妹。
推门出来,她便看到穿着黑色真丝浴袍的夙夜理坐在餐桌上,对着电脑开会。看她出来了,抬眸看了看她,说了句先坐,稍等我几分钟,便继续听着电脑那边的人说听不懂的术语。
她印象里的夙夜理总是将形象打理的一丝不苟,京城的天再热,永远西服衬衣。衣服应该都是私人订制的,完美的贴合他的身线,将他一米九几精壮的身体凸显的矜贵优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刚起床的夙夜理,头发还没有做造型,略有些长。柔顺的碎发和椭圆形无框眼镜遮盖住了往常有些凌厉的眉眼,反倒凸显出了平日里不常有的居家感。
怎么讲,大狼狗变成了小奶狗。
腰带随意系着,浴袍敞开,露出了胸肌和靠上的几块腹肌,皮肤比女生还白。
还粉。
鹿星赶忙挪开眼睛,打量着屋里的陈饰。
没等多久,夙夜理合上电脑,“星星,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这个记得带着,一会儿到了地方再吃。”
夙夜理从厨房拿出一个餐盒和一盒牛奶,餐盒里面装着两个鸡蛋,几块切好的去皮橙子、蓝莓和草莓。
鹿星没多问,换了衣服跟着夙夜理一起出门。
夙夜理今天黑色工装裤加黑色半袖衬衫,头发简单抓了抓,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商务气息,像极了男大。
到了地方,在城南旧街,这一片都是古建筑。四十年前被重新修葺,现如今是国内热门的旅游景点。
不过这个时间,工作日的一大早,没什么人,商铺也都还没开门。
夙夜理带着人左拐右转,到了一个店门口,上面几个毛笔大字:杏林堂。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大踏步走了进去。
见小姑娘没跟上,夙夜理回头,将墨镜架到头顶:“走啊。”
“为什么来中医馆啊?”
“你身体太差了,光好好吃饭还不够,想养好身体,得吃药。这家中医馆坐堂大夫是大姐的好朋友,家族世代都是中医,很厉害,我带你来让她看看。”
鹿星有些抗拒,她觉得自己没事,用不着看中医,结果被夙夜理一把拉住手腕往里扯。
“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不提前和你说,别硬抗,你病不病要医生说了才算。”
“我知道了。”
知道他是为了自己,鹿星也就抗拒了那一下,然后乖顺的跟着他往里走。
夙夜理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簇了蹙眉。
太瘦了,使使劲就能捏断。
进入门诊室,入眼是一个脸颊圆圆的阿姨,看年纪比夙明月要大一些。皮肤白皙透亮,皮肉比同龄人要紧致不少,皱纹不多,齐耳短发梳的整整齐齐,一见到他们,马上笑意盈盈。
鹿星注意到,这位医生虽然年纪大,但是眼睛十分明亮有神,丝毫不见浑浊。
“小夙啊,你来了。”
“冯阿姨,我把妹妹带过来了,麻烦您给看看。”
“好好好,小姑娘好漂亮,坐下吧。”冯靖珍笑眯眯的请鹿星坐下,让她把手腕搭在脉枕上。
一旁的助手在电脑上记录患者基本信息。
“叫什么,多大,结婚了吗?”
“鹿星,呦呦鹿鸣的鹿,星星的星,22岁马上23岁,没结婚。”
一旁的冯靖珍脸上有了一丝郑重,让鹿星又换了只手。
看着大夫脸色严肃,许久诊室里都没人敢说话,两人紧张的等待医生的判决,鹿星和夙夜理都出了一手冷汗。
“孩子。”鹿星的手被冯靖珍温暖又柔软的手握住。
“你年纪轻轻,到底糟了多少罪,把身体弄成这样,你心里怎么会这么苦啊?”
鹿星脑子里嗡一声,瞬间感觉什么都听不到了。
在酒店后厨和男厕被人侮辱没哭,被舅妈大半夜赶出家门没哭,在酒店和网吧被人恶意殴打没哭,只因为这样一句话,鹿星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
呼吸骤然变的急促,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旁助手慌忙把纸抽递过去,夙夜理抽出几张纸巾蹲在她身边替她拭着泪。
冯靖珍也抿着唇,拍拍鹿星的肩头:“好孩子,哭吧,哭出来,以后勇敢的走,别怕,昂。”
“惊恐悲郁伤肝心胆肾,这是因,导致你肝郁气滞、心胆气虚、脾失健运、气血虚亏。”
“焦虑、睡眠障碍、月经不调、消瘦这些只是表征。”
“调理好你身体的根本,这些问题自然就没有了。”
冯靖珍不像个中医,倒像个心理医生,那些难懂的中医理论只说了一点,但分享了很多自己六十年多的人生经验。
艰苦的岁月如何挣扎向前,自怨自艾的时候如何振作精神。
老人声音恬淡,语调平缓,像温暖的海浪亦或母胎里的羊水,温柔的抚慰着鹿星千疮百孔的心,就连夙夜理,也听了进去。
岁月和沉淀拉起经纬交织的网,编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生,好的或坏的经历,都是绳上的结。
有些是漂亮的结,有些是死结。但并不因为有结,这个名为人生的编织品就没办法完成。
出来的时候夙夜理拎了两大包中药,上车以后把牛奶给了鹿星,自己打开餐盒吃起了水果。
“你……额……我以为这是你给我拿的。”鹿星迟疑,她明明记得他吃了,咋还吃她的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一大早哭了一通的缘故,现在好饿。
“是啊,本来是给你拿的。”
嚼嚼嚼。
“但是大夫说了,吃药期间忌口,生冷腥辣都不许吃,水果也少吃,你空腹,这些别吃了。”
嚼嚼嚼。
接下来的日子,鹿星被夙夜理死死监督着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天天接送鹿星上下学,他忙的时候,会安排特助张恒接送,张恒也没空的时候,就让管家去接。家里保姆阿姨会煮好药,再避开忌口做各种不重样的营养菜式。
鹿星觉得自己前二十多年的日子加起来,都没有最近过的好。她能顿顿吃上热乎饭,有菜有肉,有关心爱护自己的朋友,之前受过的苦遭过的罪,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
她好幸福。
9月末,赶着处女座的尾巴,来到了鹿星的生日。
正好也是个周五,鹿星和周念微没什么课便被夙明月早早接回家。
周念微和周承光的爸爸周纪也在,已经连着给周承光补课三周,每周六日基本都住在周家,所以鹿星和周家人也都相处的很熟络。
夙夜理还在开会,开完会就赶回来。鹿星跟着周念微周承光姐弟俩打气球,当金色的【HAPPY BIRTHDAY !】【23】字样气球被贴在墙上的时候,鹿星的眼睛酸酸胀胀的。
周念微说要操办着给她过生日的时候,鹿星是拒绝的。她没过过生日,何必耽误他们的时间和心思,她不过生日也不是活到这么大。
周念微不允许,原话是:别人有的,我的鹿宝也要有,不许拒绝我。
鹿星没坚持,她不是不知好歹,她只是觉得自己不配,但她也舍不得反反复复推拒好朋友的善意。
正装扮着,开门声响起,周承光兴冲冲的往外跑:“肯定是小舅舅回来了!”
鹿星也有些期待的往门口望,只见夙夜理手里提着一盒蛋糕和一个女人肩并肩进门,两人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