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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骂我几句 ...

  •   车里暖气开得充足,祝聿脸色阴沉望着窗外,轻轻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素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松调高了几度,“祝董,外面冷,要不关上窗?”

      “几点了?”

      “差五分六点。”顾松小心翼翼回答,他们压根没走,祝董在车内开的线上会议,还特意叫自己五点二十五提醒他。

      “滴答”

      手机传来声音,祝聿眉头轻皱,还是倾身拿起手机。

      顾松从后视镜悄悄打量,也不知道是谁的消息,祝董勾了勾唇,瘫靠在车椅背上,手指敲击屏幕,周身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温柔。

      刚进电梯的陶峦手机响了两声,她解锁屏幕来看,一句不急,等你和傻猫呲着牙大笑的表情包。

      ……

      他还会发这种?

      她有点凌乱。

      看样子是没生气,没生气就好。

      出电梯后,她快步走到医院大厅,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彭禹伍冻得通红的手提着两份盒饭,失神脸庞上流露出绝望之色。

      想到病床上的章女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汹涌至心头,陶峦抿唇,走到服务台要了张纸,拿起签字笔迅速写了起来——秦庭礼以及一串数字。

      擦肩经过时,她停住脚步,把纸条丢进饭盒袋子。彭禹伍浑然无知,浑浑噩噩顺着人群继续往前走。

      她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戴上,抬眼对上一双漆黑亮眼,各种复杂情绪充斥其中。

      又是一场大战。

      她想。

      “怎么下车了?外面冷。”陶峦抓紧包快步小跑,脸上摆出担忧神情。

      “下来等你。”

      祝聿左手接过两只包,右手大掌包裹住陶峦冻冰的小手,单手给她扣起外套扣子。

      因为冷,她特意用针织袖口包住半个手。

      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陶峦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贪恋又怀疑,真是有病。

      “我不会跑。”

      “知道,”他声音轻缓干净,嘴角弧度都弯得恰到好处,“会主动发消息,做得很好,要表扬。”

      陶峦不自然咳嗽几声。

      真是,她又不是小孩子。

      总而言之,他没生气就行。

      祝聿替她拉开车门,大片暖气袭来,比指尖的暖意更充足,更有用。

      她道了声谢,裹紧大衣坐上去。

      天色渐暗,树叶抖擞,一片灯火通明,添了人烟气。

      车停在熟悉的公馆门口,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陶峦没犹豫放入自己的手。

      佣人上完菜安静有序离开餐厅,陶峦率先坐在主座左下方,没成想祝聿跟着她并排坐。

      餐桌上铺陈的菜不多,白灼西兰花、黑椒澳洲牛粒、琥珀醉蟹和板栗鸡……

      “牛肉粒炒的时候特意多放了黄油,香气很足。”

      “你不是很喜欢黄酒的味,叫她们加了几滴。”

      “还有这个汤,你以前很喜欢,每次吃饭前总要喝一大碗。”

      被人挂念的滋味确实不错,看祝聿在旁边布菜布得欢,她也不好开口打断,只夹了只西兰花,一口咬掉花心,旁边就有只碗来接菜根。

      陶峦怔住,随后故意忽视祝聿靠近的那只碗,固执地丢在碟中。

      他却好似非要证明什么一样,兀自夹住菜根送进嘴里。

      陶峦抿唇,仿佛没看见。

      祝聿又为她舀了一大勺汤,碗中板栗鸡汤飘着栗子香,是喜陶峦欢的菜,可此时却毫无胃口。

      祝聿盯着碗中未动的汤,过了片刻才试探问:“不喜欢这些?口味变了?”

      仔细一听,他嗓音中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失落。

      陶峦没点头,也没摇头。

      片刻,他眼睛眨也不眨凝视着陶峦,声音不疾不徐,“不喜欢喝汤,下次炒着做。”

      “不是,喜欢的。只不过好久没吃到了,最好吃的要留在最后。”陶峦垂头,脸色恹恹,勉强往嘴里灌了几口汤。

      没想到胃酸返流,她双手捂住嘴,不停吞喉咙,拼命想要憋回去。

      下一秒宽厚的手掌托在嘴前,实在没忍住,她甚至能听到胃里冒泡的水液声......

      洗手间内,陶峦死死攥住祝聿手臂,另外一只左手打开水龙头,连续干咳了好几声,后背有只手轻缓拍打。

      透过身前的镜子,她隐约能瞧见旁边人眼神幽暗,唇线也抿得直。

      来不及思考,巨大的冲击又从胃涌上来。

      过了几分钟才吐完,她松开右手揉着肚子,胃里很酸烧得慌,喉咙也火辣辣的感觉。

      “好一点了?”

      他的声音隐隐约约在忍着什么。

      洁白袖子处覆上污渍,连闪熠的金色袖口都有沾染上,alumo的定制款,不用想,她近一个月白干。

      陶峦犯了愁,脸蛋不自禁皱成一团,“我会赔你衬衫的。”

      “不用。”祝聿脸上仍然维持云淡风轻的样子,耐心扶着她走向沙发。

      她瘫坐在沙发上,揉肚子的动作一顿,还没等人问,就含糊解释起来,“胃口不太好。”

      其实前段日子她都控制得很好,没想到章女士先倒在病房,一面要照顾妈妈一面还要维持工作,她哪里还有时间去兼顾自己的身体。

      前面两天配了新药,她只希望能起效果。

      现在看来,她的希望无效。

      黑色外套披在她身上,淡淡凉香味覆盖住她整个人,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覆盖住她冰冷瘦弱的小手,轻轻替她揉着肚子。

      她吞吞口水,喉咙呕得难受。

      祝聿瞧了她一眼,叫人倒了杯温开水递过来,握住杯子凑到她嘴边,转头吩咐罗姨道:“叫齐医生过来。”

      “不用,我好多了。”她接杯子的手颤抖几下,差点脱离手心。杯子另一端的手却一直没松,离她的指尖差几厘米的距离。

      整个脑袋轻飘飘的,她微微定神,低头小口小口喝完全部水,缓和嘴中的涩味。

      “你脸色很不好,我还是叫齐修来,顺便看看你手上的伤。”祝聿自顾自掏出手机。

      倏然,一只白皙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我现在很好,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眉蹙得更紧,伸出手试探她手的温度,果不其然,冰得吓人,于是包裹住她两只小手,不断把暖意渡过去。

      “这不是多此一举,你脸煞白手又凉,必须让医生看看。”

      “真不用,就是刚才难受了一下,现在什么事也没有,我保证。”

      陶峦在国外的时候,每次吐完睡一觉就没事了,真不觉得这需要去看医生,太小题大做。

      “你的保证不值钱。”祝聿单手操作手机,大拇指迅速滑着寻找齐修的名字。

      陶峦从他宽厚手掌里挣脱出一只右手,挡住他的屏幕,“我比谁都更了解我的身体。”

      右手掌根的伤痕完全显现出来,祝聿心里又开始疼了,只能顺着她的意先停下手中动作,“不要忍,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没有忍,更没有总是这样。”

      “脸上有伤还要化妆,上次烫到嘴巴也要逞强,今天在医院待一下午也不去处理手上的伤。陶峦,你真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摔不烂打不破是不是?”

      “对,我就是愿意受伤,就是喜欢折磨自己。”

      压根来不及思考,陶峦的话从喉咙里冲上来。

      “你又这样,我情愿你骂我几句。”那张臭脸浮现出无奈神色,语气也软下来。

      “祝董也是关心您。齐医生是家庭医生,赶过来最多十分钟,您不用担心。”站在旁边的罗姨笑呵呵走过来打圆场,“祝董,我先去和齐医生打电话了。”

      陶峦暗自握紧拳头,气得咳嗽几声,这个地方和楚家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多了层关心的幌子,做任何决定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想法。

      她撇过头,讽刺笑道:“行,全听祝董的,他一家之主嘛。”

      反正自己的话也没人想听。

      祝聿叹气,一手托着她手臂,另一只手轻轻帮她拍后背,“罗姨,不用了。”

      “听她的话,她是老大,她一句话比我十句还管用。”

      这语气多少带着点不满,罗阿姨瞧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不敢多说,低头应了句后回厨房继续打扫卫生。

      陶峦喉咙又干起来,也不想继续去回嘴,她稍微用力,想从祝聿手中拿来水杯。

      这人好似有感应般,先她一步开口:“我去接水,你等会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说,不准硬撑着说没事。”他起身后又转过头,郑重问道,“行吗?”

      “水要再热一点。”

      她把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吞下去,勉强回了一句。

      “好,少气点我吧,祖宗。”他轻笑,用手轻轻戳了戳陶峦饱满的额头,然后去接水。

      看着他宽厚的背影,陶峦也说不上来,理论上,她求祝聿捐献,应该是她对祝聿百依百顺;到头来反而是祝聿好声好气哄着她,生怕她不开心。

      有那么在意自己吗?

      在意的话,为什么还要说那种伤人的话,为什么要把礼物砸碎,为什么这八年没来找自己一次?

      她看不透祝聿,但有一点很确信,这些关心不是演出来的,人心总是肉长的......长期下去,她说不定会缴枪投降,可如果又是一场假象怎么办?

      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真不像她作风。

      玻璃杯口紧贴嘴唇,陶峦眼角瞥向端着水杯的他,心里哼了一声没说话,这次也不伸手去接,小嘴撅着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他眼底尽是笑意,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你需要的东西全都备好了,安心住在这里,我们以后好好过。”

      “之前的房子很好,离公司和医院都很近。”陶峦清楚看见祝聿的脸色略微沉了沉,“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住,你不是在旁边买了房子吗?”

      “就住这,你出行我安排司机接送。”

      他懒洋洋收回视线,抬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她颧骨处红印,是猫抓伤的地方,即使有妆容掩盖,祝聿触碰的位置一点也没错。

      陶峦偏头去躲他那只手指。

      好痒,不只伤口。

      “呃,你要是不介意我房子小,一起住也行。”她退一步,只得她退一步。

      “好主意,不采纳。明天叫司机把你东西全搬过来,省得你想着住出去。”

      他的指尖还在眼角下滑动,不疼,但惹得人心颤颤。

      这是完全没商量的语气,她收起笑容,摊手往后一躺,“那下午五点你来,我明天在医院不回家了。”

      “我直接去医院接你,回去一起收拾。”他也不恼,继续揽住陶峦的脖子。

      “不要。”几乎是想都没想,房间里那些药还没藏起来,哪里敢让他看见。

      “我不是在问你意见。”

      毫无温度的话。

      倏忽间他凑过来,用鼻子蹭着脸颊,下巴托在她肩窝里,好香,是哪里也寻不到的香味。

      陶峦有点受不了这样的亲近,头发蹭得眼尾皮肤处痒痒的,身体下意识僵住,反应过来后伸手去推他,呢喃道:“你别这样。”

      这哪里是拒绝,明明是更深一步的邀请。

      他还能不知道她?

      别的领域还能镇定自若,男女之事她懂个屁,还偏偏喜欢装成熟,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其实稍微一靠近就脸红的和桃子没有区别。

      小白痴。

      可好喜欢哦。

      祝聿嘴角无法抑制,手往上抚着她后脑勺,声音极其欠扁:“那怎么办?我们是夫妻,等会还要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要快点习惯才好。”

      呼出的气息碰洒至唇角,她仿佛感觉全身都有密密麻麻的烫针在刺自己,又热又痒。

      陶峦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能那么堂而皇之地说出结婚夫妻这类词,自己下午面对孟溪潼时,都是做足了勇气才坦白的。

      “我先去房间。”察觉到他还要往自己这边凑,陶峦立刻站起来往旁边走。

      可这个房子的布局构造她丝毫不熟悉,只得转过头低声开口:“你来带路。”

      祝聿脑袋稍稍一偏,勾起唇角:“这算请求,还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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