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第三回：短暂的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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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
孙和的学习的进度让孙权不是很满意，虽然从朝旭的角度来说，从孙和开始按皇帝的标准学习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没有什么成果才是正常的，但她并不关心孙权对孙和满不满意，不如说孙权不满意、她的心情反而会好一些。
没有谁能代替孙登，哪怕是现存的年龄最大、又相对较早得到单独辅导的孙和也不行。
“子高像子孝这么大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手到擒来，哪里还需要他人协助。”孙权看着孙和的师傅们每月上交的学习情况汇报，深深地叹了口气，“还夸他聪明呢，也不知道聪明在哪里。我本担心子孝独自学这么多东西会承受不了，还让子威陪他回来、给他当伴读，得，两个人都不行。”
他们才刚开始学习，别太心急。
朝旭知道如果自己这么说，孙权就会渐渐收起操之过急的期待。
但她不想。
不想让孙权的注意力太快转移到别的孩子身上，或许也是她作为孙登生母的私心。
“是啊，”她附和道，“子孝或许能当个做学问的人，但让他当皇帝，还是为难他了一些。”
“我没有时间了啊。”
孙权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报告往旁边一丢，又拿起另一份还没处理完的公文。朝旭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盯着把公文带回卧房的孙权，原本这些工作是他和孙登分，随着年龄增大，渐渐都让孙登接手，结果一眨眼全回自己手中不说，还凭空增加了不少。
“仲谋，要不然先睡吧，明早公礼的儿子还要来进谏，如果没精神就不好了。”
“没事，皇后先睡，我今天必须把这些公文都处理完才行，不然明天又有新的事情。”想到这里，孙权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若是子高还活着该有多好。”
是啊，若是子高还活着该有多好。
朝旭避开烛光，背过身去，合上眼睛，在奏疏的翻动声中，她居然也渐渐地进入梦乡，等到半夜醒来时，孙权都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的公文。
“吵醒你了吗？”
孙权下意识地用手去挡烛光，却还是免不了被朝旭看见他眼底的疲劳。
朝旭抿着嘴唇，扯着被子，盯着他，一会儿后，她说：“明天我帮你一起处理，你现在立刻睡觉。”
“没事——”
“有事，你要是也累死了，我找谁说理去？孔明也是，子高也是，你要是非要继续折磨自己，你就把我的皇后废了，我恢复伯言妻子的身份回武昌，我眼不见为净。”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为什么总想去找伯言？”或许是因为事情一直做不完，孙权的脾气也变得不太好，“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总想去找伯言？”朝旭看孙权的脾气上来了，她也不想忍着，“明明最开始我是伯言的妻子，我生了子高之后你还想把我嫁给孔明，过了好多年才以纳妾的名义娶我。”
“但你是皇后，是我的正妻，这件事天下人皆知！”
“那你，就不要让你的正妻，因为担心你的身体说了几句气话，就冲她发脾气啊。”
朝旭的这句话让孙权的情绪渐渐冷静，他熄灭了蜡烛，掀起被子的一角，钻进被褥中，将刚刚还有点生气的朝旭抱入怀中。
“知道错了？”
“......”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脸去蹭了蹭她的脑袋。
“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要说气话的，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提伯言。”朝旭抓着他的袖子，道歉道，“我只是太担心你也过劳死了。子孝的事情，我也帮你想想办法，或许只是教的方法不合适呢。”
“......对不起。”孙权很小声地嘟囔了这么一声，之后便不再说下一句话。
“我原谅你了。”
是不是真的原谅，谁也说不好，但今晚的事情暂时算是翻篇。朝旭正面被抱着有些不舒服，便转到了背面，下一秒就被孙权的手探进了衣底。
“不行，今天你已经很累了。”
“那明天。”
“明天看情况。”
孙权不知道在想什么，朝旭只听见他又传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
次日，孙韶的儿子孙越按照预订的时间，来到了接待室。
孙韶去世后，他的儿子孙越承袭爵位。(1)
“臣参加陛下。”
“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孙权喝着浓茶、强打起精神、重复着这些年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话，“公礼是个很优秀的人，镇守边界几十年从未出过差错，你既然是他的儿子，一定也深得他的影响吧。”
“不敢当，”孙越回答道，“家父在世时，收到了朝廷的诸多照顾，我这次前来，也是向陛下表达感激。”
“我才应该感激他这么多年的任劳任怨。”
客套话一句接一句，朝旭不太想听，就在旁边埋头帮孙权处理公文。其实她连接待室都不想来，但孙权要求她陪同，她也只能在旁边呆着。
这场景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对了，很久以前，她接待隐蕃时，陆议也是在她的要求下陪同出席，但也只是在旁边忙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这一幕居然再一次出现，只是现在，在旁边办公的人成为了她。
真想快点结束。
她又翻开一份文书，熟悉的字迹瞬间让她感到了宽慰。是陆议。陆议自本月起负责修筑邾城(2)，特此向孙权汇报这件事。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字迹，在孙权转过来之前，完成批阅，并放到一旁已处理的公文堆中。
不知道陆抗在这次修筑中有没有帮上忙。
朝旭好想见陆抗、好想见她的小儿子，但眼下是孙权最忙的时候，她若是放着他不管，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我先行告退了，谢过陛下。”
“行了，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孙权眯着眼睛、保持着笑容，友善地目送孙越离开，一直到脚步声和人影都消失，他彻底收起笑容，来到朝旭的面前，托着下巴盯着她。
“怎么了？”
“你刚才读到伯言的奏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注意到你的笔声停下的时间有些长，用余光瞄了一下，”他说，“我其实也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皇后若是，真的那么想恢复伯言的妻子的身份、从皇宫离开，”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说出后半句话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会同意。”
朝旭的笔掉到了书案上，笔上的墨水溅到了奏疏的边缘。
“你认真的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我是认真的，那皇后怎么想？”孙权又说，“但皇后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若是选择留下，你就只能是我的妻子、我的皇后，从此就要从陆家的族谱上划去名字，彻底入我孙家的族谱。你再也不能是陆伯言的妻子，也再也不能是伯言儿子的母亲。”他说，“若是选择离开、恢复伯言妻子的身份，你就不再是皇后，再也没有任何作为皇后的特权，同时我也会收回给你的兵权和中书监一职，解烦营会再次回到我的直属部曲的行列，从此我们两不相干。”
孙权静静地凝视着她：“其实这个决定三十多年前就该做了。离开，还是，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567章 第三回：短暂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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