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第十二回：无法挽回的“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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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有时候，朝旭也觉得自己的眼光毒辣了一些。
“秋季的收成也不好吗？”
“是。这几年都不太好。”
本该是作物种类最多的秋季，却没有迎来好消息，甚至多地粮食歉收的情况有增无减，若是再按照先前的比例征税，会有不少百姓难以熬过这个冬天。
“各地都是如此？”
“是。”
朝旭听着大司农对孙权的汇报，脑子里都是去年冬天时，在陆议身边看到的冬季作物的品种与质量情况。
冬天能种的作物太少了。
“陛下，”等到大司农退下，又有本在后宫里的宦官疾步从连廊进入这一侧的庭院，“陛下，小殿下突染风寒，病情快速恶化，太子妃不知道该怎么办，请求皇后的指导。”
“小璠吗？”朝旭下意识挽紧孙权的手臂，“还是小希？”
“是长孙。”
“我知道了，医师看过了吗？”
“已经看了，但医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开了药让小殿下吃着，只是......”
没有用，是吧。
朝旭深吸了一口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孙权用余光瞄着她，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拍拍她的手，道：“去看看吧，实在没有办法，那也没有办法了。”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你孙子。”朝旭也是着急，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反应过来后，她才放缓声音，道歉道，“抱歉，我太着急了，你说的对，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也没有办法了。”
“嗯，都是天命罢了。”
天命啊。
朝旭突然有些感概，年轻时，孙权好像会更自信一点，自己也是，好像自己还会说出“没有天命又如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条路，难道不也算天命吗？”
只是时过变迁，年岁增长，见过太多周围人的离世后，变得无法像以前了。
朝旭一路返回后院，太子妃周徹焦急地站在门口，看见朝旭出现、立刻上前迎接，眼泪眼看着就要落下。
“璠儿怎么样了？”
“不好，他的状态很不好，”周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璠儿，我从没见他这么虚弱过，他的心跳得非常快，我好担心。”
“芮妃在哪里？”
“她......她回娘家了，但是兰因在帮忙照顾希儿和英儿，璠儿昨天还一直在喊娘，今天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周徹哭道，“医师也看不出问题，医师、医师还说，如果刘医师还在，说不定会有办法。皇后殿下，能不能、能不能把刘医师找回来，救救璠儿？”
如果说朝旭一开始还没想起“刘医师”是谁，在听到周徹说“找回来”时，脑子里很快出现了目标人物：刘耀。
刘耀是孙权的发小姐姐，曾经也是宫里最优秀的女医师，只是前段时间带着孙晟去四处游历、不知所踪。
“你先别急，璠儿之前有吃什么不该吃的吗？还是碰了不该碰的？”
“璠儿说，他在发烧前一天看到了一只雪白的鸟，他跑过去和鸟玩了好久，第二天就发烧了。”
“白色的鸟？”
白色的鸟可不少，这范围也太大了一些。
“璠儿本来就喜欢鸟，看到什么鸟都要跑上去玩，”周徹说，“我一直有让他玩完好好洗手，以前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就高烧不退。”
“药还能吃下去吗？”
周徹艰难地摇头。
药已经吃不下去了，那确实很难办。如果刘耀在的话，会不会有办法？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刘耀刚好迷路回城，不然就算去找她，孙璠也很难坚持到那一刻。
“阿徹，你听我说，”朝旭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劝慰道，“我会派人去找刘耀，但不一定能来得及，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她含着泪点头。
其实她们都知道，不是“不一定能来得及”，是“除非奇迹出现，否则肯定来不及”。朝旭目送周徹回到躺着孙璠的房间，她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去寻在解烦营在后院的驻守人员。
刘耀的行踪向来很难琢磨，若是派出所有人手，说不定能找到，但那样的话，解烦营原本的工作就会被耽误。如果不想耽误原本的事务，那就无疑要再现她下令廷尉寺重查旧案的那一幕——她不希望让底下那么多人因为自己的命令，又要同时处理日常事物、又要全力寻人。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权衡之后，朝旭不得不承认，她对皇孙的感情并没有对亲生的孩子们那么亲。
“要派多少人去找？”驻守人员长相平平无奇，好像只要换一身衣服、就能伪装成另一个人那样。
就在朝旭准备说出“让手里没活的人去寻就好”时，她的胸口突然有些不安，就好像，自己现在的选择会关系到什么非常重要的、未来肯定会反复为这一天的选择而庆幸或后悔的事情。
“殿下？”
“让伯松安排，手里事情不多的、没活的，都去找。”
“是。”
驻守人员颔首作揖后，压低帽檐，等待巡逻的护卫往来后，闪身从他们后方离开孙府。朝旭再次眨眼时，那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就好了吧。
朝旭也说不上来，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安源自于何处。
她转身返回后院，经过孙璠所在的屋子时，她隐约能听见周徹断断续续呼唤孙璠的声音，她不忍心去看，但也不好立刻离开，就交代经过的宦官，道：“去找太子来，就说他的嫡长子快不行了。”
“是。”
不久后，孙登急急忙忙从自己的书房跑来，着急过度的他根本没发现朝旭还在院子里，他奔到卧房门口，周徹就推着他远离里屋，夫妻俩似乎产生了短暂的争吵。朝旭没听清，也不准备听清，就看见孙登最后环住了周徹的身体，周徹的头靠着孙登的胸口，她的肩膀一颤一颤。
不能再看下去了。
朝旭自觉地移开视线，从后院返回前院，又进入书房时，孙权正在将一份调任文书放在窗口透气，那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调任薛综接替陆瑁、出任选曹尚书。
“怎么样了？”孙权问道。
“不太好，或许真是天命了。”
“天命啊。”
孙权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询问。
朝旭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