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朝旭于江东》琥珀Tora

48、第五回：一征江夏（上）

　　“坐稳了。”
　　孙权轻声对朝旭说完，大步走到船甲板之上，经历了几个月的江上生活后，今天，就是出发讨伐黄祖的日子。

　　为了安全，朝旭会呆在孙权所在的主船的船舱内，戴好头盔穿好甲胄，在船内控制平衡，在战斗开始和结尾才会将自己暴露在晴天下。

　　“众将士听令！”孙权的脸上再次出现了朝旭熟悉的、模仿他兄长时的自信又张扬的笑容，“今日！我等一鼓作气，拿下江夏黄祖，替当年对抗黄祖时阵亡的兄弟们报仇！现在，全军出击！”

　　战船开始逆江流而上，当初黄祖军的黄射趁孙权和李术打仗时，趁机攻打柴桑，结果被孙权排到柴桑镇守的徐盛打出人生阴影。现在这第一站，就来到黄射镇守的鄂县。

　　朝旭能听见船外传来的怒吼声、叫喊声，还有弓箭齐发时整齐划一的声音。

　　神啊，请保佑大家平安无事。

　　她怀抱着自己的记录簿，在心中祈祷，她找到了一个侧面的窗户，偷偷开了个缝，又将镜子固定在窗户上，她就透过那个小小的镜子看外面的动静。

　　“取下黄射首级之人！有赏！”

　　伴随着那声音响起，一支箭直直地射中镜子，镜子瞬间碎成碎片，紧接着，巨大的风力将窗子整个吹开，朝旭根本来不及伸手去关，那窗户就瞬间被射断，变成了一个靶子，上面插满了敌人的箭。

　　她懵了，她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激烈的战斗，而外面的叫喊声又很快唤醒她的意识。

　　她立刻贴着窗沿趴下，紧贴着窗户，还好，敌人在正前方，不在侧面，不然朝旭这一个冒险，准能让敌人把船内都射个精光。

　　敌人的火力从早上持续到下午才渐渐变弱，但没过多久又恢复到先前的力度。

　　大概是敌军的援军赶到了。

　　“登云梯！”

　　朝旭挪到正面，她从门的缝隙中看见孙权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张重弓，他接连射出远射程箭，为先锋队破城做掩护。周泰举着盾站在他面前，盾上已经挨了好几箭，不用猜就知道是来自敌人。

　　孙家人打仗都喜欢不顾安危冲在前面。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她很快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和使命，顾不上将自己保护得更好，立刻就掏出笔开始记录，她迅速将刚才看到的场景记录，又将那扇窗户的结局写下，外面攻城的声音变成了她的墨水，她在那里奋笔疾书。

　　记录完毕后，她贴着墙壁挪动到另一侧，刚靠近窗户，就听见那上面接连传来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她的心跳贼快，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又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那大概是被敌人的箭射中的声音，不是要被攻入的声音。

　　这场针对鄂城的攻城战没有持续太久，至少没有庐江的时候久。朝旭争分夺秒地吃了几次的带在身上的应急粮后，外面传来了胜利的欢呼声，接着又听见孙权高声为这次战斗宣布结局：“黄射已死！”

　　攻下鄂县，下一站就是在汉水与长江交汇口的黄祖。

　　趁着这个时间，孙权命将士尽快整顿并准备下一次战役，不能给黄祖太多时间，武器装备全部都要更新，如果有忙于作战没来得及吃饭的，趁现在也立刻补充能量，一旦与黄祖开战，就没有机会了。

　　孙权下达完命令后，中途回了一趟船舱，看到消失的窗户和尴尬的朝旭，并没有教育她，而是走近她后，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在她的耳边留下一句：“你没事就好。”

　　那夜之后，朝旭默许孙权靠近和拥抱自己。

　　她其实也觉得这样对不起陆议，可是每次被孙权触碰时，心底都会传来强烈的喜悦，她无法拒绝那种奇妙的感觉。

　　回去之后，一定要和伯言坦白才行......

　　这不就是在偷情吗？

　　而对于孙权来说，他可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他有机会了，他要在朝旭许可的范围里享受她的一切。

　　“我就是有点好奇......对不起。”

　　“没事，我哥第一次带我打仗，我也兴奋得不得了。直到......”他说，“我去找工匠来修，现在我们在鄂县里面，等将士们都休息好，就出发去打黄祖，外面暂时安全。”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孙权离开房间去找随船的工匠，朝旭跟在他身后，来到了户外。

　　头顶已是满天繁星。

　　她还没来得及尽情呼吸夜晚江上的空气，她突然就知道孙权欲言又止，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了。

　　刺鼻的药水味，血腥味，医师在船上来回行走，替伤员包扎伤口，没有受伤的士兵脸上也带了些困倦，抱着武器就靠着彼此、不分地点地陷入了昏睡。

　　在某一处，整整齐齐地摆好了用布盖好的躯体。

　　“今天辛苦了。”

　　“孙将军——”

　　“不用起来，你们为我作战受了伤，应该是我向你们行礼。”

　　孙权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朝旭顺着声音看去，他单膝跪在那些受伤的将士面前，接过医师手中的绷带，替伤员包扎伤口。

　　“我哥第一次带我打仗，我也兴奋得不得了。直到我看到了受伤的、阵亡的将士兄弟们。”

　　朝旭猜测，孙权之前想说、但是没说完的可能是这个。

　　她在安全的地方做着记录，所以没能对这些真的出于战争中的士兵们产生共情，现在，她突然想重写自己的记录。

　　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还有另一件想学和想做的事情。

　　“你好。”她对着路过的医师说道，“你可以教我怎么给他们处理伤口吗？”

　　医师没有困惑为什么船上会有女人，点点头，带着她走到身上的箭还没有拔出的伤员身边，一边讲解，一边处理伤口。

　　朝旭认真地听着，她9岁那年就在投奔亲戚的路上见过战死的士兵和饿死的百姓，她并不惧怕看到这些骇人的伤。

　　“听懂了吗？”

　　“嗯，谢谢您，对了，我可以请问您的名字吗？”

　　那医师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我姓刘，你如果是孙将军的妻子，应该也认识我女儿。”

　　“您女儿......刘瑶吗？”

　　“对，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刘瑶，一个刘耀。妹妹刘瑶嫁给孙伯符将军，姐姐刘耀说自己做了个梦，梦到南边有一个名医，可以让人长生，于是就向南去了。”他说，“麻烦您在府里时，多照顾一下小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