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二十一回：吕蒙卒 “我大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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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吕蒙病倒后过去了两个星期，孙权派人在墙壁上挖了个小孔，每次路过他房间，都从那个小孔里面偷看。
“吃东西了，子明吃东西了！”
“真是太好了呢。”
其实孙权也知道，如果真是被蜱虫钻入身体，大概是救不回了，只是他始终保持着侥幸。每天都有无数的医师前来治病。
中药、针灸、推拿，什么都试过了。
很多时候，吕蒙吃不下东西，孙权就一整天都带着苦闷见人。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吕蒙的耳朵里，最近到了孙权差不多要出现的时间，他就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吃一点东西，让孙权高兴一下。
“不行，我得去下个赦令，让大家也都高兴一下。”
你孩子们要是知道，他们爹能为了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大概要妒忌了。朝旭苦笑着看着孙权。
时间又过去一周，吕蒙连装都装不动了，躺在床上，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多，医师们也渐渐拒绝了越来越丰厚的报酬，不再前来医治。
“文则，你有没有熟悉的道士。”
“有是有，但是……”
“叫他们进来为子明祈祷。”
“……是。”
吴范似乎想要告诉孙权什么，但孙权不想听，他只能领命后离开。
朝旭轻轻握住孙权的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回握着她，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靠着她阅读荆州各地的报告。
“荆州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孙权说道，“就算免除了荆州的税额，伤寒也没有彻底消失，现在又多了蜱虫。关羽以前到底是怎么打理这里的，能把这么好的地方变成一团烂摊子。”
“据说刘备为了打汉中，连男战女运的策略都出来了。荆州还能好到哪里去？”
男的去打仗，女的去运送物资。这种事情放在江东是绝对不会想象的事情，至少孙权绝对不会在人口数量已经危机到这种情况时，依然要出征打仗。
“刘备不是说他想兴复汉室吗？荆州、益州、汉中。”孙权靠着朝旭，又在她的肩头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只要打仗就需要人，人出去打仗了谁去种地，没有粮食怎么打仗？本来益州在刘璋时期就不咋地，刘备拿了益州也不专心赡养百姓，过几年再说，就急着和曹操作对。”
“确实，刘备哪里比得上夫君你呢。”
这个时候孙权大概不想听什么理智的、中立的分析，只是想有个人顺着他的话，让他好受一些，于是朝旭就这样做了。
“……”孙权发出笑声，抬手摸摸她的头发，“真会说话，这也是我喜欢夫人的地方。”
次日，吴范引荐的道士来了。
孙权亲自带着道士去了吕蒙的榻前，朝旭看着那个道士在吕蒙的房间布置了一堆东西，又在地上画符，净是她没见过的事情。
“至尊，我尽力。”
“嗯。”
道士没有把话说绝对，或许也是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他在那里一顿忙活，又是跳舞又是念叨着什么听不懂的话，比起道士反而更像个神棍。
当然这心里话不能让孙权听见。
其实孙权也知道没什么用，他叫来道士，也只是在寻求心里寄托，就像他在脆弱无力时，会喊朝旭“神女”，会说着“求神女保佑”一类的话，只是最近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见到了太多生离死别，他已经不怎么这样对朝旭说话了。
祈福结束，道士收拾东西，作揖行礼离开，一气呵成。
孙权也没有拦住他问东问西，一抬手就让吴范带道士离开，自己则坐到吕蒙的床脚，按住准备强撑着起身的吕蒙。
“至尊，我大概看不到至尊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了。”
“……子明，”孙权没有说什么安抚的话，也没有求他好起来，只是平静地说道，“如果你真的起不来了，谁能接替你呢？”
吕蒙的呼吸很微弱，朝旭都怀疑他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许久后，吕蒙终于发出了声音，只是那声音虚无缥缈，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您的发小朱义封将军可以接替我。他的胆识、才能，都足以为至尊所用，是很好的人选。”
朝旭以为他要推荐陆议，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推荐了朱然。
是因为他之前就和孙权说，想让陆议作为在关键时刻才能使用的秘密武器吗？
“好，我明白了。”
孙权沉重地点点头，最后握了一次他的手，便起身离开他的房间。
又一个次日早上，孙权正在吃早饭，亲信孙邵就带来了吕蒙离世的消息，孙权镇定地将他遣退，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勺子。
“不吃了吗？”
“……没胃口了。”
朝旭接过他放下的勺子，将饭舀起，递到他的嘴边，略带祈求地说：“多少再吃一点吧。”
“好。”
孙权沉默着吃着饭，但最终也没有吃到正常的量。
“神女啊。”
孙权再一次呼唤了朝旭曾经的身份，昨天还以为他不会再说，今日就再一次听到了这个称呼。
“我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都离我而去了呢？”他说，“我在读地图时，想起了公瑾站在我旁边为我点明方向。我在读公文时，想起了子敬曾经在榻上为我勾勒梦想。我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收藏品时，想起了兄长为我拿回一件件礼物时的样子。我回到府里看见孩子们打闹着从脚边跑过时，就会想起我带着弟弟妹妹时的过去。我站在船上逆江而行时，想起了公绩与元代为我砍断黄祖大船时的英勇。我每次回建业，都会想起这是东部为我选择的都城。”
孙权一个个点着那些逝去的人们的名字，朝旭以为他的年龄在增长，过去的事情会渐渐被遗忘，现在看来，他没有忘，只是暂时不去想而已。
让孙权更痛苦的事情又来了，孙邵再次返回，将吕蒙临死前口述、让亲信为其书写的遗书递给孙权。
遗书上说，吕蒙决定把自己生前得到的赏赐全部归还，且丧事务求俭约，不得奢侈。(1)
好一会儿后，孙权才闷声流下眼泪，他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嚎啕大哭了。
“长绪，通知下去，除守城将士外，准备回城。”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第二十一回：吕蒙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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