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十七回：各为其主 在那之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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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伯言传了好消息，宜都已经攻下来了。要看看他的报告吗？”
“要！”
天气越来越冷，即将进入12月，朝旭抱着火炉缩在房间的一角取暖，她一点都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孙权倒是一如既往起得很早，一大早就揣着佩剑晨练去了，还顺便去外面收了个报告，等到朝旭坐在火炉边发呆时，他已经带着热乎乎的身体回来了。
“刘备任命的宜都太守樊友弃城而逃，其他据点长吏和各少数部落首领望风而降。大破房陵与南乡(1)，开始占领峡口一带地区，预计这几日就能攻下。”朝旭跳过行动计划方针直接看总结，读出了这段文字，“虽然江东有内应，但刘备能做到各城太守都不战而降，是不是多少也有点问题。”
“荆州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刘备自己没几个人能用还妄图占领我们的土地，这么不就是不自量力。当然，你若想听客观因素，就是荆州这地方本来就不够安定，百姓和守城将领都无所谓统治者是谁，不过是一个结论而已，”孙权冷哼一声，随后他握住朝旭的手，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冷。”
“书上说，年纪上去之后，体温就会逐渐下降。”
“你才37岁，还年轻着。”孙权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可别冻感冒了，我去问问有没有厚一点的外套给你披上。”
“好——”
或许是因为寒冷，朝旭连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孙权似乎很喜欢她用这样的声音说话，眼睛都颇为受用地眯了起来。
等到孙权借来外套，朝旭终于决心跟着他到街道上散散步。江陵城内每天都有关羽派来的使者，大部分时候都是吕蒙亲自招待，这些使者有时又会顺便带回偷跑回来与家人团聚的关羽军降兵，每一天都是热热闹闹、宛如过年一般的气氛。
“至尊，今天的来使想见您，说与您和夫人相熟。”
“与我相熟的人多了，带我去看看。”
“是。”
与我也相熟？朝旭的脑子里写着一个问号，她跟着孙权和吕蒙走向城门口，道路两边已经浑然没有这座城正在被入侵的气氛。
似乎已经完全回到了本来的生活中。
来到城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孙权看见她，先是停下脚步，然后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来到她面前。
“这不是耀姐吗？没想到会是您。”
“我说我们相熟吧。”刘耀微笑着眨眨眼，“我是关羽军这次随军出征的医师，你们的人把我们的人拐回了七七八八，关将军又听说我来自吴县，差点嫁给你兄长，便派我来游说一下。对了，这份信是我们军师想给您的东西，他说我这一去一定会遇到您，没想到他连这都能知道。”
刘耀是刘医生的长女，与孙策青梅竹马，刘医生又是中山靖王刘胜散落民间的孩子，辈分上，她算是刘备的侄女，拥有汉室血脉。吴夫人有意让她嫁给孙策，但她只把孙策当朋友，于是在新婚前夜逃婚。嘴上说去南方，但方向感太差反而去了北方，遇到了刘备，嫁给了当时刘备手下的小将赵云。
朝旭上一次见她，是在孙仁与刘备的婚礼前，一眨眼都快十年了。
“诸葛军师？”
朝旭眼底满是困惑，为了避嫌，她当着孙权的面就展开了那封信，信不长，内容也很简单，大意就是，眼下立场相悖，又各为其主，夫妻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夫妻？对了，是有这件事来着。
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她只有那一晚与他有夫妻之实，她自己都只有在数自己有几个丈夫时才会想起这么件事情，实际上，就算诸葛亮离开吴地后不认那日的婚姻关系，她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他们确实有过肌肤接触，但也仅有那一次而已。
在那之前的所有好感，都早已被时间冲淡，忘了都正常。
所以现在，倒是她觉得诧异了，就为了这种事情特地写封信吗？
“你们私下还通信呢。”孙权在旁边嘀咕道，“感情这么深刻，直接跟了我多好。”
“我有没有收过孔明的信，您心里没数吗？”她叹了口气。
况且，到底哪里看得出深刻的。朝旭忍不住想道。
她收起信件，重新把话题移到最开始：“您刚才说，关将军派您来游说？”
“对，耀姐想游说些什么？”
能够与青梅竹马的姐姐重逢，孙权的喜悦战胜了对敌军使者应该保有警惕的念头，重新恢复了高涨的情绪。
“当然是你们偷袭荆州，把我们主公得来的地盘给抢走的事情，记得湘水之盟吗？”
“记得。当时如果不是刘备中途退让，子明就把荆州都打回来了。”孙权语气轻松地笑着说道。
“关将军想再谈一谈，有没有机会再退一步。”
“没有。”孙权脸上的笑容一点不减，“况且，要谈也是刘备和我谈，他关羽算什么？”
刘耀凝视着他好一会儿，也松了语气，笑了笑：“我好不容易与你见一面，不带我四处转转？”
“那是当然，耀姐来，我肯定亲自陪同。请。”
“请。”
孙权的态度已经完成是带朋友看自己的领地的态度，他让朝旭挽着手臂，时不时走走停停，贴心地介绍着周围的景色，全然忘记几个月前，刘耀就生活在这里。
“我听说江东的赋税是各地自己决定的？”刘耀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问道，“真稀奇，我们孔明说你们这种做法容易出现两极分化。”
“不是各自决定，是自负盈亏，不管赚了亏了最后都按中央在年初时定下的比例交税。”孙权似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对敌人保密的事情，“我倒觉得孔明先生若是什么事情都由中央统一管理，才容易出问题。”
“百年来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百年来没有一个朝代长久。”
“仲谋难道想做第一人？”
“在无人走过、杂草丛生的地方走出一条新路，不也是天命当道吗？”孙权凝视着青梅竹马的姐姐，用朝旭说过的话回答她，“如果我只想顺应着既定的道路，我就不会以江东这块被认定为南蛮流放之地的地方为起点了。”
“我喜欢你的说法。”刘耀的语气也很轻松，如同真的在聊家常一般，“如果不是嫁给了子龙，我也想回江东了。”
“你现在也能回来。”
“我不想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为敌。”
“我们不会放任何敌人回蜀。”
眼下之意就是，不投降就杀无赦，不管是不是曾经的发小都一样。
“......再让我考虑考虑吧。”
她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和孙权谈判，想来也是，她其实本职是医师，又是吴人，派她来当说客，确实有些勉强了。
刘耀接过孙权递来的一根簪子，转手戴到了朝旭的头发上。朝旭迷茫地眨眨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你夫人吧，我也已经有自己的男人了，他可是个白马银枪的青年豪杰。”
刘耀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朝孙权的衣袖上伸出手，孙权没有躲，他的随从们倒是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拔剑，被孙权及时拦下。
“这季节也有蜱虫啊。”刘耀把某样东西往地上一丢，再用力一踩，“我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了？”
“哈哈，算，如果你肯回来，我就能报恩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对话，朝旭却察觉到了其中淡淡的忧伤，就像是再也不会再相见了一样。
她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对了，我之前问过我们孔明先生，如果有一日我有幸在私下见到了子瑜先生，他有没有想我帮忙带的话。”刘耀张望了一下，“看来他不在附近，算了，告诉你也一样。”
“什么话？”
“虽兄弟一场，但各为其主。若非公事，就不必再相见了(2)。”
“耀姐，你真的只是在传话吧。”
“是哦。”
风刮起地面的落叶，又吹动人们的衣摆，有什么落在了朝旭的鼻尖上，她一抬头才知道，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第十七回：各为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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