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九回：镇守宣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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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宣城。
“仲谋，宣城就交给你把守了。”孙策戴好头盔，穿好甲胄，拍拍孙权的肩膀，接着又对孙权的护卫交代道，“这是他第一次做指挥，拜托你照顾好他。”
“放心吧，兄长，仲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况且，山越多是在山林中，又有兄长带兵出击，守住宣城不是什么难事。”
“还是小心为妙，我走了。”
孙权目送孙策带着人马浩浩汤汤就进了山林。
其实连孙策也觉得守个宣城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本来这次讨伐也接近偷袭，山越没有防备，更不可能有机会组织起来直捣后方，所以这次留给孙权守城的士兵也不过千人。
“孝廉，是否有什么计划？”周泰询问道。
“让守卫自保即可，最多就几个兄长打漏的山越跑过来，注意识别这些人。”
“需要修整防御工事吗？”
孙权没有回答，而是先走上城楼，装模作样地巡查了一遍现有的装备和士兵情况后，摇摇头：“没事，现有这些足够了，不用费那个周折。”
他满脑子都是朝旭，她在做什么？她和陆议关系更好了、还是更坏了？他们总住在一起，要是真的......
“最好还是修整一下，以防万一。”
孙权回过神来，又是一阵沉默，他有点想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坚定，但这里毕竟不是家里。
“不用了。”
用不上的东西，准备了做什么？城内士兵总共才几百人，还花费人手去做不一定用的上的事情，没必要。
接下去十几周都风平浪静，孙权也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这么点人，兄长肯定能把那些山越杀个片甲不留。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去幻想了一下自己和兄长一样骑在马上，挥舞着宝剑，然后冲进敌营作战，大胜而归后，朝旭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然后自己伸出手......
想到兴头上，还忍不住用手比划了几下动作，结果被周围巡逻的士兵看见，他立刻收起自己的小动作，尴尬地顺着台阶从城墙回到地面。
“我回去处理些文书。”他对周泰说道，“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们可以全权处理，事后再告诉我。”
其实他因为很期待要做指挥，早就提前把文书全部批阅完了，连出发当天的都在出发前批完，现在需要处理的就是一些日常开销和后勤补给的内容，只要当天内能处理完就行，并不着急。
“是。”
回去的时候，送她什么东西好呢？之前说要帮她找张弓，孙仁的弓虽然轻，但太小了。孙匡最近在跟着木匠折腾玩具，从他那里要点......不，这样太没诚意了，有什么是她会喜欢的呢？
“......庐江神女？那是谁？”
“就是陆家那个小媳妇啊。以前在庐江城的时候，她可有名了。”
孙权停下脚步，后勤人员的谈话声飘进耳朵里。
“只要是和她祈祷的事情，最后都能成真。结果被陆家看上带走了，好嘛，刚带走，孙将军就——”
“孝廉。”
“不用在意我，我想听听庐江神女的事情。”
陆家小媳妇这个词很刺耳，但只要是和她有关系的事情，都想听。
那人看他有兴趣，便开始讲故事，把神女夸的天花乱坠，几乎要把能想到的所有故事都给她安上，整个故事差一点就要变成“神女下凡，普度苍生，却被陆氏一族看上，占为己有。”
孙权当然听出这里面编造的成分有多深，只是因为讲得很有趣，又是她的事情，他才全部听了进去。
“不好了！有偷袭！”
“孝廉！不好了！数千——！”
传令兵的话都没说完，他的胸口就绽放出红色的彼岸花。
鲜血飞溅。
连先前还在对面和孙权聊天的后勤都被长枪挑起胸口，没了呼吸。
耳畔好像瞬间被一阵细长的声音填满，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他本能地抽出佩剑对抗，并快速朝城楼方向移动，但他根本还没跑到城墙边，数以千计的山越就直扑宣城而来。
“快上马！”
孙权听见护卫周泰在不远处怒吼，他来不及回应，只是人数实在太多，他的身上没有甲胄保护的地方都被刺出了鲜血，好不容易跨上马背，山越的刀枪就刺了上来，甚至刺破了马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的他完全是被架在马上，马也走不动，他光是迎击就费劲了力气，虽然有甲胄，但寡不敌众。
兄长，弟弟愚钝，要命丧于此了。
“——孝廉！”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将孙权的意识重新唤醒。
那是周泰，他的身上、手上、脸上全是血，甲胄破破烂烂，几乎已经没有保护作用。
他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拼死保护孙权，那些山越被他的气势吓到，动作迟缓了几秒，也就是几秒中，被收割走了性命。
“兄弟们！振作起来！把这些贼兵都杀回去！”
这一声，让先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受到鼓舞，争相举起武器奋力迎敌。
“孝廉，您是指挥。”
周泰的声音与他的血一起从口中喷出。
无需多言，只要这句话就足够。
孙权冷静下来，迅速在脑海里分析当前的战局，山越有数千人，守城将领只有几百人，不少山越趁着他们大意已经杀进城内，但有城墙阻挡。没有修整防御工事，但还有可以利用的。
还来得及。
孙权看了一眼身受数十处创伤，但还能够作战的周泰，周泰也回以他一个坚定的目光。
“所有人！听我号令！”
......
朝旭再一次见到孙权，已经是距上次见面的几个月后。
孙策去征讨山越，孙权镇守宣城，结果因为第一次做指挥，疏忽大意，没有修整防御工事，数千名山越突然杀来，若不是护卫周泰舍命相救，孙权早已命丧宣城(1)。
这件事是陆绩从孙策的其他门客口中听说，之后又立刻把故事带回了家中，据说周泰身受十二处创伤，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仲谋？”
朝旭买了新的笔墨竹简，准备开始写新的日常观察记录，就在陆家的墙边看见了背靠着墙壁坐下的孙权。
“我听说你是神女。”
“是有这件事来着。”
其实只是个骗子。
“如果你是神女，你可以，帮帮我吗？”
他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就像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哭，所以特地找了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好不容易才宣泄完一轮感情。
神女其实是装的，但是他现在似乎需要的是聆听。就和当时那些百姓一样。
不能放着不管。
朝旭在他面前蹲下，按照当神女时的记忆，握住他的手，放轻声音，说道：“我会听你说。”
“幼平还会醒过来吗？”孙权双手握住她的手，眼睛里闪着泪花，满是无助，“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太大意，幼平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医师们说，他能不能醒过来，都要看天命。既然你是神女，你一定保佑他吧。”
朝旭记得周泰，每次孙权出现，他一定会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什么所谓的神力，只能听着他悔恨的哭泣，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地给他一个拥抱。
“他会没事的。”
其实她也说不好，但似乎只要这么说就可以了。她察觉到肩上一片温热，孙权将头搭在她的肩头，无声地哭泣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九回：镇守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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