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十回：暴雨 建安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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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二年（217年）
“放箭！不要给他们扎营的时间！放箭！”
朝旭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只能从一个小小的孔眼里观察，曹操的前部大军根本没有驻留的时间，刚一进入神锋弩的射程，就被江东的强弩射退。
强弩也不管瞄准，反正看到有船支出现，就和疯了一样射出，一万张强弩还需要瞄准吗？那不是射就行了。
朝旭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不止在一个时刻见过类似的场景。
最开始是在江夏，江东军第一次攻打黄祖，却被却月城上的弓箭火力交叉网射到前部尽失，多名大将阵亡。
第二次是在星泽代替她写的上一次正式的濡须口之战的记录中，曹军万箭齐发，直接将孙权的大船射到倾斜，孙权当即下令调转船头，船重新恢复平衡，才摇摇晃晃回来。
“吃一堑长一智。”她小声地说道。
“别站那么近。”
“曹军都射不到这边，没事。”
朝旭拒绝了刘医师的好意，她本以为这次会有很多伤员，早早做好了准备，没想到吕蒙和蒋钦根本没准备让江东士兵按照惯例上船作战，距离几百米就开始用强弩强攻(1)，为了避免误伤，江东军的大船始终在城墙下方就位，只要曹军有船支顶住强弩冲来，江东大船才会和打游击战一样，快速出击。往往能够顶住高压而来的曹军，也已经死伤一片、士气大退，根本没有太多的战斗力，几乎很难对江东军造成太大的伤害。
“外面好像安静一些了。”
“接连一个月都是如此，也差不多该退回远一点的地方了。”
刘医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准备离开，朝旭见状，三两步上前搀扶住他。刘医师年纪也大了，他出现在这里，更多只是为了坐镇。
“也不知道我那大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就回来了一次。”
“她大概已经跟随刘备去了益州。”
“我知道，都有俩儿子了，也不带回来给我看看。”刘医师说着就举起拐杖，狠戳空气，“我孙子我都见不到，太可恶了。”
听着刘医师骂了好一会儿，朝旭坚持到把他送回休息间才离开。
刘耀要是带着她儿子们过来，那才是要出问题。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儿子还好，平民之间来往的限制不多，但那是刘备手下将领的儿子，那就有立场问题了。
说起来，诸葛瑾和诸葛亮是亲兄弟，他们私下会见面吗？
......
“不会。”孙权听完她的疑虑，秒接道，“我相信子瑜，就像子瑜相信我一样。他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情。(2)”
“不谈公事的私下见面也没有吗？”
“子瑜为了避嫌，肯定不会做那种事情。”孙权说完，继续阅读今日的战报，“箭的开销很大，伤员很少。好事。”
“工匠能来得及置办更多的箭吗？”
“子明囤了几年的箭，足够应对曹操。”
朝旭凑到他身边，孙权没有拒绝，反而把举起的战报放平，方便她阅读。
万张弩疯狂射击，对箭矢的开销可想而知。朝旭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这才又往后阅读。
这次孙权军要靠七万人对阵四十万人，曹军擅长陆战，孙军擅长水战，所以决不能让曹军有上岸的机会，必须将他们堵在江上打，孙军才有胜算。
“粮草能跟上吗？”
“这里可是在江东，不是在合肥，运输肯定能跟上。”
孙权刚说完，屋外就传来一阵巨响，朝旭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往他的身上缩了一下，等第二声、第三声依次传来，她意识到那只是雷后，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又开战了。吓我一跳。”尽管孙权没问，她依然解释道。
“曼才早上观察云和江水的流动，跟我说，这几日要开始下暴雨，到时候江水涨潮，江东军就有希望承着江水主动出击。”孙权从窗户看向屋外，说道，“我觉得是个好机会，只是看现在这个情况，怕不是还有强风要来袭。”
曼才，即严畯，孙权的近侍官，对潮水很有研究。
他眉头紧锁，朝旭推断，大概不是普通的强风。
“多强的风？”
“你记得公苗之前在建安驻守吗？”
公苗，就是贺齐。孙权口中的建安，是从建业再往南边，一直到重山环绕的沿海附近的一块平原地区。贺齐之前讨伐那里的山越，并建立了当地的第一个郡，起名为“建安郡”（3）。
“记得。”
“每年夏季前后，那附近就会掀起狂风暴雨，从海洋到天空全部被强风卷起，船也会粉身碎骨。子山兄驻守的交州沿海也有这种情况。”孙权解释道，“我担心这次的强风，是不是也会让长江掀起波浪，就连江东军也无法前进。”
“至少我们还有个偃月城可以挡挡。”朝旭安慰道，“曹操那种临时驻扎的大本营才更要担心呢。”
“你总能想到事情好的一面，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孙权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好，我们去城墙上看看，这个点应该是轮到幼平在上面。”
“我去拿把伞，下雨了。”
朝旭起身从房间的一处取来伞，孙权在房间门口等着她，看见她过来，就自然地伸手拿过伞，等朝旭挽住他的手臂后，他们才一起撑着伞来到城墙之上。
“幼平。”
“至尊，夫人。”周泰作揖道。
“情况如何？”
此时的雨并不大，但天空乌压压的，让人很是不安，朝旭挽着孙权，都觉得要突然来一阵风拖着她的衣摆，然后把她一起拖回屋内。
“曹军没有什么动静，看这个天气，大概要下好几天雨。到时候江水涨潮，我们就能趁机入侵曹军大本营。”
“好，注意安全，”孙权颔首，“通知元代统领楼船驻守(4)，他是你们中最熟悉水性的，但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让天灾变成人祸。”
元代，即董袭。从孙策时期就为孙家效力。当初攻打黄祖，是他与凌统一起穿双层铠甲、突破黄祖军的箭雨、砍断缆绳，为孙军攻克黄祖立下汗马功劳。
“是。”
如孙权所预料的那样，一整天，天空都阴沉沉的，第二天一觉醒来风开始有刮起来的迹象。曹军不擅长水战，在这种天气里更是不敢大肆进攻，江面上只有孙军的船支在巡逻。
“我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朝旭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和起伏的江面，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在这个黑暗中爆发。
“我也有。希望到了大风大浪来袭时，巡逻的将领能及时返回。曹军在这个天气不可能出击，所以最大的危险就是暴风。”
朝旭带着不安，回到案前。
而这强烈的不安，在第二天一早，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十回：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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