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入学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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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的温斯顿城堡一间布置堪称奢华的主卧里，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些许余温，仍将整个开阔的房间熏得暖烘烘的。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初秋的凉风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整个房间仍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
“杰克少爷，该起床了。”一道温柔又不失力度的女声响起。
女仆长玛莎姿态端庄地站在床边，利落地掀开帷帐，声音低沉而温和。十二岁的杰克·温斯顿正像只小动物一样蜷缩在羽绒被里，浅金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枕头和脸庞上。
眼看着小少爷还没有想要睁眼的意思，玛莎毫不客气地扯开被角，少年立刻发出不满的呜咽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鹅毛枕中。
“好玛莎，再让我睡五分钟吧……”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玛莎叹了口气，走到窗前，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略有些阴沉的秋日阳光顿时洒进房间，杰克立刻皱起眉，抬手挡住眼睛。
“我要和父亲告状！”同时不甘心地伸了个懒腰。
听到这软绵绵的威胁，经验丰富的玛莎习以为常地拧了块热毛巾，直接敷在少年的后颈上。
“嗷——！”杰克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从床上弹起，蓝眼睛里盈满了对突然“袭击”的不满。
“老爷吩咐，您必须在八点前用完早餐。”玛莎面无表情地展开烫金日程表，“然后准时出发前往曦光学院参加开学典礼。您忘了吗？前些日子老爷和您说的，今天是您在新学校的入学日呢。”
想到父亲交代他在学校要好好听话，别给他惹事生非时严肃的面容。杰克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曦光学院？那个小领地新建起来没多久的学校？”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父亲疯了吗？他明明答应要送我去奥尔梅克王国的皇家学院学习的！”
玛莎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将熨烫整齐的制服放在床边——深蓝色的外套上绣着银色的星星图案，袖口和领口处还印有精致的暗纹。虽然面料不如温斯顿家惯用的丝绸华贵，但做工却意外地考究，指不出错来。
杰克略带嫌弃地拎起外套，指尖摩挲着布料：“这材质也太普通了……”
玛莎熟练地先指示其它几位女仆帮助少爷更衣，然后一边整理检查他的行李，一边平静地说道：“王都魔法学院前不久给您发了拒信，奥尔梅克王国的皇家学院今年又削减了留给贵族学生的名额。”她顿了顿，“至于北境的几所学院，想必您也知道自己是无法适应那边极端的气候的。”
“在看过王都学院寄来的评价以后，老爷就已经安排好了。”她平静地说道，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封信，火漆印上赫然是王都学院的火焰纹章。
杰克一把抓过信，迅速拆开。略过大段的礼貌性套语，他的目光直接跳到信末的评语栏，鲜红的“驳回申请”几个字刺眼地印在那里。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薄薄的信纸边缘捏出几道皱痕。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明明已经能施展基础火焰术了，怎么会魔力不达标呢……”
玛莎看着他，毕竟是自己一路看着长大的小孩，语气还是缓和了些：“曦光学院承诺会为每位学员提供更加全面的天赋评估，据说他们的检测方式不太一样，少爷说不定能在那里发掘自己隐藏的天赋呢，不必过于灰心。”
哪怕玛莎尽力的安慰了他，他也还记得当初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测试官在他施展法术时是如何摇头的，只是没等到最后的结果，他始终不愿相信。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任由女仆帮他将睡衣换成了制服。玛莎最后帮他系好领结，又递过一双崭新的皮鞋。
一小时后，杰克板着小脸坐在家族的马车上，窗外熟悉的景色渐渐被陌生的山路取代。随行的管家霍华德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上面详细记录着曦光学院的课程安排。
“我还是不明白，”杰克终于忍不住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座椅扶手，“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连个像样的图书馆都没有，更别说导师了——听说他们用的全是魔法傀儡！”
霍华德抬起头，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少爷，曦光学院虽然是一所新建成的学校没错，但已经得到了诸多知名学者和大师们的认可。甚至有冒险者公会为它背书，他们的虚拟导师系统据说能精准适配每位学员的学习进度，这也是老爷所看重的。”
杰克嗤之以鼻：“听起来更像是商人的夸大其词。”
霍华德没有继续反驳，只是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烫金的“曦光学院课程简介”几个字在昏暗的车厢内微微反光。他翻到某一页，递给杰克：“这是他们的魔法实践课安排，我想您会感兴趣的。”
杰克随意接过册子，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渐渐舒展。课程表上清晰地列着“元素共鸣实验”“古代符文解析”“复合魔法构建”等他从未听说过的科目，而指导教师一栏则标注着“虚拟导师——魔法学部”。
“这些……真的能教？不是乱编的吧！”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怀疑，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霍华德微微一笑：“据说他们的教材直接来源于古代魔法遗迹的拓印本，十分难得。”
这时，设置了防震法阵的马车突然狠狠颠簸了一下，杰克下意识抓住窗框。他掀开窗帘，远处的景象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银灰色的石砌塔楼在阴沉的天空下依然显得庄重而神秘。中央主塔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折射出淡淡的蓝光。
杰克的目光无法从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上移开。
霍华德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欢迎来到曦光学院，少爷。”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撇了撇嘴：“目前看来，外面的样子还行……不过校服还是不够体面。”
破开乌云的一道道阳光洒在曦光学院宏伟的石砌拱门上，杰克·温斯顿站在学院广场中央，四周是陆续抵达的其他新生。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目光扫过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员——有衣着华贵的贵族子弟，也有穿着简朴但眼神锐利的平民学生。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几个学生正在导师的指导下练习魔法，其中一人挥手召出水流，另一人则操控着风刃精准地切开标靶。而站在他们身旁的导师——那确实是一道由光影构成的人形，能够清晰地指出每个人的不足，甚至亲自示范修正动作。
“中学段新生，请前往中央大厅进行登记。”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杰克抬头，发现声音源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晶球，球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魔法纹路。
他跟随指引顺着人潮穿过拱门，脚下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中央大厅内，十几张长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前都坐着一位负责登记的导师——或者说，虚拟导师的投影。
“姓名？”面前的虚拟导师抬起头，是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性，声音带着奇特的共鸣感。
“杰克·温斯顿。”他微微抬起下巴，自豪地报上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姓氏。
“温斯顿家族推荐生。”导师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短短几秒，杰克却莫名觉得她仿佛已经将自己完全剖析了，“请前往三号评估厅，您的天赋测试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在马车上，霍华德已经将玛莎没能完全说清楚的三维天赋测试向他解释了一遍。这个中学段学生入学时进行的评估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知识测试、魔力亲和度检测以及实战模拟。
知识测试其实就是对他们在来到学院前所学知识掌握情况的一个摸底考试。毕竟包括杰克在内的大多数贵族子弟在进入中学段以前都是在家由家族高薪聘请的家庭教师进行启蒙和教学的，不成系统，具体掌握的知识和要达成的标准也不一样。只有先大概了解了他们的不足，未来才能更好的安排课程。
魔力亲和度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测试，与其他学院一致。检测学员们的具体魔法亲和偏向，亲和度高的魔法系别会成为他们未来主修的魔法类型。
最后就是实战环节了，他们将会直面魔兽的攻击，考验应对的能力。在这个方面，兽族天生就具有优势，人类所掌握的一些初级魔法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够格。不过一些骑士家族出身的学员身体素质还是会更加突出一些，这是他们日常训练的成果。
一连串的测试下来，原本活力满满的杰克也有些疲惫了。又是动脑又是耗力气的，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也是有些辛苦的。
不久以后，根据他们各项测试结果而个性化制定的课程表就会送到他们手上，全力突出和挖掘他们身上的天赋，激发他们的兴趣，这也是人员紧张的普通学院永远无法做到的。
不过考虑到学员们的状态，他们都被允许在晚上的典礼前自由活动和休息一会，等到典礼快要开始时再按照要求回到指定的地点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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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曦光学院的中央广场却亮如白昼。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宛如白昼。
杰克站在中学段的方阵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周围的学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这么多不同出身、不同种族的人站在一起。
前排，一个长着狼耳和蓬松尾巴的小女孩正挽着身旁人类女孩的手臂，兴奋地摇晃着。她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薇薇安，别乱动啦！”爱丽丝小声提醒，但嘴角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可是我好激动嘛！”薇薇安的声音清脆，“没想到我们真的能来这里上学！我妈妈说，以前我们这样的兽人连学院大门都进不去……”
不远处，一对人类姐弟正低声交谈。姐姐莉亚约莫十一二岁，褐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录什么。弟弟山姆则年幼许多，正踮着脚张望典礼台，眼里满是期待。
“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乖乖的，听导师的话知道吗？”莉亚对弟弟耐心地说道，“不要辜负了领主大人对我们的恩惠和期待。”
杰克收回目光，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在温斯顿领地，他从未与平民，更别说兽人，如此平等地站在一起。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柔和的银光自典礼台上亮起，伊芙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并未穿着繁复的礼服，而是一袭简洁的深蓝色学院导师制服，袖口绣着与所有学生同样的星辰图案。
“欢迎各位来到曦光学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没有冗长的客套，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训导，伊芙琳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人类、兽人、矮人、地精……以及混血们。
“在这里，没有贵族与平民之分，没有种族与血脉的界限。唯一衡量你们价值的，是你们的努力、才华与品格。”
“在曦光学院，你们要学的不仅是魔法咒语与数学公式，也不只是草药的配比和锻造的火候。”一边说，伊芙琳的目光一边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稚嫩的面庞，“更重要的是学会思考——思考魔法的本质，思考知识的边界，思考自己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改变。”
“记住，在这里，没有人能凭出身获得优待，也没有人会因为背景或者血脉而被轻视。你们面前摆着同样的空白画卷，握着同样的笔。但最终能在上面写下怎样的故事——”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全看你们自己。”
“从今天起，你们将在这里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承诺，但却那么触动人心。伊芙琳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掌声如潮水般响起。杰克下意识地跟着鼓掌，前排的薇薇安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狼耳竖得笔直，爱丽丝笑着拉住她的手。莉亚和山姆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典礼结束时，夜空中亮起无数光点——是光系法术构成的小小星辰，是在照亮道路，也是在照亮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入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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