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恃宠而骄》小雀翎

1、第 1 章

　　原来他是离朝皇帝。
　　原来一切本可以水到渠成。
　　——

　　这两天或是姜钰最风光的日子，民间的一句传言，得姜氏女者，得天下。因何传起，她不知道。
　　一月后，她将被册封为贵妃。
　　跟梦一样，她第一次从云襄城被马车接回丞相府，换上昂贵的贵服，入离朝宫，似乎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姜钰周围簇拥着无数人，似乎是怕她丢了，又或者是怕她跑了。
　　她已经入宫了，跑是跑不了了，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跟在云襄城一样躲着点玩，察言观色，在宫里谨小慎微的活着，跟嬷嬷宫人们打好关系，别乱招惹什么幺蛾子。
　　她觉得被人盯着实在是浑身难受，找了个理由让人都下去了。
　　人一走，她心里那个关着的小鸟就飞了出来，马车走了一路，她从云襄城回丞相府，那一路还有些东西不舍，有些小玩意没来得及带过来，可从丞相府来宫里，那个地方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不，现在有了，慧园在姜丞相的手里。
　　她册封为贵妃后，姜丞相才许她带走慧园。

　　宫里的花草是长势很好，她都有点想摘下来当花冠，她忍住了，这里不是她能撒野疯玩的地方，她看着天上飞的纸鸢，似乎能够听到主人的欢声笑语，她倒也想在这条路上跑上一跑，总比闷在屋里强，她站在宫里，也总比她被关在丞相府里过得舒服。
　　姜钰有点希望这个皇帝是个傻子了，这样就算皇帝丑一点，她也能把他当儿子看一辈子，要是蠢一点就更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哄哄儿子，让自个出宫。

　　姜钰听见脚步声，权衡了下利弊，她第一次进宫，谁也不认识，还是快速躲了起来。

　　“云承，是他？”

　　姜钰轻轻喃语，她的瞳孔微微失神，隔着重重花草的阻碍，盯着那人的脸，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她强迫自己摇了摇头，不，不是云承，云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们在云襄城已经分开了，云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她多想是自己看错了，云承毫无征兆地出现瞬间击垮了她的所有防线，她内心充斥着想他，想跑出去见他。
　　但她是未来的贵妃，她和云承不能也不可以。
　　姜钰捂着自己的嘴，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云承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她几乎屏住了呼吸，他的脚步声在花园放大，她不敢再抬头去看云承。

　　姜钰有些后悔让那些宫人离开，随便留下两个，她也能让人把他给引走。

　　他是那么坦荡清白，现在的她是个胆小鬼，根本配不上他。
　　直到脚步声停了，姜钰才敢睁眼。
　　云承已经走了。
　　姜钰暗淡地看着刚才云承走过的那段路，似乎云承还站在原地等她。

　　“清漪”黎渊声音带着蛊惑：“你是在找我吗？”
　　姜钰后背一凉，顿时僵住。
　　她不知道怎么转过身看向云承，她没办法看着他澄澈的眼神，她该说什么，她应该和好？

　　但她们都没错，错的是突如其来的一道旨意，云承能对抗圣旨吗？她不能这么自私，云承还有大好前程，不能为了她成为一个需要东躲西藏的罪人。
　　那太残忍了。

　　“云承，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
　　姜钰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她该怎么办？
　　云承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可那不再是属于她的了，我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沉溺在他的温柔中，他似乎不会生气，是那么温柔。
　　他轻柔地拂过我脸上的泪水，没有怪罪我跟他分开，可我……我又怎么能连累他？我不能的……不能的，云承，不要怪我，不，你应该怪我，我是自私的，我虽不愿成为贵妃，但又不得不入宫，为了慧园，为了你我能活着，我不得不进宫。

　　我爱他，就连我的爱也是不能的。

　　这是宫里，我们不该见面的。

　　姜钰狠心推开云承，摇了摇头，小声地祈求，“云承，信里写的很清楚，我们到此为止了。我求你答应我，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
　　姜钰捂着他的嘴，语气又快又急，她不知道云承是怎么混进来的，为什来突然来这里？

　　“不！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你为我冒险，我未必会领你的情，我不爱你了。”
　　她害怕云承说出要带她私奔这种傻话，更害怕的是自己忍不住诱惑答应，他是那样顶好的一个人，他分明是这般的好，却要被我伤害，这世上是再没我这样绝心狠情的女子了。

　　“清漪，你在说什么？”

　　黎渊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钰的眼睛，他双手抓着姜钰的肩膀，似乎去寻找姜钰眸子里的为难和彷徨，似乎那些他们相爱的证明。

　　他特意屏退这里的宫人，特意穿上这件衣服就是为了让姜钰一眼认出来他。
　　黎渊在乾清宫拆了姜钰的那封分手的信，他不相信，他回去连夜找了姜钰，姜钰不再见他，他只能装成云承的样子在宫里再见一见她。
　　他是打算跟姜钰说清楚的，贵妃是委屈了她，立后的仪式太过繁琐。

　　他已经忍不住见她，跟她解释了。

　　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的，事情本来都在他的掌控中，立姜钰为后，没想到丞相突然请了一道旨意，言道赵钰和姜钰青梅竹马，要将姜钰嫁给赵钰。
　　他没办法了，只能先册封她为贵妃。

　　但是他好像错了。

　　“什么叫不爱我了？清漪，那一封两三行的书信来打发不了我，我要听你的实话。”

　　姜钰无法回应，她如何能说实话，是她太天真，事实上，他们连丞相府都抵抗不了。
　　否则慧园也不会被姜丞相拿来威胁她。
　　因为那句传言，突然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有的人都在推着她走。

　　一股无形之力压在姜钰的肩膀上。
　　云承永远是这么锲而不舍，若非如此，她当时也不会同意跟他在一起，可现在云承的这种坚持，也变成了一种压力。
　　姜钰要被他们逼疯了。

　　“你不要逼我了。”

　　姜钰看着云承，她瞬间后悔了，云承是为了她才犯难的，她不该迁怒的。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还要影响你的人生，那才是对你不公平。
　　老天爷对我已经够不公平了，我不希望你的因为我也变得一塌糊涂。
　　你不属于这里，你还有机会。
　　我们抱在一起是错误的，相恋已是奢望，相爱更是错误的。

　　“我有喜欢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找我。”
　　黎渊蹙起眉头：“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
　　“不是，不是我的，云承，我告诉你，我是个不值得你爱的女人，我喜欢的人是赵将军的儿子赵钰。”
　　对不起，赵钰哥，真是对不住，你在战场上杀敌也罢了，到我这里还要当个挡箭牌，下次若是见到一定亲手作羹汤答谢。
　　可此刻重要的是让云承彻底死心。

　　“他才是我爱着的男人，我想要嫁给他，为了嫁给他，为了让他吃醋，我才假意跟你在一起的，都是假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演出来的，我现在如愿了，就不需要你了。”
　　“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坏女人，今后的日子里，你要恨我，骂我，我都受着，绝无怨言。”

　　黎渊几乎要被姜钰逼疯了，他来这里解释，他想和姜钰在一起，为什么她的眼神要躲闪，为什么要避开他！
　　“你爱的人是赵钰？不可能，我不信！他有什么好的？”
　　“我爱他。他在我的眼里是完美的，他那么英勇果敢，他在人群是那么耀眼，我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够了，够了，你细数家珍，他呢？”再问下去，黎渊怕是要控制不住想要杀了赵钰的心，什么两小无猜？他不信，他不信那样明媚的清漪是不属于自己的，为什么中间突然出来个赵钰！

　　姜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知道若是不把这个圆下去，让云承相信，云承今日是不会走的，她咬着下红唇，狠心地加了一把火。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爱他是我的事情，我不需要他对我做出回应，他爱我也罢，恨我也罢，都是我自作自受，你不必管我，快些走吧，今日我约了他见面，免得让他误会了。”他们踩着的土地是离朝皇宫的，云承再不走，但凡进来一个巡逻的侍从，后果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黎渊轻笑了声，俊美的容颜带上了苦涩的笑，“所以说，在你的眼里，我是你的垫脚石，如今用不到了，就该被一脚踢开了？”

　　“对，是，你快些走吧，我不想让他误会了去”姜钰推搡着他离开，眼神飘散向四周。

　　“清漪，你再用不到了吗？”

　　“快些出宫吧，你今日没见过我，往后，我们也不用再见了。”

　　姜钰最后感受云承身上的气息，此刻的她不想放手，她能感受到头顶的那抹视线，她的态度必须强硬起来。
　　今日，花园人少，日后或是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黎渊任凭姜钰拉扯，他的脸上仿佛挨了一巴掌，红肿了起来。
　　他何时有过这样的经历？自登基后，群臣跪拜，如今竟也有被人赶走的一日？
　　他的心里空空的，似乎被人挖去了一处，他低着头看被风吹起发丝的姜钰。

　　她一如初见。
　　云襄城那么大，没有值得他纪念的地方。
　　那只是寻常得不过再普通的一道巷子，她一出现，瞬间点亮了那一片小巷，有她驻足的地方，似乎被太阳格外偏爱，光彩夺目，就那样轻易地捕捉住他的整颗心。
　　自此，再看不下其他人。
　　他甘愿做云襄城的那个小书生，以云承的名字留在她的身边。

　　黎渊用炽热的眼神描摹了她的那张脸，在心里重复叫着她的名字，姜钰，姜钰……她的心里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