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栖沧海》苍舒月

5、第五章 守护心 生与死的抉

　　假期老顽童和拂沧守要去学校做课程计划，风神月在家无聊就研究手环新功能。
　　智能手环是安第斯那大陆的通讯工具，同时带有新闻讯息、娱乐游戏、社交等功能。
　　最近手环公司新推出了触觉感知功能，就是在原本视频通话的基础上增加双方的触觉感知，互动感极强。
　　这个时间点，闽啾啾在补习班，祁野昨晚通宵玩去了今天肯定要睡到半晚。正想着，视频通话的附近栏突然弹出一条来电提醒。风神月吓了一跳，想要点挂断却手忙脚乱碰到了接通。
　　全息投影弹出，这是一个诡异的仰视视角。
　　为什么用下巴瞪我？风神月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刚想挂断就见那下巴的主人终于把手环正过来：那是一张极具少年感的脸，小麦色的皮肤乌黑的短发以及……满脸的慌乱无措。旁边隐隐约约的笑声传来，那少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我第一次用手环，朋友们在旁边教我，大概是我不小心点到了什么，真是不好意思。”“没关系，那你慢慢研究，我先挂了。”
　　风神月刚挂断电话就接到了祁野的来电：“你刚刚干嘛呢，给你打电话都是占线，在给谁打电话呢？”祁野的镜头里他正在洗漱。“你把我放高点，你这个视角又是下巴瞪我”“又是？”祁野把手环放在镜子架上。“刚刚附近有个误触通话的小男孩，也是你这个角度。”“附近的吗，那应该是那些王公大臣的孩子。”风神月想起祁野的荣西公邸在未名湖对面，说来也不远。
　　“我听老顽童说过几天咱们学院有假日游学，这次主要面向低阶的学生，目的地是暮安国，你报名吗？”“可以啊，又能学习又能公费旅游，何乐不为。”“行，我再问问闽啾啾，正好咱几个住得近，要是报名都通过了就一块去采购物资。”
　　风神月和祁野又聊了会就挂了电话，随后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暮安研学、旅行相关攻略。
　　做了几个小时笔记，风神月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再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
　　老顽童他们还不回来吗？风神月本想打个手环问问，又想到他们每次开学术会议都要讨论好几个小时，遂放弃。
　　她选择下楼找找剩的食材先做饭。冰箱里还有前几天没用完的牛肉和土豆，那今晚就吃土豆牛肉煲好了。
　　刚洗完食材大门就开了，风神月头也不回：“老顽童快来切土豆，我切得歪七扭八不好看。”见没人说话，风神月还想怼两句，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接过风神月手中的菜碗。
　　“抱歉，学校有一些教学问题亟待解决，下午的会议开得久了些。校长和其他几位老师还在做最后部署，可能还要晚些回来。”
　　风神月抬头正好对上拂沧守歉疚的笑意。
　　“啊没关系，不过你不用留在那吗，不会是偷偷跑了吧？”风神月戏谑地问。“后面没有我的工作，我原本也想留下帮忙，但校长说你一个人在家做饭会把厨房炸掉，就让我先回来看看。”拂沧守将菜切好又笑着说：“还好回来得早，应该是没到那步。”
　　风神月嘴角扯了扯，傻小子还蒙在鼓里呢，被卖了都不知道。她这种厨神级别的人物哪会炸厨房啊，一听就知道是借口。
　　“拂沧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都说你是从死亡之地救了学生，又通过历练才成为水灵首，那死亡之地是什么样子？还有那里不是禁区吗，怎么会有学生去？”风神月从冰箱拿出苹果边吃边问。
　　拂沧守将切好的牛肉下锅焯水，见风神月满眼期待，他语气平淡地回道：“那是个满怨气寸草不生的地方，进入的生灵多半九死一生。至于那个学生……”拂沧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继而说道：“她是遭人诱骗才去了那里，那人先是骗走守卫，后又将她引入禁地，我本不知情，还是有个神秘人给我传信我才能及时赶到救下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嘶，有人诱骗学生，有人给你传信，怎么听着一股阴谋的味道，那你抓到犯人了吗，知道神秘人是谁吗？”风神月不由得有些担忧。
　　“没有，那人行踪隐秘又线索渺茫，就连那女学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是何人引诱她。我们调查了她周围的人，也都排除了嫌疑。至于神秘人，他既然能把拼贴字迹的信放在我的桌上就证明一定是学院内部的人，那么他现身也是早晚的事。无论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他们之间绝对存在某种联系。”“听起来就很严峻，如果有能帮得上的尽管叫我。”
　　风神月靠在饭桌前对着忙碌的拂沧守表忠心。
　　拂沧守轻笑一声：“你一个学生能帮什么忙？”“学生怎么了，很多你们老师不方便了解的、不方便做的我可以啊。懂不懂什么叫学生之间的八卦才是最大的信息库。”拂沧守配合她点点头，一顿饭也在这场交流中做好了。
　　拂沧守把饭端上桌，风神月见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有几道疤痕，不由得愣住。拂沧守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自己手臂上的伤痕其实已经淡了许多，但那几乎横贯整条小臂的疤痕实在可怖。
　　见风神月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他缓缓放下袖子。
　　风神月回过神来，她讪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拂沧老师。”“没关系。”拂沧守平静地说，“不必觉得抱歉，正常人看见都会吓一跳。是我的疏忽吓到你了，是我抱歉。”
　　风神月听到这话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定定地看着拂沧守说道：“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在想，这样深、这样可怖的伤口一定很痛吧。”
　　“可能吧，不记得了。”
　　“拂沧老师在保护那个学生的时候，一定是生死一线吧，即使是面临死亡的威胁，你也不曾想过一走了之吗？”
　　拂沧守抬头看向对面的女生，她清澈的眼神中隐隐夹杂着些许难过，她在难过什么？老师保护学生是天经地义的，难道还要他明知学生有难还不管不顾吗。
　　拂沧守放下筷子，依然是那副温柔的语气：“我是老师，保护学生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不是老师的职责让你作出那样的选择，而是你本身就会那样选吧？”
　　拂沧守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说话，浅蓝的眼眸里似有平静的水。
　　“抛去老师的职责，如果你只是个过路人，你还会救她吗？”风神月声音也低了下来，“就算自己可能会死，你也会保护他们吗？”
　　拂沧守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后缓缓开口：“如果漠视生命作壁上观，神石不会选中我。有一点你错了，我向来有把握活着救人，这是我的能力，也是神石选择我的第二个理由。”
　　风神月语塞，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想了想又放弃了。两个人沉默地吃完这顿饭，直至收拾完餐厅准备回屋，风神月才缓缓开口：“下次，还是不要冒险了，不会死也总是会疼的。”
　　拂沧守上楼的脚步一顿，他低头看向正仰视着他的风神月。
　　“一个善意的提醒。”风神月吐舌，拂沧守径直回了房间。
　　直至那身影消失不见，风神月才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