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
-
第二日乔牧醒来的时候,只觉屋里格外昏暗。下床推窗望去,天色沉得骇人。
乌云层层堆叠,将天空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眼看大雨就要倾泻而下。
看来今日是去不成打猎了,乔牧于是蹑手蹑脚出了屋,径直去了后院,准备把鸡鸭圈顶上遮雨的草棚再给加固一下。
大福见主人已经起来了,便也从自己睡的稻草堆上起了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晃着尾巴颠颠儿地跟了出去。
江珧今日也醒得早,昨夜汉子没有拉着他胡闹,江珧睡得香沉,醒来的便早些。
他也是第一眼就发现了今日天气的异常,趿拉着鞋就跑出了屋,四处张望着找他的牧哥哥。
今日要下大雨,汉子就能在家好好休息,也能陪着他,他当然就兴奋,激动得又跑又跳。
终于在后院看见埋着头收拾鸡窝的汉子后,江珧站在原地,只顾着在那儿傻乐。
幸好,江珧心里想,刚才没找着牧哥哥,他还以为这个二愣子在这样的天气也硬出了门去打猎了呢。
大福一见江珧过来,就嘤嘤叫着扑在了他的小腿上,乔牧当然也就发现了悄没声走进来的江珧。
“这下倒是遂了你的愿了,在家陪你一天,高不高兴?”乔牧直起了身,转向了江珧这边,勾唇笑着问他。
江珧有点傲娇地撇了撇嘴,想说什么来反驳他,但他心里实在高兴,最后只是扔下了一句:“珧珧当然高兴。”
也许是早上刚醒来脑子转得还不够快,似乎还有点害羞,他说完就撒腿跑了,大福也跑着叫着跟了上去。
乔牧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忙起了手上的活儿。
天色阴沉,浓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沉闷,连一丝风都没有,江珧却感觉到神清气爽,乐呵呵地去灶房准备早饭去了。
等乔牧把后院的草棚都加固好,他又把墙根下的几个排水口都疏通了一遍。见院里再没有什么东西,他这才舀了水洗手盥漱,江珧也刚好把做好的早饭端去堂屋。
今日的早饭做的简单,两碗白米粥配两碟凉拌黄瓜,还有一颗对半切开的咸鸭蛋。
乔牧刚坐下,江珧就不好意思似的开口:“上回蒸的馒头已经吃完了,也没顾得上烙饼,把米加多了点熬成了稠一些的粥,就这样凑合着吃吧,咸鸭蛋倒是腌好了,正好可以尝尝呢。”
乔牧把碗端过来,然后浅笑着对夫郎说道:“这已经很不错了呢,哪能天天做饭做得那样精细呢。”
“其实就算是珧珧早上不起来,相公我自己来做饭也是可以的!”他又补充道。
江珧听罢噗嗤一声就笑了:“你做什么呢,是热两个馒头还是煮一锅稀汤寡水的粥?”
乔牧挠着后脑勺没再接话,只顾嘿嘿傻笑着。他做的饭确实是跟夫郎没法比的,也更是早已经习惯了吃夫郎给做的饭,就再回不去以前自己一个人老是胡乱吃几口的时候。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便又笑眯眯开口:“其实相公烤东西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今日又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不如就给珧珧露上两手?”
江珧刚舀了一勺子粥填在嘴里,听到乔牧这样说便鼓着腮帮子使劲儿点了点脑袋,眼里满是笑意。
乔牧早就跟自己说过他会这一手,烤的那几次馒头也很是不错呢,如今终于要见识一下,他当然期待。
江珧笑呵呵地拿起半颗咸鸭蛋吃了起来,鸭蛋腌的恰到好处,蛋黄已经流油起沙,咬一口绵糯油润,舌尖儿一抿,浓郁的脂香便在齿尖层层漾开。
乔牧见夫郎吃得惊奇得把双眼都睁圆了,还一个劲儿地冲他点着头,便也把他的那半拿起来咬了一口,味道果然好,蛋黄沙软,香气沁透心脾。
他又学着江珧那样,夹下一块蛋黄搅进碗里的米粥里,趁热呼噜一口,米粒裹着鲜香的蛋黄,更是糯得化不开,不禁也跟着夫郎一起傻笑起来。
-
吃过早饭,见雨还没有下起来,江珧和乔牧便又去了上回乔牧和虎小子去摘桃子的林子里,摘了两大筐的桃子回来。
江珧喜欢吃桃子,自从上回乔牧摘了桃子回来,这些天里他每天想起来的时候便要嚼上一两颗,乔牧每天打猎回来也会吃桃子来解渴并垫补肚子,那大半筐桃子已经不剩多少了。
桃子也是过了季就没有了,江珧便想多摘一些回来晒成桃干留着以后再吃,他还想趁乔牧今日在家用桃子做点酥饼出来尝尝,也是想试试他们买的那个铁鏊子好不好用。
听小夫郎说又要做好吃的,乔牧也是很兴奋,便赶快趁着雨还没有下起来,拿上竹竿和竹筐锁好门两人就急匆匆出门去,到了林子里也顾不上乱逛乱看,手上利索地把两个筐子都给装满了,就又风风火火回了家。
天色阴沉,屋里便也显得晦暗,再加上没有风吹着,江珧便不愿意在屋里待着,把针线篮子拿来了院里的小木桌上,又给乔牧补起了衣裳来。
乔牧刚起床的时候便已经把院里该收起来的都收在了屋里,见再找不到什么活儿干,他便又拿了鱼叉和渔网,又扛了扁担提了木桶,到河边捕鱼去了。
说了要给夫郎露两手的,前几日打的野鸡和兔子都已经卖掉了,他便想抓些鱼回来,给夫郎烤些鱼吃。给大福晒的鱼干也没剩多少了,他便又拿了渔网,想着再捕一些个头小点的鱼。
大福刚才见乔牧要出门,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跑到了院门口,乔牧直接没搭理它就继续往前走了,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是江珧在家,小家伙定是要黏着江珧的。果然,江珧从屋里出来刚好看到大福就要跟着乔牧出去,他只是低声唤了它一声,狗崽子就又立马摇着尾巴尖儿跑了回去。
江珧缝衣裳缝得认真,它便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脚边,不一会儿就四脚摊开,沉沉睡了过去。
江珧给乔牧做好的那几身麻布衣裳,乔牧去打猎的时候是绝不会舍得穿的,还是穿他那几身旧衣裳。因着打猎时在山林里乱跑,常常会被树枝刮破衣裳,这些旧衣裳便总是需要来回地缝缝补补,看起来甚至都有些破破烂烂的。
乔牧又在这上面犟得很,根本就不舍得扔,江珧便经常会拿出来翻翻看看,再帮他把破的地方给缝好了。
阴雨天里不像大晴天那样还要忙着采野菜山货忙着晒菜干晒菌子,做完手里的这些针线活儿,江珧便也几乎就闲了下来。
不过他也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一边嘴里啃着大桃子一边又开始思考起今日的午饭和晚饭应该怎么安排来。
下雨天里出不了门,又没别的事可做,可不就要折腾着做些好吃的吃食出来。
早上起来后见天色不好,他和乔牧紧赶着做手上的活儿,还出去摘了两大筐桃子回来,现在也才不过巳时三刻,不过乔牧今日在家,江珧想做新鲜的吃食出来让他尝尝,心里正热乎着,才到这个时辰就已经按耐不住,去了灶房里忙活。
天色却是愈发地黑了,雨好像随时就能落下来似的,乔牧出门的时候江珧就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少抓两条就赶紧回来,乔牧也连连向夫郎保证了,知道乔牧心里有分寸,他倒是不太担心他会淋了雨,还算是安心地做起了手上的活儿。
今日摘回了那么多桃子,江珧一心想着用那新买回来的铁鏊子烤些桃子酥饼出来尝尝,便先处理起了桃子,想把桃肉内馅先给做出来。
江珧挑出来十几个已经红透的大桃子给洗了,先把陶罐里的水烧开,把桃子放进去烫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揭,桃子皮就被剥了下来。
把桃子都切成小丁后,他又拿来了蜂蜜,把蜂蜜和桃子丁拌在了一起。等着让它静置了一会儿,把里面的汁水差不多都析出来了,他又倒进去泥炉上的陶罐里,把桃肉和蜂蜜熬煮成粘稠的桃子果酱,等它再放凉了以后就可以作为酥饼里夹的内馅来用了。
桃肉馅做起来倒是简单,酥饼的关键其实更在于饼皮做出来要是酥的,这就要用到猪油。夏季天热口味更偏清淡,江珧平日里做饭便不太喜欢放猪油,上回熬的那些还剩了有大半罐,现在用起来也就不会觉得心疼。
江珧先拿来了一个大的面盆,舀进去两大瓢的面粉,又加进去三四勺猪油,再一点一点兑进去温水,一起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
面团揉好后他便又拿来一块湿麻布给罩上了,先让它醒发了起来。
趁着醒面的空当,江珧又取来一个小碗盛了一碗面粉到一个大碗里,又同样往这个小碗里舀了几大勺的猪油,也差不多把小碗盛满了,然后和面粉混合到一起搓匀了,以此来做成擀面时要加进去的油酥。
擀面也是需要技巧的,为了使做出来的面皮出现层次,烤出来的饼皮酥脆分层,江珧把面团擀平后把油酥完全包裹了进去,一起压着擀平后又三折起来再擀成一个大的面皮,然后再次三折后擀平。如此重复着擀了有三次,酥皮才算做好。
酥皮做好后,江珧又把它放到了一边,让它稍稍静置了片刻,才将酥皮搓成了一个长条,又切成了一个一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
他刚擀了两个圆圆的饼皮出来,就听见外面雨落下来的声音,雨刚下起来还没有下大,淅淅沥沥地打在地面上,激起一股土腥味。
大福本来在灶房门口躺着,见下雨了,便兴奋地嗷了几声就跑出去了,江珧没有管它,而是担心起牧哥哥来。
牧哥哥也真是的,也不知是鱼不好抓还是贪心想要多抓些给耽搁了,雨都下起来了也还没有回来。江珧此刻又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的。
他也没有心情再在灶房待着了,走到了屋檐下眼巴巴地向院门口那边望着。
没等上一会儿,听见大福汪汪叫着向远处跑了过去,知道是乔牧回来了,江珧才终于安下心来,连忙去屋里给他拿布巾和干净衣裳去了。
乔牧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家门,一进去就见夫郎正站在堂屋的屋檐下,他几步就到了夫郎跟前,扁担上挂着的两个木桶因为他大跨步的动作晃了些水出来。
大福也叫着跳着欢快地跑了进来,刚到屋檐下就急忙甩起狗毛上沾上的雨水,江珧嫌弃似的,赶紧走开几步,躲它远远的。
乔牧竟浑然不在意似的,半步都没有挪开,他直接把木桶放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眯眯跟夫郎说道:“今儿收获不错呢,逮到了几条大鱼,还抓了一大桶小鱼和小虾呢!”
江珧见汉子头发和肩膀都已经湿透,急忙拿布巾给汉子擦起了头发,乔牧见状连忙接过来,自己擦了起来。
江珧这才低头看过去,见其中的一个水桶里鱼的个头都快赶上他的小臂长,一下子就乐呵呵笑弯了眼睛,刚才在心里冒出来的那点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乔牧的恼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又看向那一大桶活蹦乱跳的小鱼虾,忍不住欢声道:“这下大福又有口福了呢!相公果真是好本事!”
而乔牧见夫郎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便彻底放了心。
他今日其实就是因为想多抓些鱼才没在雨下起来之前就赶回来。明明走之前就已经答应了夫郎要早点赶回来的。也是怕小夫郎会生气,所以才急着展示他的收获来向夫郎邀功,没想到夫郎竟真的吃他这一套。
小夫郎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会有些变幻多端,让他捉摸不透,不知道究竟该用哪套来应对夫郎偶尔耍起的小性子,总要灵活想出各种不同的法子来应对。
不过这对于乔牧来说也算是他很享受的一个小趣味,应对这些偶尔会出现的小状况,他从来都不会感到疲倦,而是每次都有新鲜感,让他享受其中。再说他也很是稀罕夫郎耍小性子的样子,可爱率真,每每都让他的心尖儿发痒呢。
江珧见乔牧一动不动地冲他笑得正憨,也不知是不是有些羞涩,抵不过那黏腻的视线,他扭过头就往灶房跑去了。
到灶房门口时,见汉子还在那里傻站着,他又忍不住嗔他一句:“还不快去把衣裳换了!”
乔牧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把湿透的上衣扯下,结实的胸膛和粗壮的手臂便露了出来,水珠也顺着肌肉的沟壑滚落。
江珧一眼瞥见汉子那隆起的结实臂膀,脚下像生了根,再挪不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