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锦时（种田）》昭令栖

46、第 46 章

　　江珧见乔牧把钱袋子给拿过来了，又见他笑得嘴角翘了老高，那钱袋子也是看起来就沉甸甸的，便连忙把手里的活儿扔下，两人一起回到了堂屋。

　　乔牧把钱袋子放在了饭桌上，见小夫郎仔细地把手擦了个干净，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说道：“珧珧自己打开看看。”

　　江珧便笑眼弯弯地去解布袋子上面的抽绳，刚一解开，就有银锭子闪着银光露了出来，江珧明显的顿住。

　　乔牧点了下小夫郎的小脑袋，便上手把钱袋子里的银钱哗啦一声全部倒在了桌子上，铜板堆成了一个小堆，夹着一些碎银，还有四个大的银锭子。

　　见小夫郎一脸惊喜，眼睛睁得圆圆地正看着他，乔牧便昂着头解释了起来：“鸡油菌和竹荪还有木耳和香菇卖了八钱并两百八十文，茜草根换了三百文，那几只野鸡和兔子共是三百二十文，野羊个头大，斤数多，被酒楼的管事给收了，卖了九两银子，最贵的是那一斤金线菇，珧珧给收拾的干净，晒得干透，那个管事看见了就全要了，卖了足足十两！”

　　那一筐木耳和香菇，还有野鸡和兔子都是他摆摊卖出去的，因着摊子摆出来的东西多，前来问价看货的人不少，这些价格低一些的零零总总的慢慢都卖给了出来赶早集的妇人和夫郎。先把这些占地儿的都卖了出去，乔牧就拉着驴车出了摊位，直接去了酒楼和饭馆里问，鸡油菌和竹荪卖给了一个小食肆，野羊和金线菇都被一家酒楼给收了，最后剩下的茜草根则是直接去了染坊里问，染坊里的伙计见这茜草根成色好，便以六十文一斤的价收了，还说以后若还有，还可以送到他们这里来。

　　江珧是知道鸡油菌和竹荪都是能卖上价的，卖八钱银子并不足为奇，也知道金线菇更是金贵，没想到他们的这一小布袋子金线菇竟能卖出十两，真抵得上那头大肥羊了。

　　乔牧看着面前惊得张大了嘴巴的小夫郎，自然懂他在想什么，便又耐心向他解释道：“金线菇本就少见，那大酒楼就指着得了这稀罕的做菜的时候沾上点，好卖个噱头，转手就卖出高价呢，也值这个价。”

　　江珧点了点脑袋，似懂非懂似的，不过马上他的目光就被桌子上的这一大片银光吸引，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银锭子细细端详起来，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去，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乔牧乐呵呵地说道：“这是整五两的银锭子，今日卖的这些，拢共得了二十两并七百文。酒楼里给了十九两的整银，小食肆里卖鸡油菌和竹荪、染坊卖茜草根都是给的碎银，共有十一钱，集市上摆摊七零八碎的收到的都是铜板，加起来有六百个。那十九两和那十一钱的碎银子后来我去钱铺子里给换成了四个整五两的银锭子，便只剩下了一钱的碎银子。那六百文的铜板，想着咱们平时花用用铜板还是更方便些，就留着没动。”

　　江珧听完，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想明白了，便低头撸起袖子仔细数起了那堆铜板来，乔牧赶紧去屋里把麻线拿了过来，帮他一边数一边穿起来。

　　今日去镇上前江珧还给了乔牧一个荷包让他买东西用，因着要买的东西多，里面装了有二两银子呢，所以卖的这些银钱乔牧一个铜板都没动地完完整整地都装在了那个空的钱袋子里。银锭子是他一时心热去换的，就是想让小夫郎也摸摸这银锭子，让他高兴高兴。

　　其实他原本是动了给小夫郎买银簪子的心思的，但又觉得家里第一次进账这么多，他换成银锭子带回去没准更能让小夫郎高兴呢。他也实在是怕小夫郎责怪他乱花钱，上回买了大浴桶夫郎就说他乱花钱生他的气，他才刚刚给哄好了呢。

　　不过这银簪子也是一定要给夫郎买的。他再辛苦一些多往深山林子里跑，总能再找到好东西的。

　　江珧并不知道乔牧心中所想，他只是看着这一大堆银钱，轻轻地松了口气，他们的这个小家可算是又有进账了。

　　因着这些天乔牧打回来的那些猎物都在家里攒着没有先去卖，没有进账，家里的花用又一直都没停过，上次江珧去镇上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乔牧买的那个大浴桶更是花去了足足九百文，那两个用作采买花用的钱袋子早就见底儿了，他和乔牧上次合计好的不再动用的那三十三两家底，也已经支出了一两的碎银了。

　　这下好了，一下子就能有整二十两的银子填补进来，他们的家底又厚了起来，江珧感觉自己的心也瞬间就被填满了似的，有十足的踏实感。

　　乔牧见小夫郎数着数着就傻笑了起来，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身就又去了屋里，把柜子里的钱匣子给抱了过来。

　　等江珧把铜板都数完穿好了，他把这些都先推到了一边，乔牧便默契地把木匣子放在了夫郎面前。

　　江珧便乐呵呵地打开了他们的钱匣子。这些日子里已经从这里面取出了一两的碎银，今早又给乔牧拿了二两，里面还有整三十两。

　　他开心地把那四个小巧的银锭子捧在手里又稀罕地看了会儿，便把它们也放在了钱匣子里。这下，他们的这个小家的家底便是整整五十两。

　　刚才数完的铜板都已经穿好了，整整六百文，共穿成了六串。这些就作为日常的取用。

　　乔牧又把今日采买带的那个荷包呈给江珧：“今日买的东西多了点，花的便也多，带去的那二两碎银便只剩下这两百七十个铜板了。”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不敢看夫郎的眼睛。

　　因为他心里清楚，为何今日花了这么多，而按原本的计划，只买夫郎让买的那些，是能多剩下三百多个铜板的。

　　是他又擅自买了别的东西。其实那东西也是有用的，在他看来甚至是必须的，只不过想到上次买大浴桶时他就惹了夫郎生气，让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兢兢战战的。

　　只不过东西都放在大伯家了，明日才能取回来呢，他现在也还不用去面对夫郎的念叨或是嗔怪。想到这里，乔牧的一张大脸马上就又明朗了起来。

　　江珧一抬头就看见乔牧在对着他笑，甚至在他的视线对上的瞬间，乔牧又肉眼可见地笑得更开心了。

　　他正沉浸在喜悦里，见汉子开心，他也更高兴，忍不住夸面前的汉子：“就说过嘛，相公就是厉害，珧珧跟着牧哥哥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乔牧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不过他喜欢听夫郎这样说，便用力地点了点头：“不会再过那苦日子了！相公更离不开珧珧，这里面更有珧珧的功劳！”

　　屋里一时便传来一阵浅浅的笑声，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风还在不时刮进来，便把这阵笑声卷起，飘荡在了山腰的每个角落。

　　-

　　第二日便又是一个崭新的大晴天，夏季太阳毒辣，前一日下过的雨到半下午的时候，地面就已经被晒得干硬了些，乔牧便拉了家里的小板车，去山下把昨日放在大伯家的那几筐子东西给拉回来。

　　江珧没有跟着去，他早早地就在灶房里忙活了起来。

　　乔牧昨日说想吃他做的肉包子了，江珧就想趁昨日刚买回来的猪肉正新鲜着，做些出来让他解解馋。

　　更是想要犒劳汉子这些日子的辛苦，奖励他又为他们的这个小家赚来了一笔银子，做些他喜欢吃的让他吃个够。

　　面江珧吃过午饭的时候就已经顺手给发上了，此刻已经醒发得差不多了，江珧便开始调起了馅。他先剁了一大碗的肉馅出来。不同于昨日炒的里脊肉，做包子馅的肉江珧切的是五花肉，带着肥膘吃起来才更香呢，还会有肉汁流出来。肉馅除了用盐、酱油、花椒粉和葱姜末调味，江珧还倒了两小勺的黄酒用来去腥，又加了一小勺的白糖用来提鲜。把这些都和肉馅混在一起搅拌完，见灶房里还剩下一小把青辣椒，他便都给切成了小丁，也加在了肉馅里。知道牧哥哥喜欢吃辣，把青辣椒加进去增加鲜脆的口感的同时也能解解腻。一会儿吃的时候他还要调个辣椒油或者酸辣汁子呢。

　　想让牧哥哥一回来就能吃上这肉包子，江珧等把包子馅做好了便紧接着就开始揉面了。因着明日还要待客，怕猪肉不够用，江珧这次便没有做太多包子，馅料准备的少，面也活得少，最后只擀了总共八个面皮出来。他胃口小，吃两个就足够了，剩下的便都是乔牧的，包子个头大馅料又扎实，不怕汉子吃不过瘾。

　　包子包好要先放着让面团再饧上一会儿，江珧把包子都拾进了锅上的笼屉里，盖上盖子等着醒发，也闲不下来，又去了后院拿起了竹扫帚打扫了起来。

　　明日婶婶一家和伯娘大伯他们便都要来做客，他和乔牧这一整天都在忙着收拾呢，把这老屋的每个犄角旮旯都仔细地打扫了一遍，乔牧尤其卖力，江珧隐隐约约地知道汉子在想什么，便跟他轻轻说了好几次，让他不必紧张，汉子却只是挠着头笑笑，仍旧一刻都不肯闲下来。

　　大锅里开始冒白气的时候，乔牧也刚好进了家门。

　　江珧马上出了屋迎了上去，看见板车上的那几筐子东西更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板车刚停下就连忙走到了跟前，从竹筐里把东西掏出来。

　　做黄豆酱要用的黄豆买了一小袋，糯米也有一袋子，他吩咐乔牧买的小陶罐也买了四个，家里的不太够用了，让他买的粗麻布也买了，他想再给乔牧做两身干活穿的衣裳，还有一摞竹匾和几张竹席。

　　“胡萝卜籽买了吗？”江珧眨着眼睛问乔牧，菜园子里收完春萝卜的那两块地还空着呢，他们打算种些胡萝卜。

　　乔牧回他：“都买了，在那几包调料底下呢。”

　　江珧看见盛调料的竹筐里，辣椒、绿豆还有碎茶叶等等东西把筐子塞得满满的，满意地冲乔牧弯了弯眼睛。

　　乔牧见夫郎高兴，便赶紧趁着他心情好，把自己“擅自”买的蚊帐从两个竹筐挤出来的缝隙里给掏了出来。

　　江珧看见了蚊帐，惊喜地张开了嘴，情不自禁喊了出来：“蚊帐！”

　　显然乔牧“藏”的好，他刚才都没发现。

　　乔牧见他是这个反应，是有些意外的，他还以为夫郎又会说他乱花钱呢。

　　他便如释重负似的，赶紧给小夫郎解释：“山上不比山下，蚊虫凶着呢，我皮糙肉厚的不怕被咬，珧珧皮肤娇嫩，哪受得了……”

　　见小夫郎稀罕得把蚊帐展开来看，乔牧摸了摸后脑勺，讷讷说道：“还以为你会嗔怪我乱花钱呢……”

　　江珧听罢，小脑袋瓜子一转，马上就变了脸色，努起了嘴：“那这蚊帐花了多少银子？”

　　乔牧果然又有些紧张了起来，嘴巴张开的都有些不自然，如实交代：“三百、三百五十文……”

　　江珧见他是这副样子，觉得太过好笑，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牧这才发现他这是在故意逗他呢，便也嘿嘿傻笑起来。只要夫郎别再抓着这个不放就好。

　　他也大着胆子，又问江珧一遍：“我真以为你会怪我乱花钱呢。”

　　江珧见他心思还放在这上面，便正了正脸色，郑重地对汉子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买的都是用得上的啊，又不是往家里添不用的破烂。还有上次买的浴桶也是，我们不是、不是最后也用得好好的吗……我又不是那蛮横不讲理的。”

　　“再说了，家里的银钱都是你挣回来的，这次钱匣子里更是一下子就多了二十两银子呢！你花钱买的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完，江珧反应过来他这是还在惦记着上次买浴桶的事呢，便把蚊帐放了回去，然后走到乔牧的跟前，轻轻勾住他的一只手慢慢晃着，温柔地说道：“牧哥哥，上次是我太过较真了，我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老是对你使小性子了。”

　　这招果然很管用，汉子马上就敛容正色说道：“我喜欢珧珧冲我发脾气，可爱得紧呢！”

　　汉子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浑话，江珧既被他逗得想笑，又被他羞得直想逃走。

　　他也马上就选择了后者，踩了汉子一脚就连忙逃开了：“不知羞，不给你吃肉包子了！”

　　被勾起了“食欲”的汉子又哪里肯，转眼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