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锦时（种田）》昭令栖

44、第 44 章

　　夏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未散，四下仍是一片寂静，唯有半山腰上的老屋里早早有了动静。

　　后院里，野羊差点把缰绳挣断，撞得木桩哐当作响，山鸡受到惊吓扑棱起翅膀，大福也在一边汪汪狂吠着，顿时乱作一团。

　　江珧帮着乔牧把野羊的四蹄捆了，结结实实绑在了板车上，又把那几只野鸡和兔子也都关在笼子里用绳子在板车上固定好，才算消停了下来。

　　乔牧今日要去镇上把这些天攒的那些猎物卖了，天越来越热，每天割草喂水打扫的渐渐就成了件苦差事，院子也小，味道也不好散。

　　菌子山货这些也都已经晒好可以卖了，昨晚江珧便提前收拾好了，装在了一个大竹篓里。

　　这板车是他们从大伯家借来的，他们自己家的那辆没有这辆大，不只是板车，驴子也借来了，有驴赶车就不用人拉着走。

　　“我还是跟着去吧，这么多东西，你照看得过来？”江珧又问了乔牧一遍。

　　乔牧这些天打回来的野鸡兔子什么的零零总总的有七八只，再加上那只一百多斤的野羊，把板车挤了个满满当当，就再盛不下别的，装菌子的竹篓就只能背在身上，江珧是想和乔牧一起去，就可以由他来背着，可是问过了几遍，乔牧都没有答应他。

　　乔牧耐心地弯着眼睛又跟夫郎解释了一遍：“这板车都已经塞不下了，你去就只能跟着走，我们就只能一起走着去，路太远，最快也要走一个时辰呢。还是我自己去，把篓子背着，一边骑着驴赶着车，最慢半个时辰也就到镇上了。天又这样热，你何必跟着跑一遭白白受累。”

　　江珧仍旧有些不死心：“那到了镇上呢，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看得过来？”

　　乔牧把小夫郎袖子上蹭上的灰拂去，缓声说道：“这有何难，咱这只野羊个头大，这几日又喂得好养回了些肉，肥着呢，摆上摊估计放不上多久就能卖出去，至于剩下的那些小的猎物，就和金线菇竹荪一起直接去酒楼或铺子里问就行，无非多花上些时辰多跑几家问问。”

　　江珧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再次叮嘱他：“那你赶车不用赶那么快，多留意着回头看着点，别让猎物们挣脱了。天太热，到了镇上竹筒里的水喝完了就再去买点饮子喝解解暑，肚子饿了要吃饭，回来就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乔牧感觉他的小夫郎也挺爱唠叨的，昨晚上他就已经把这些话说了有几遍了。不过他也挺喜欢听小夫郎在一边上叽叽喳喳的唠叨他的。

　　可是他还想着要快点出发，好早点回来陪着小夫郎呢，便赶忙换了个话茬问他：“除了昨晚说的那些，还有没有别的要买的？”

　　他知道夫郎唠叨完这一大堆，接下来就是开始叮嘱他别忘了要买的东西了，便提前把话头转到了这上面。

　　江珧果然咬上了钩，掰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歪着头想了想，笑眯眯说道：“除了我给你说的那些，再没有别的了，菜园子里的菜这几天也能又开始摘着吃了，就更不用买菜吃，你只记得别把我说的那些调料给忘了就行了，后天还要待客呢。”

　　乔牧稀罕极了他这副小模样，一边点着头一边用大手捏了捏他的肉脸蛋。

　　前两日江珧和乔牧一起去帮着大伯家把晒的麦子都给碾完了，芦花婶家的麦子也都收拾完了，江珧就和乔牧合计着，趁地里还没有开始忙，让大伯他们和芦花婶一家都来山上做客玩上一天，两人早就想邀请他们两家来做客了，这些日子都在忙着收麦，如今麦子收仓终于能缓口气，这才都有了空，他们也能好好地歇息一天。江珧想多做些菜出来，好几口人呢，小孩子爱吃的也要准备上一点，便让乔牧再买些调料回来，肉和酒也都要备好了。

　　要早点去才能占个好摊位，再晚走一会儿太阳出来也该热了，没有再多耽搁，江珧又帮着乔牧检查了一遍把绳子又仔细地捆好，乔牧就赶着驴车出了门，江珧帮着把板车推出去。

　　远远地目送乔牧下了山，江珧才回到院子里，先把院门关好了，然后就拿起了竹扫帚扫起了院子，开始了他这一天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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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起得早，现在太阳也才刚刚露出了头，天色比刚才亮了些，空气中还透着些许凉意，江珧先把院子里打扫了一遍，这才回灶房里准备吃点早饭。

　　早上乔牧忙着出门，起来后就没让江珧做饭，他只是简单吃了两个馒头，而江珧什么都没吃，刚才打扫洒水的又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会儿，肚子才刚刚感觉到饿。

　　他打开橱柜看了一下，里面就剩下了三个白面馒头和两个杏子蜂蜜馒头，还有一小篮子那日蒸出来的杏子蜜饼。

　　没怎么犹豫，江珧就拿出来一个馒头，又去泡菜坛子夹了一小碟萝卜。

　　一会儿要伺候鸡鸭们吃饭的时候，把它们赶到老屋旁边乔牧给扎出来的那个篱笆圈里，让它们自己啄着吃草和虫子就可以了，无需再烧柴火烫麸子，江珧便也想偷个懒，随便嚼个馒头就吃了，连生火都不用。

　　他发现自己和牧哥哥其实是一样的毛病，没有人陪着吃饭，便总想着糊弄。

　　至于用泥炉把馒头饼子放在石板上烤一下吃，江珧更是想都没想，他只想吃牧哥哥给他烤的，才不想去费那个力气。

　　平日里都是他给汉子做饭吃，好不容易才让他逮住一个汉子擅长做的，可不得让汉子给他做个够？

　　那天乔牧烤出来的杏子蜜饼也是好吃的很呢。饼子是江珧用糯米粉做的，夹了杏子和蜂蜜熬煮出来的内馅，和那天做的杏子蜂蜜馒头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软糯的外皮裹着酸甜流蜜的内馅，吃起来更像糕点，烤过之后外皮更多了一层酥脆，和软烫酸甜的流心在一起交织，口感层次丰富，吃一口便直接甜到心里。

　　江珧跟乔牧说了，让他再买一小袋糯米回来，待客那天他想再做些饼子出来，雪儿他们准爱吃，过几天桃子能吃了他还要用桃子做呢。

　　江珧一边吃一边想这想那，不经意扭头却发现，大福正蹲坐在他的脚边，歪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呢，耳朵还一晃一晃的。

　　他愣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怎么就把你给忘了！”

　　小家伙也是鬼精，竟然都没有出声，那盯着他一动不动看的眼睛好似在说：“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你还没喂我！”

　　小狗崽子又能有多少耐心呢，江珧赶紧给它掰了一块馒头堵住了嘴，不然它马上就能哼唧起来，就好像他欺负它不给它饭吃似的。

　　和狗子呆的久了，江珧渐渐就学会了猜小家伙的心思，也是一件趣事呢。

　　不过他并没有跟牧哥哥说过这些幼稚的小心思，他肯定会被他笑话的，牧哥哥老是跟他说他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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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忙这忙那的很快就过去，马上就已经到了中午。

　　一整个上午天都不怎么好，太阳被厚云遮住，只有偶尔才露出来一小会儿，虽然不像前几日那样热，但却是闷着雨，人也觉得闷的难受。

　　乔牧中午赶不回来吃饭，江珧也没有什么胃口，就只是吃了几块饼子垫巴了一下。

　　看样子雨下午就能下起来，不知道乔牧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又没有带着蓑衣，江珧明显有些担心，午觉也没有睡好，所幸拿了针线篮子坐在堂屋里纳起鞋底来。

　　大福见小主人坐着不安生，往屋外面抬起头看了好几眼，也坐立不安似的，在屋里屋外窜来窜去。

　　江珧注意到大福是这个样子，这才稳了稳心神，把注意力放回到手里的针线活儿上。

　　这鞋底纳出来是用来给乔牧做鞋的，乔牧经常在外面在林子里跑，是很费鞋的，江珧见他为数不多的几双鞋都已经穿得很旧了，便想着给他多做几双出来换着穿。乔牧的脚大，简直就跟船一样，费的布料多，做起来也慢，不过夏天天热也穿不上这新鞋呢，他就可以慢慢做。

　　静下心来没一会儿呢，就有一阵风突然刮了进来，卷进了一地的尘土。

　　江珧赶紧把门给关上了，然后又去了后院里照看鸡鸭和兔子的圈舍，把挡雨的草席子都又检查了一遍，每个屋里的门窗也都关好了，他又忍不住出去，站在院门口朝林子那边望去。

　　林子里成群的鸟雀被骤然刮起的大风惊起，像一团团黑云一样逃开，江珧感觉到风直直拍在他的面门上，便赶紧退回了屋里。

　　再着急担心也是徒劳，江珧没再呆呆等着，而是去了灶房，早早准备起了晚饭。

　　乔牧早上就没吃好，中午料他也不会好好在镇上吃一顿，江珧自己也是有些饿了，一会儿乔牧回来他们就能早早开饭。

　　家里这几天把上回买来的猪肉已经吃完了，乔牧这两天也还没顾上去抓些鱼回来，就只剩下一些菜了，不过他已经告诉了乔牧让他在镇上买些猪肉回来，后天待客也要吃呢。

　　江珧打算提前把青辣椒给切好，一会儿乔牧回来再切上些猪肉片子，很快就能炒一盘青辣椒炒肉出来。

　　早上和中午都吃的没滋没味，江珧就想做些扎实的油咸油咸的吃食，好好哄哄自己这叽里咕噜叫了一天的肚子。

　　上回芦花婶给的菜葫芦还有好几个呢，江珧便打算把菜葫芦切成丝烙些饼出来，一会儿还要用剩下的那点黄豆酱和鸡蛋一起炒了，用饼子蘸上鸡蛋酱吃，还要切点黄瓜丝夹进去。

　　上次买回来的那一小罐黄豆酱就只剩下一个罐底了，江珧用这黄豆酱前前后后做了不少菜出来，还炒了草菇酱呢，味道很是不错，他就想在灶房的橱柜里和其它的调料一样常备上一些，所以上次去帮大伯家碾麦的时候就问了大伯娘这黄豆酱的做法，今日乔牧就能把黄豆买回来，江珧准备先试着做些出来尝尝，做得好了以后他就自己做了，他们也就不用再去镇上买着吃了，能省下不少铜板呢。

　　江珧一边在案板上切着菜，一边还不时回头往灶房外看去，天上的乌云黑压压的，眼看就要下起雨来。

　　而另一边的乔牧正骑着驴子着急地往山上赶，迫不及待地要把怀里沉甸甸的银锭子快快塞到夫郎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