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锦时（种田）》昭令栖

38、第 38 章

　　大雨过后太阳晒过两日，地面已经晒干，一切恢复如初，歇了几日的村人们又辛勤忙碌了起来。

　　乔牧今日就要去打猎了，早早就起来在院子里忙开了。江珧醒来后也没有磨蹭，利索地去了灶房里忙活。

　　这几日有乔牧在家，端午节包的那些粽子都已经快要吃完了，大伯娘给的酱肘子也只剩下最后的半块了，江珧便把剩下的酱肘子都切成了厚片，准备烙了饼夹在里面让乔牧带上当作中午吃的干粮。

　　早饭便煮了米汤，热了几个粽子，蒸了两个鸡蛋，还有刚出锅的酥软油香的烙饼。

　　没有再花时间另炒一个青菜，江珧把前几天泡上的的萝卜泡菜的坛子给打开了，夹了一碟萝卜泡菜出来。

　　泡菜酸辣脆爽，咸鲜回甜，清爽开胃，作为夏季佐粥的小菜再适合不过呢。

　　江珧把饭都做好了，便冲在院里劈柴的乔牧喊了一嗓子，让他快快洗手吃饭了。

　　乔牧走进灶房来帮夫郎端饭，笑咧咧地说道：“柴房里那只野鸡快咽气了，不如晚上就把它炖了？”

　　他说的那只野鸡是前几天才猎回来的，乔牧捕它时野鸡挣扎得厉害，受了很严重的伤，这几天一直都在敷着草药也没见有好转，他和江珧要再过几天才去镇上卖猎物呢，还不如把鸡杀了，他们自己吃。

　　江珧微点着头嘴角弯弯道：“那我们就自己吃，都好久没吃过鸡肉了呢，那只鸡个头也不大，也卖不了多少铜板的，炖个汤应该不错，我们也好好补补！”

　　乔牧见小夫郎点头如捣蒜，他也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就好像那鸡肉已经吃进了他的嘴似的。

　　想到能让小夫郎吃上他打的野鸡，他就开心，觉得自己也还算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小夫郎跟着他才总算是没有受苦。

　　江珧见汉子笑成这样，心道汉子果然是馋鸡肉了，便想着晚上定要好好地炖上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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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牧已经出门去了，家里便又只剩下了江珧一个人。这几天都有牧哥哥在家和他作伴，现在他一走，这老屋难免又变得冷清了起来。

　　太阳才刚刚出来，微风习习，清晨的空气里透着丝丝凉意，老屋的屋顶上有一群鸟雀在叽叽喳喳嬉闹着，倒是热闹一片。

　　后院里传来鸡鸭和羊的各种吵闹声，同样是一番热闹的景象，江珧想起了他的小兔子，便脚步轻快地去了后院。

　　小兔子腿上的伤经过牧哥哥这些天悉心的照顾，已经完全痊愈了，伙食也好，已经肉眼可见地又长胖了一圈呢。

　　兔笼旁是牧哥哥早上刚打回来的鲜草，江珧抽了些拿在手里从笼子的空隙里递给小兔子，看着它嚼草时蠕动着小嘴儿，稀罕极了，浅浅笑了起来，就把刚才感觉到的那一点淡淡的忧伤完全冲散了。

　　大福刚才就一直跟在他的脚边，见他在喂兔子，也跳起来扒着兔笼子，冲它呜呜了两声，被江珧轻轻地打了一下狗脑袋。

　　没再耽搁，江珧就从后院出来了，家里一堆活儿还没干呢，一堆小家伙们吵着要吃饭呢，江珧便背了一个大竹筐拿了镰刀就去屋外打草了。

　　除了喂鸡喂鸭，野羊和这几天攒下来的那些小猎物们也要吃草，草的消耗量便大，不过乔牧早上已经进进出出割了几大筐回来了，江珧便轻松了许多。

　　回来便是一刻不停歇地烫麸子剁草拌食，把每一张嘴都堵上了，院里才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小鸭子江珧没给喂多少草，而是直接锁上了院门，把它们赶去了河边，让它们自己在水里觅食，也见些荤腥。

　　江珧还用木盆装了一堆衣裳，拿了棒槌和皂荚过来，一边看着水里的鸭子不让游远了，一边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洗起了衣裳。

　　这堆衣裳里，还有江珧给他自己和乔牧做的那几身中衣，他知道乔牧不太舍得穿他给他做的那身藏蓝色的棉布衣裳，便想着早点把这几身新做的中衣洗出来，中衣是贴身穿的，乔牧总不能再搬出干活儿穿只会糟蹋的理由来。牧哥哥的衣箱里就只有几件已经洗得发白补了又补的旧衣裳，他实在心疼。

　　这会儿的太阳还没有使出威力来，河边又有树荫遮在头顶，穿过树叶的凉风更是让人感到舒爽惬意，江珧洗完了一堆衣裳也没怎么出汗。

　　想到太阳一会儿爬高了就热起来了，江珧见小鸭子们吃得差不多了开始只顾着游水了，也赶快把手上的衣裳洗完，风风火火地就又赶着鸭子回了家。

　　江珧一推开门，大福就伏低前身冲小鸭子们吠叫起来，就好像是极不满意江珧只带着它们出去似的。

　　江珧便把木盆放下，一手把狗崽子给提溜起来，一边赶紧赶着小鸭子们去了后院，给关在了鸭圈里。

　　野羊和猎物们都被关在柴房，鸡鸭在圈里，小兔子也在笼子里，江珧就再不用担心狗崽子会欺负了哪个去，便把大福又放回到地上不再管它，自己又去前院忙活去了。

　　把衣裳都在竹架上搭好，江珧又去了堂屋，把竹架上放着的那几个大竹匾里的菌子又小心地翻了一翻。

　　堂屋里的竹匾里晒的是雷公菌、鸡油菌还有那几朵宝贝似的竹荪。这些都是不能在太阳底下晒的，只能放在通风的阴凉里让它们自然风干。

　　菌子要勤翻动着些才能干得更彻底，雷公菌存放起来才不容易发霉坏掉，卖的那些鸡油菌和竹荪才不会让买主挑刺压价。

　　除了屋里的这些，院里的竹架上还放了些竹匾，里面晒的则是需要见太阳的木耳、香菇还有留出来的那一大堆草菇，江珧也给翻了翻。

　　采回来的草菇多，昨天晚上做菜吃掉了一些，让乔牧给大伯家带去了一些，还剩下整整三大竹匾呢，江珧留下了两竹匾没动让继续晒着，剩下的那一竹匾他给端来了灶房，准备今日就把草菇酱给做出来。

　　草菇是昨日才采回来的，还没有完全晒干透，正适合做成草菇酱来放着吃。做草菇酱要用到黄豆酱，上次买回来的黄豆酱只吃了几回还剩了好多呢，刚好可以加进去，是现成的就不用再买。

　　草菇是昨天就收拾干净了的，但毕竟又在外面放了一晚，怕吃起来不放心，江珧又把草菇快速过了一遍水，然后撕成了粗条，又重新铺在了竹匾里，放回竹架上，让它晒上一会儿去去水汽。

　　在等着草菇晾干的工夫，江珧也没有闲着，拿来了一会儿用来盛酱的陶罐，在锅里用烧开的热水滚了一下然后晾干了，又把封坛口时要用到的芭蕉叶和稻草灰等等杂七杂八的都准备好了。

　　今日同样是个大晴天，太阳不一会儿就有了威力，草菇很快就不再那么湿哒哒的了，江珧没有闲上太久就又去灶房忙活了。

　　做草菇酱要多放些调料来提味，江珧便切了满满一小碗的葱姜和蒜出来，又将一小把干辣椒用石臼舂碎，花椒也舂碎成粗粉。

　　把灶膛里的火改小，锅里的猪油已经烧热，江珧便先把辣椒碎都倒了进去慢慢煸炒，辣味马上就呛了出来，怕煸炒太久辣椒会糊黑发苦，江珧小心地盯着，见辣椒的颜色只是稍微变暗了些，就把葱姜蒜末和花椒碎都加了进去，热油刺啦一声，扑鼻的调料香瞬间被激发了出来，直冲向江珧的天灵盖，甚至呛得他咳了几下。

　　大福本来在屋檐下趴着打盹儿呢，被灶房里的动静吓得在地上滚了半圈，小家伙挣扎着爬了起来，甩了甩脑袋就赶紧去了灶房，看它的小主人这是怎么了，嘴里还呜呜着发出威胁的叫声。见小主人好好的，还冲它笑呢，它便又在灶房门口趴下了。

　　葱姜蒜辣椒放了一大堆，实在是有些呛得慌，江珧便赶紧把草菇条都给倒了进去，呛味才下去了些。

　　草菇入了锅后，江珧便又把灶膛里的柴火拨开改成了中火，不停地翻炒起来，来把草菇的水分收干。一大竹匾草菇条刚入锅时甚至锅都有点装不下，慢慢掉了水分以后便就只剩下小半锅了，这时江珧便把最后剩下的黄豆酱和盐都加了进去，还放了白芝麻和一点白糖，怕没有水分会糊锅，江珧又把火改成了小火，不停地用铲子刮着底翻搅着，香味也随着翻搅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江珧在灶房里忙活上了一大通，热得额头上都出了汗，这才把草菇酱炒得酱色发亮，草菇条也油亮亮的，这便算是炒好了。

　　刚炒出来的草菇酱香味飘了满屋，酱香醇厚，融合着草菇特有的鲜、葱姜蒜的辛香和辣椒花椒的麻辣，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江珧没忍住用小勺子尝了一小口，被热得都已经有些发昏的脑袋直接被香了一个激灵，直感叹幸好辛苦没有白费。

　　大福的狗鼻子更是灵，早就没心思睡觉了，在灶台边团团转，嘴里不住地嘤嘤。不过小主人连看都不怎么看它，只是捏住了它的嘴筒子，冲它摇了摇头。

　　实在是忍不了这香味，馋得他只想要快快用这草菇酱来下饭拌面吃，江珧在把草菇酱装进陶罐之前，专门留了一小碗出来，晚上也好让牧哥哥尝尝。

　　剩下的草菇酱都要装进陶罐里密封起来留着放些日子再吃，保存得当的话放几个月都不会坏呢，味道也会慢慢发酵得越来越醇厚鲜香。

　　最后封存的法子也并不复杂，把草菇酱装进陶罐里，用勺子压紧实了，再在表面倒一层熟油，盖上一张干的芭蕉叶，叶面再撒上一层薄薄的稻草灰。这两个步骤都是为了防止发霉。

　　最后盖上盖子封口时用的则是黄泥、盐和稻草灰活成的泥，把缝隙都给糊上，就能密封起来，再放在避光的阴凉里让它慢慢发酵。

　　江珧看着放在角落里的陶罐子，突然就想起了他的爷爷。

　　以前他和爷爷做草菇酱吃，就是用的这个小陶罐。

　　这做酱以及封坛的法子还是爷爷教给他的，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每次下过了雨，两人都要背着大竹筐去林子里采好多的菌子回来，吃不了了就会做成酱放起来，他们家就在山脚下，上山也方便。

　　爷爷的口味更清淡些，江珧以前做草菇酱的时候不会放这么多辣椒。

　　现在爷爷已经不在了，陶罐子却还在用，草菇酱也还在做，而他也已经又有了能和他一起品尝这草菇酱的人。

　　想到那个只会冲他嘿嘿傻乐的大脸盘子，江珧不禁又摇头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