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葬花魂》草芊芊

5、（五）碧落阁 南溪在

　　南溪在阳光照进红漆木格窗的时候被锦儿叫醒，醒来时发现妙舞已不在，昨夜，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抱着娘入眠了。
　　南溪带了锦儿去了后院，那里，曾经是自己生活了五年的院落，隐在后院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就像自己一样，依旧倔强、顽强地生长着。远远的，便听到上官碧烟歇斯底里的哭叫声。
　　“带我去见爹，我要找我娘，你们这些狗奴才！”
　　“混帐东西，你敢拉我，我是你们的大小姐，竟敢如此对我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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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溪听到叫骂声中掺杂着婢女的惊叫声，东西摔落声，由远及近，一个婢女被推得从房门口不高的台阶上跌落下来，另几个婢女则趴在了地上，紧紧地抱住了碧烟的腿。
　　这还是曾经趾高气昂、风光无限的大小姐上官碧烟吗？
　　眼前的人披散着头发，满脸的污秽，衣衫不整，裙上沾落着黑红的粥烫，失落了一只鞋，正紧紧地抓着一名抱了她的腿的婢女的头发，龇牙咧嘴地叫骂着：“都给我滚开，狗奴才！”
　　南溪看到那名婢女疼得眼泪直掉，可还是紧紧抱住了碧烟的腿不松手。南溪于心不忍，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儿，便被卖到大家宅院里为婢，过早地体味着生活的艰难。
　　“住手！”南溪喝叱到，她看到几名婢女慌乱地就地跪了下来：“大小姐好！”
　　“呵呵，你是大小姐？我才是！你们这帮狗奴才！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碧烟使劲踢了两脚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婢女，用手拂去挡在眼前的乱发，朝着南溪走了过来。
　　“狐媚子，跟你娘一样，都是狐媚子，长着一张狐媚子的脸，”一旁的锦儿上前，一把握住了碧烟挥向南溪的手。
　　“上官南溪，你以为你真能当上贵妃娘娘，你真能飞上高枝当凤凰！我告诉你，天下人的眼里，贵妃娘娘是上官碧烟，你，哼，不过是顶了我的名而已！”碧烟又伸出另一只手，而同样被锦儿挡在了半空中。
　　“姐姐，我还是叫你一声姐姐，姐姐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这样乱发脾气，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那费副官着想，为你们的孩子着想！娘说怀胎时生气，生下的孩儿会很丑的！” 南溪一字一句地刺激着碧烟，十多年的忍辱，让她对面前这个疯子一般的女子满腔的恨意。
　　南溪的话刺痛了碧烟，狠狠地刺到了碧烟的痛处，未嫁便失身，失身了还怀孕，怀孕了相好还跑了，碧烟早已恨透了薄情的费如风，可是现在，这个自己踩了十多年的妹妹却翻身将自己踩下了脚下，话里带刀，语中带刺！
　　“狐媚子，你以为你能得逞吗，等皇上见到你不是我，他会杀了你的！他会千刀万剐了你！”几个婢女在锦儿的眼神暗示下冲上来紧紧抓住了碧烟。
　　“姐姐不能换点新鲜点的词吗？妹妹刚才说过了，怀胎了不能动怒，否则胎儿不保，大夫不会没有提醒你吧，要是哪一天费副官回来了，见到自己的孩儿没了，说不准还真不会娶你！”
　　而碧烟仍在几个婢女的手里挣扎着，高声地叫着。
　　“姐姐多保重啊！”南溪说完转身离去，她以为自己会有报仇后的快感，可是没有。
　　身后，仍然不断地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和碧烟的哭叫声。

　　依旧是叶公公，在午时带了两个嬷嬷，八名宫女和十二位侍卫而来，上官荣叩谢了隆恩后，十二位侍卫便眨眼间围住了碧落阁的前前后后。
　　“娘娘，这是宫中的教习吴嬷嬷和郑嬷嬷，她们会在这剩下的三天里转告娘娘宫中的一些规矩，若有得罪，还请娘娘多多包涵。”叶公公上前介绍了两名年岁长一点的两个嬷嬷。
　　南溪微笑着行了礼：“吴嬷嬷好，郑嬷嬷好！”
　　“娘娘，怒老奴先行告退，三日后吉时，老奴会来接娘娘回宫，”叶公公交代了几名宫女一番，便只身退了出去。
　　“你们都请起吧，这还没到宫里呢，不需要这么多的规矩，” 南溪笑着一一拉起跪在地上的一众宫女。
　　三名绿衣的宫女走到南溪的面前，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奴婢倚屏，正九品女官，奉皇上之命掌管娘娘的宫与仪。”
　　“奴婢玉盏，从九品，掌管娘娘的服与食。”
　　“奴婢瑶琴，从九品，掌管娘娘的寝与功。”
　　上宫南溪一时无措，“你们都是皇上指派的？”
　　“回娘娘，奴婢们都是皇上亲自甄选和指派的，她们也都是，从今天起，娘娘就是奴婢们的主子，奴婢位当尽心尽力。”倚屏上前一步，低着头答着话。
　　“你们为什么都低着头，这样，我怎么认得你们呢？”南溪微微一笑，进宫后，自己的所有将由她们来掌控了，不一一认清，可如何是好？
　　“娘娘，您问话时应自称本宫，”一旁的吴嬷嬷在南溪耳畔低语。
　　“娘娘，奴婢是惜颜殿的主管事，娘娘有什么事情只需吩咐奴婢一声即可。”依旧是倚屏，笑吟吟地说道。
　　“那这次有几位妃子入宫？”
　　“回娘娘，就您一位。”
　　上官南溪整整一个下午都听着两位嬷嬷絮絮叨叨地讲着，行礼、服饰、出行、饮食、宫庆、诞生……，也看着倚屏带了人仔细查看了碧落阁的里里外外。
　　只是为何，单单宣了上官碧烟一个人进宫？皇上之前见过姐姐？皇上之前认识姐姐？
　　“倚屏，皇上之前见过我吗？”喝茶的功夫，南溪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
　　“回娘娘，皇上才从月沉州回宫不足百日，之前应该没有见过娘娘，不过，娘娘花容月貌，兰心蕙质，早已名声在外，皇上哪会不知道的。”倚屏接过南溪喝完的杯子，又斟了七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