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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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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老夫人也不好再劝什么。
只是手里的老参,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华奚容装作看不见,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那小脸似乎又白了几分。
老夫人不敢再让她累着,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
华奚容作势要起身相送,连忙被她按了回去,“你身子不好,别拘这些虚礼了。”
“那怎么行呢?”
华奚容嘴上这么说,身子没再挪动半分。
见老夫人起身了,宋氏恍若大梦初醒,也要起身跟随。
“伯母请留步。”
华奚容叫住了她,示意海棠将东西给她。
“这是一卷经文,或许伯母会喜欢?”
“送我的?”
宋氏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她想推辞两下,但属实又舍不得。
几番纠结下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摩挲着锦盒,唇边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见她面露欣喜,华奚容试探性开口:“伯母今日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大哥哥也快回来了。”
“不了。”
宋氏摇了摇头,“我不碰荤腥,就不扫兴了。”
华奚容应下,没再多说什么。
等人都走后,海棠去了小厨房将刚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
华奚容靠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点纠结。
“姑娘,在想什么?”
华奚容端起碗,吹散飘起来的热气,“我在想...这府里有这么多秘密,从谁那儿比较好打听呢?”
老夫人和二房那儿,她不想有过多的接触。
方才试探了一下宋氏,她态度若即若离,像是真的打算虔心修道,不入红尘了。
除了他们以外,就只剩下小辈们。
“华绛兰最近在做什么?”
海棠心领神会,颔首道:“先前三小姐还说想来看您呢,要奴婢去传个信吗?”
“去吧。”
华奚容刚要放下手里的汤碗,就对上了海棠的视线。
“姑娘。”海棠板起脸,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您喝完我再走。”
“您又耍赖的话,奴婢就去告诉世子。”
华奚容到嘴边的诉苦咽了回去,上回她喝不下药,华箴竟想点她穴道灌进去!!
她捧着碗一饮而尽,苦味刚返上来,她就立马往嘴里塞了几个糖渍梅子。
“这不是八珍阁的糖渍梅子吧?”
就算嘴里泛着苦味,华奚容也能尝出来这梅子不是常吃的那款。
八珍阁的糖渍梅子不会很甜,薄薄一层糖霜裹着紧实的梅子肉,酸甜开胃。
“上回八珍阁的糖渍梅子没了,奴婢去其他家买的。”
海棠一顿,哄着她道:“下午奴婢再去买。”
华奚容点点头,将糖盒还给了她,“那我不吃了。”
……
晌午过后,华绛兰来了青庐居。
青庐居外站着两个带刀侍卫,神色肃穆,犀利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扫过他们。
华绛兰此行只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两人原地踌躇了半天,都不敢开口去问。
直到海棠从里面走出来,那两个护卫才让开一条路。
海棠在这儿呆得久了,和两位侍卫的关系不错,他们见到她,还会唤一声“海棠姑娘”。
“三姑娘,里面请。”
海棠笑吟吟地同华绛兰行礼,将她带了进去。
华绛兰默默挺直脊背,不让自己露怯。
绕过一面影壁墙,眼前景象豁然开朗,青石板小径南边是一片花圃,北边是假山翠竹,一步一景,相得益彰。
又过一道垂花门,才到内院。
内院里更是精致明朗,几间屋子靠在一起,门窗都是雅致大气的朱红漆木。
而院子还辟了一个小池塘,池塘边是花厅,一开窗就能瞧见一汪翠水。
华奚容裹着毯子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鱼食袋子,正在喂鱼。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华奚容,华绛兰甚至有点不敢认。
她穿了件鹅黄色齐胸襦裙,浮光锦制成的外衫,在日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上回见面时,她胸前挂着的那块长命锁格外扎眼。
但这回再见,在她这身矜贵端庄的衬托下,那块长命锁不再那么突出。
她哪里还是那个被忽视的华二,明明是被珍宝滋养出来的嫡亲小姐。
华绛兰攥紧手帕,勉强扬起笑脸,“二姐姐安。”
“过来坐吧。”
华奚容将手里的鱼食都撒了下去,湖面里的条条锦鲤都争先恐后地觅食。
华绛兰瞥了眼,湖里的锦鲤比祖母院子里的都大,一看就是好品种。
“大哥哥院子里的锦鲤长得好漂亮。”
“嗯,是皇上赏的。”
华绛兰心思一动,将话题往华奚容身上带,“对了,听说姐姐前几日入宫了,可曾见到皇上?”
华奚容眼前闪过那个不苟言笑的梁帝,不禁打了个冷颤,“见了一面。”
“是因为何事呢?”
在华绛兰探求的目光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到嘴边又化成一声笑,“我听说,邹姨娘先前是在祖母身边伺候的,后来成了父亲的通房?”
华绛兰脸色一僵,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到这个。
“那邹姨娘是府上的老人了,比母亲还要早嫁进来。”
“是的,但我娘出身不好,又没能给爹爹生下儿子,所以…只能当一个侧夫人。”
华绛兰嘴角上扬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其实才是二房的第一个小姐。
当初她娘怀孕时,华砚平还未娶妻。
华砚平曾许下承诺,等邹氏生了孩子就八抬大轿,娶她为正妻。
后来邹氏生下了孩子,华砚平也确实实现了八抬大轿。
不过,是娶了李氏。
李氏善妒,不愿让自己将来生的孩子比妾室的孩子矮一头,逼着华砚平将华绛兰改小了一岁。
这桩旧闻,华奚容也打听到了。
这也是为何,被华绛兰坑过一次后,她还乐意再见此人。
因为她与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一样,都对这华府存着恨意。
“可我怎么听说,邹姨娘怀过一个男胎呢?”
这是邹氏永远的痛,不允许身边任何人再提那个孩子。
华绛兰第一次冷下脸,“二姐姐打听我娘的事情作甚?”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没生下来,或许不是意外?”
她脸色微变,手里的帕子早就被捏的不成样子。
怎么没想过呢?
大夫次次都说孩子很好,不会有问题的。
可偏偏就在瓜熟蒂落前,落胎了。
那是她的亲弟弟,她曾用手掌感受过他的跳动。
可她答应过邹氏,忘记曾经有过这个弟弟。
只是偶尔被华明姣欺负时,她也会想,如果自己的弟弟还活着,是不是她就不必遭受这么多。
“就算不是意外又怎么样?父亲…父亲早就忘了我弟弟。”
她笑了一下,语气悲凉,“我不像二姐姐这么好命,有大哥哥撑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命?”
华奚容嗤了声,“当初我被华明烨推下水,被你和华明姣陷害挨手板,被父亲险些掐死时…你那时应该不会觉得我命好吧?”
华绛兰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我…我那时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还是想看热闹,你心里清楚。”
华奚容语气越平淡,她越觉得难堪,于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你现在找我干什么?想报复我吗?”
“我要是想报复你,还用叫你过来吗?”
华奚容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坐下,挡着我吹风了。”
“……”
华绛兰不情愿地坐下。
“我可以帮你查清那件事。”华奚容一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可以帮你离开华明姣的小院。”
她的话诱惑力太大,华绛兰心口猛跳了下,“你,你要什么?”
“我对侯府之前的一些事比较感兴趣,如果邹姨娘乐意告诉我,我自然会帮忙。”
华绛兰表情微变,“什么事?”
她担心华奚容想知道的是自己的身世,这可是华砚平明令禁止说出去的事。
华奚容看出她的担忧,直截了当开口:“和你我都无关的旧事。”
“……好,我答应你。”
华绛兰甚至没有多思考一秒,就立马答应下来。
这倒出乎华奚容意料,“你不先去问问邹姨娘?”
“我娘最疼的就是我,她不会不同意的。”
就算不同意,华绛兰也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同意。
自从华砚平频繁留宿在邹氏那儿之后,华明姣明里暗里都在针对她,好几次将院门锁上,不让她进屋睡觉。
华绛兰卸下那副装可怜的假面孔后,竟有几分爽快。
华奚容眼里流露出几分愉悦,“你日后还是这样同我说话吧,那一声声娇柔做作的二姐姐,听的我头痛。”
华绛兰噎了下,小声抱怨道:“你当我喜欢那样?”
华奚容“呵”了声,同她又拌了几句嘴。
两人难得像亲姐妹般相处了一会儿。
这份和谐被端着药走过来的婢女打破,“姑娘,该喝药了。”
华奚容苦着脸,端过来一饮而尽。
一旁的海棠及时端着干果盒子上前,喂她吃了一颗糖渍梅子。
“这是八珍阁刚送来的,世子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吩咐六奇去同八珍阁说,每月送一次梅子过来。”
华奚容嚼着梅子,脸色才稍稍转好。
“还能从哪里听说?我身边不都是大哥哥的人吗?”
虽然是抱怨,但她脸上没半点不悦。
主仆两的对话都被华绛兰听了去,心底泛起一丝艳羡。
八珍阁可是八王爷的产业,平日里别说送货上门了,不想做的买卖就立马将人赶出去。
她的灼灼视线被华奚容察觉,眉头拧起,将干果盒子往怀里藏了藏,“你怎么还不走?”
没见过护食护成这样的!
“……”
华绛兰直接站起来,“华奚容!之前那些事,都是你活该,我不可能和你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