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鬼》叶二猫

20、童话

　　周围的环境不断变换，童心坠入了梦幻城堡。

　　各种各样的动物都化作人的模样疯狂追逐，它们说着人的语言，举行眼花缭乱的变装舞会。

　　这是一个女孩的公主梦。

　　“我喜欢小猴子。”身着芭比裙子的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男孩。

　　男孩眼睛大大的，带着混血特征，一身巫师服显得格外精神，他对女孩说：“别急，这就给你变！”

　　他高举权杖，娃声娃气大声：“小晴是个乖孩子！”眨眼间一只小猴子出现在女孩面前。

　　“啊！哈哈，好厉害，小海！”小晴把目光转移到小猴子身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去摸那小猴子的头。

　　那小猴子抬起头，双眼乌黑地看着她说：“主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宠物啦！”

　　小晴开心地抱起小猴子转圈：“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海看着小晴高兴的样子，把周围所有的动物都变成了玩偶，只剩下她面前的那只小猴子。

　　小晴抱起身边的猴子扑闪着大眼睛问：“小猴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猴子乌黑的眼珠注视着她：“我叫小宝。”

　　“小宝，你喜欢小海吗？”

　　“喜欢呐。”

　　“可小海说只能喜欢一个，那你喜欢我吗？”

　　小猴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时天忽然下起了雨，小晴的情绪落到极点，大眼睛里泪水汪汪，委屈极了。

　　小海走过来，伸出权杖把猴子变成玩偶。

　　画面飞转，童心面前出现一对少男少女。

　　“小海，等等我！”身着淡蓝色裙子的女孩追逐着一个少年。

　　“你快点！笨蛋！”

　　“不许骂我是笨蛋！”

　　“你本来就是笨蛋，你说该怎么办？”名叫小海的少年伸手在女孩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女孩可爱地扑进男孩的怀里：“小海，抱抱我！”

　　小海抱着女孩，轻抚她后背：“好了，不闹了，小晴最可爱了。”

　　小晴踮起脚尖，在小海脸上落下一吻，红着脸反身跑开了。

　　小海愣在那里，伸手摸摸被吻的地方，心里翻腾着，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小晴正一脸害羞地看着他。他跑过去，把小晴紧紧抱在了怀里。

　　躺在草地上的男女，相互拥抱着。

　　这时远处来了一群人，像一群野兽。

　　小晴害怕地抱着小海。

　　小海知道这群人的目的，不过是想要些钱财，他把小晴护在身后说：“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给你们留个纪念！”随后那男孩拿起相机拍下了小海和小晴抱在一起的画面。

　　“给我！”小海奋起去夺相机。可那群人一拥而上，对他拳脚相加。

　　“别打了！”小晴上去阻拦，可那些人根本不听，“别打了！”

　　“给我继续打！”

　　小海依然被那些人踩在脚下！

　　这时出离愤怒的小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对准带头男孩的脖子猛地扎了过去！

　　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男孩的白色衬衣。他捂住脖子，回头惊讶地看着小晴，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那群人见此情形一哄而散，跑得无影无踪。

　　小海见小晴手上身上染满鲜血，惊慌地抱住她：“小晴！”

　　“我杀人了。”小晴惊恐地抖动肩膀。

　　小海伸手去摸那男孩，顿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小晴，你快走！”

　　“不！”小晴抓着小海的手不放。

　　“你快走，不管别人问你什么都不要说。”

　　“你要做什么？”

　　“是我做的，是我杀了他。”

　　很快周围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先是跑走的那群人传播了消息，然后路过的一个男孩，开始了他的邪恶计划。

　　那男孩叫小南，总是偷偷跟在小晴身后。

　　当他看到小晴用刀捅了那男孩之后，计上心来，朝他们走了过去。

　　“小海，小晴，你们怎么在这里？”小南回头看到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假装大吃一惊。

　　“小南，求求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小晴就差跪着求他。

　　“小南，请你作证，是我杀了周鹏，我失手杀了他。”小海也请求小南。

　　“好。”小南很肯定地说，“但我还有更好的方法，你要不要听？”

　　“什么方法？”

　　小南把小海拉到一边，露出獠牙：“小海，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是小晴杀了这个周鹏。”

　　小海面色大变：“你想怎么样？”

　　“小海你知道小晴有多害怕，如果你愿意替她去认罪当然好，可面对警察拷问，你难免不会露出马脚，所以，我觉得最好的方式是你……”小南用手摸了摸脖子。

　　“什么？”

　　“如果你不这么做，我就告密了。”

　　小海无奈，只得答应小南。

　　忽然画面一转，童心看到小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小海抱着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小晴满眼怒泪。

　　强光一闪，童心从昏迷中醒过来，满眼忧伤地看见了盛阳。

　　“童心，你可算醒了！”盛阳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那个可恶的男人！真不该帮他！”

　　童心看着天花板，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

　　“童心，你怎么哭了？”

　　童心吸了吸鼻子，把脸扭到一边：“没事，你离我远一点！”

　　盛阳自然不会走，直接欺身上床，支着脑袋躺在他面前，眼睛盯着他的脸：“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乖，不哭啊！”伸手搂着童心的头往怀里带。

　　童心被他捂得喘不过气来，伸手将它推到地上：“别闹！”他坐起身，吸吸鼻子，掀开被子跑进了浴室。

　　好奇怪，最近总是无缘无故地被鬼托梦，童心洗了把脸，感觉浑身无力，双手举到头顶伸展一下身体，却被盛阳从身后偷袭抱了个结结实实：“童心，我害怕。”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正经得叫童心有点不习惯。

　　“怎么了？”童心问。

　　“我怕有一天你会一觉不醒。”盛阳把脸埋在他颈窝，说的话黏黏糊糊。

　　“你咒我呢？”童心反手一拳打在他脑袋上，推开他的脸，“松开，快点！”

　　盛阳老老实实松开手，嘟囔一句：“小气鬼！”

　　“我饿了，先去填饱肚子。”

　　童心拉开冰箱看见里面只有鸡蛋和秋葵，顺手做个鸡蛋炒秋葵。

　　填饱肚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想起自己最近的工作成效，正要去找手机看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才想起手机早被自己摔坏了。

　　“盛阳，我的手机坏了，看来得让无缘给我个新的才行。”

　　“你不能自己出去买啊？”
　　“上次无缘给我发微信说阴间的手机不用电池，利用人体散发的热量续航。这样一来，手机不需要充电，还能把人体热量回收再利用，岂不是一举多得？”

　　盛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他：“那好吧，随便你，反正我也不用，手机这玩意儿太耗费神力了。”

　　忽然想起什么来的童心随便抓起一件大衣，匆匆出了门，在一块大草坪不远处的停车场停下。

　　远远看见草坪上身穿蓝裙子的女孩像有心事似的来回飘荡。

　　“你是小晴？”童心快步上前，果然没看见地上的影子。

　　“是啊，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小晴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个梦是你给我的。”

　　“嗯，谢谢你能过来。”

　　小晴笑起来格外纯净，就像这草地上空的蓝天一般，没有一丝尘垢。

　　“小海呢？”童心选一处草坪坐下。

　　女孩指着草坪尽头的一株香樟树：“那棵树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种的。那时候他说：‘小晴，我长大了要娶你。’我说：‘好，我也要做小海的新娘。’很傻吧？”

　　童心摇了摇头：“我相信他爱你。”

　　“我也相信，可现在他却不愿意见我。”

　　“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什么也不要做，我只是想让你带我走而已，说不定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小晴眼里的光亮倏然熄灭

　　“它会来的。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死的吗？”

　　小晴笑着点点头：“我其实很高兴能和小海死在一起。”

　　童心从那双天真的瞳孔里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像童话。

　　“我对不起他。”小晴眼神忽然暗淡，“我们都在为彼此考虑，都是十足的傻瓜。那一天，我找到小南，对他说：‘小南，如果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放过我和小海？’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的约定。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交给了小南。可小海竟然看到了，他双眼通红，气得发疯，拿起刀子刺中了小南的心脏。他抱着我说：‘不要怕，有我在。’但我知道，他也害怕。我说：‘我不怕，我愿意陪你到任何地方，就算死也愿意。’

　　“他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当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结束了生命。可死之后，我们才发现事情根本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因为魂魄还在，我们看到了伤心欲绝的父母。他们哭喊着我们的名字，绝望极了。小海从小就孝顺，看不得他妈妈哭着喊他的名字，转身跑了。我看着爸爸妈妈把我们的身体火化，看着他们搬离我们原来居住的地方，看着他们慢慢把我们淡忘。只是，我放不下小海，就一直在这里游荡，希望能在这里遇见他。”

　　童心苦涩一笑：“那个梦很苦，当时我真想叫醒你们，可你们听不到我说话。”

　　小晴深吸一口气，释怀般：“是啊，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会勇敢地承担责任。可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也太单纯了。”

　　童心轻轻拍了拍它的肩膀：“放心，它会回来的。”

　　盛阳很安静地听着，心中被一种温情填满，格外赞赏它们为爱而死的勇气。

　　“小心心，你是不是也希望有人为你这么做？”盛阳躺在草坪上问。

　　“你个死鬼，说什么呢！”童心埋怨地看他一眼。

　　小晴轻笑：“原来你也是鬼。”

　　“看不出来吗？”盛阳起身黏住童心，得意地说，“我可是他的贴身保镖。”

　　“鬼也能当保镖？”小晴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当然只有我可以。”盛阳夸张地标榜自己的独特性。

　　“小晴你别听他胡说！”童心伸手拍了拍盛阳挂在自己肩膀的脑袋。

　　“你们感情真好。”小晴羡慕地看着贴在一起的一人一鬼。

　　忽然风起，天落了雨。

　　童心一把撕开盛阳，从草坪上起来：“小晴，你跟我回家吧，明天我们再来等。”

　　“你说哥哥它真的会来吗？”小晴怯怯地看着他。

　　“会的，相信我，等待本就是一个很美的过程，有人等了百年还在等，我相信一定会等到的。”童心给它一个鼓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