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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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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带到一个废弃的瓦房里，伊澄星一路上都在蹬那小孩，但是人没醒。
那群人给屋里留了个蜡烛就出去打电话了，屋外传来人谈话的声音，“哥，电话打通了没，顾家那小子真那么值钱？”
“值，我拍了照片给那老不死的发了，哼……”男人冷哼一声，拍拍刺猬的肩膀，“去车上睡一会儿，这儿冻死人，又脏，一会儿来。”
看来这些人绑架还不是很专业，伊澄星喘了口气，挣扎了两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地方，暗骂了句社会渣滓。
昏暗的烛光下，这间瓦房里的家具非常旧，还有一床很久没用过的绣花被子搭在床上，好像村里头老人去世了很久，子女也没来收拾的状态。
怪瘆人。伊澄星这次没用脚蹬人，而是凑了过去，借着男孩的脸，蹭掉自己嘴巴上的胶带。他不是没找别的地方撕胶带，是这间老房子太破了，伊澄星还没办法做到让脸颊亲吻灰尘和地面。
老弟，你也真能睡。
男生脸软得像一团棉花，伊澄星蹭了半天发现蹭不明白，他只好找了个粗糙的部位，像蛇蜕皮一样，借用男孩的肩膀，头找准角度动了两下。
就在伊澄星以为这人睡死了的时候，男生的眼睛缓缓睁开，伊澄星呜呜地叫了两句，对上男生缓缓睁大的眼。
这眼睛真帅。伊澄星和他对视了两秒，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伊澄星的额头流着汗，他蹭了点汗水到男生衣服上，先是使劲儿地在男生肩膀处蹭，最后他歇了一会儿，头靠在男生的怀里，缓缓撕掉了胶带。
“咱们都被绑架了你知道吗？”
“外边那些人你认识不？”
伊澄星喘着气，问完才发现男生的小半张脸被胶带缠住，没法说话。他凑了过去，头低下，张嘴先把胶带弄湿。
“别嫌我脏啊，我也是没办法。”伊澄星用牙咬住男生脸上的胶带，撕了一会儿才发现有点撕不开。仔细一看，黄色的胶带直接绕了男生的下半张脸一圈。
伊澄星没招了，他一点点咬开男生脸上胶布的一角，一边咬一边吐出塑料片，他换了会儿气，压低声音开玩笑：“我没口水了，感觉得枯死。”
他咬了一边，用力往下拉，没给人胶带拉下来，差点没把男生嘴皮子撕下一大半。
终于，一圈长长的胶带破了一条缝，伊澄星有些激动，往人跟前凑了凑，“快，蹭哥身上！”
见人不动，伊澄星有些受不了，严肃呵斥：“快啊，你个笨东西。”
男生的脸滚烫，脸颊一下一下蹭着伊澄星的校服拉链，柔软的头发扫过伊澄星的脖子。他没关注那么多，观察环境的同时，放任男生自救。
“谢谢。”
这是男生和伊澄星说的第一句话，男生的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有点破音，伊澄星越听这声音越觉得有点熟悉，“你为啥被绑？”
“你呢？你为什么会被绑？”男生反问回来。
“我和外面那个刺猬头的那个男的，我和他有过节，但是我不认识你啊，他们绑架也得拼单？”
伊澄星的脑回路有点大，男生手脚好像被绑麻了，伊澄星只好自力更生，他左右扭动了两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自家钥匙来。
钥匙上挂着一把小刀，伊澄星以前都用它拆东西，没想到这次会用来救命。他抓住那把刀，学着电视剧里的人的模样，用力割绳子。
“来，帮帮我。”伊澄星的手有些僵硬，他的手心划出了血，鼓励男生拿着这把刀。
两人背对背，男生手里拿着刀，伊澄星用力拆绳子，大概三四分钟，绳子被磨断了。
伊澄星的双手得到解放，连忙拆两人手脚上的绳子，他低下头轻声问：“能走吗？”
“可以。”男生拉住伊澄星的衣袖，紧紧黏着他，“我们分开逃跑？”
“让我来观察观察。”伊澄星半蹲着地走到窗户底，稍稍打开一个缝隙往外看。
窗外黑漆漆一片，远处一棵大榕树的阴影却十分显眼，伊澄星这才认出来是刺猬的老家，也是他太奶奶的家。
爷爷年轻时都在外住，老了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他爸妈结婚后就在县城里买了两套房，一套在市中心，另外一套就是他们住的城中村，这个地方伊澄星小时候没有来过。
后来出了事，爷爷也走了，伊澄星按照老人的意愿，把他葬在了母亲旁边，葬礼那七天他一直在村里住，所以对这棵大榕树印象深刻。
这里没几户人住，年轻人都去了城里。这间房子的后门临溪，对不会游泳的人而言等于没有退路。他们的面包车就停在大门口堵着，伊澄星傻了眼睛，难怪这两人这么放松，原来是占了地形优势。
伊澄星缓缓关上窗户的缝隙，走青蛙步回到男生身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相今。”
“你会游泳吗？”
顾相今乖乖坐在绳子边，橘色烛光下，男生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像农村里的小土狗。
小土狗摇摇头，伊澄星握紧男生的手，说：“这一块我曾经来过，我太奶家就在这儿，我带你走后门，到时候咱们跳下去，就走那浅水的地儿，绕过旁边的竹林，然后我带你去我爷爷坟头上躲躲，那儿离公路近。”
顾相今点头，回握住伊澄星的手。
两人悄悄移动出这间卧室，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门口，伊澄星开了木门，先下了水。
水淹没了伊澄星的膝盖，他见顾相今也要下水，连忙阻止，拍了拍背：“大冬天的，冻一个就行了，你到哥的背上。”
见人磨磨蹭蹭的，伊澄星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背上挨了个暖呼呼的人，伊澄星抄起顾相今的腿弯，绕过这栋临溪房，从旁边的竹林上岸。他的腿直发抖，拽着浑身发软的顾相今往坟地赶。
真是难兄难弟，过命的交情。伊澄星和顾相今手牵着手往前跑。他的腿很重，校裤里穿着的保暖秋裤沾着泥水，他感觉腿像是灌满了沙，冰且沉。
坟头边长满了树，阴森森的扑面而来，伊澄星拉紧顾相今的手，带他七绕八绕，绕到了一个小竹屋里停下。这个屋子是村里老人用来停放尸体的地方，现在老人少了，屋子被闲置。
伊澄星的手还拉着顾相今的，他喘着粗气，拎着顾相今的衣服给自己擦汗。
“我们快速整理一下信息。”伊澄星平复好心情，说：“这里离村子的村委会要走五公里，他们有车，而且去村子的路就靠近坟头的那条公路，要是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追上我们。所以我们调虎离山怎么样？我去托住他们，你去找村子的办事处。刺猬就是这儿的人，我害怕这样的人，跟他是一伙的，咱们最好还是自救。”
“你去吧。”顾相今的声音虽然哑，但胜在好听，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给这间屋子去了些寒意。
他脱掉脏兮兮的校服外套，靠近伊澄星，手攥着袖子，用里面的棉毛衣仔细地帮他擦没擦干净的汗水。
顾相今一只手轻柔地托着伊澄星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地点了点伊澄星的额头，“你是结仇，不是为财，他们绑我是因为财。如果他们知道你把他们的财放走了，会杀了你的。”
“那怎么行？”伊澄星握住顾相今的手腕，他的手机和书包都被刺猬扔了，太奶奶的家非常偏远，伊澄星一时间有些傻了，他紧紧攥着顾相今的手，双腿冻得发弹。
“好，那我们一起跑。”顾相今答应下来。
竹屋的地势高，能看见刺猬家的情况，他们到现在还没发现，真是不专业。伊澄星和顾相今飞奔在黑夜里，往五公里外的村委会跑去。
伊澄星脚像是踩在吸满水的海绵里，小腿处传来微微的刺痛和莫名的热，他知道是被冰的。
好难受，伊澄星的眼里是晃荡的星光，黑灰的树影掠过头顶，他的口腔里涌上血味，肺里的空气快被榨干。不行，要坚持，妹妹还在老师家里等自己，可惜这次没零食，她会不会生气？
更可惜，鞋子坏了一双。
小路边有很多坟包，露出弯弯的影。好像死掉的月亮一个一个陨落在此，那些坟包又一个又一个的在黑夜里向后略去。伊澄星又想到了死去五年的爸妈，还有走了大半年的爷爷。
这条路太长了，为什么只有他的身后总有一辆面包车在追呢？伊澄星又想到了人生。
“哥，我是递海中学的高二生，隔壁市……”顾相今的脚步声和乱糟糟的音调打破了宁静。
伊澄星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还牵着他的手，难怪跑这么累。
“哥，你，你是高三生吧，我以前就听说你们市高三生周六也会上学，怎么……怎么还没被教育局抓？”
伊澄星没招了，刚刚放空的思维被搅得一团糟，他调整呼吸：“兄弟，逃命呢，逃命呢！”
“哥，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世界上怎么会有逃命还话唠的人？伊澄星紧紧攥着顾相今的手，拉着人家的胳膊不放手。两人的胳膊扯成条长长的一字，看起来有点滑稽。
远处，那辆带他们来的面包车缓缓开动，伊澄星一惊，又把人往前拽了拽，“他们发现了，快，马上就到了。”
“我好像，好像跑不动了。”
“这才几公里？”伊澄星咬牙切齿，他看了眼面前蜿蜒进黑夜的水泥路，加快了脚步。
这边都是荒废的田地，再跑过一段路，就能有镇子，那里住着的人多，村委会就在那里。
“哥哥，我被绑了好几天，他们没给我饭吃，我现在是真的不行了，不如你放我回去，我……我求他们放你走。”
伊澄星鼻头凉成冰了，鼻腔却猛然一酸，他能感觉自己大半张脸都热了。眼泪一下子划过脸颊，他才发现脸的表面一直是冷的，只有眼泪是热的。
“不可以，我不能见死不救，我背你跑。”伊澄星停了下来，他摸到顾相今软下来的手脚，他二话不说背着人就往前跑。
这段路为什么这样长？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到底谁来救救他？
顾相今的脸很烫，一下一下碰着伊澄星的侧脸。
“你发烧了。”伊澄星大声喘着气，咳嗽了两下，顾相今却低低一笑。
“好幸福啊……”顾相今的声音离耳朵远了些，他应该在抬头看星星吧，伊澄星想。
腿好重，肩膀一坠一坠的痛，伊澄星的汗早就浸湿了衣服，他好像感受到微凉的水滴落入自己的脖颈。
“疯了？你别流口水啊！”伊澄星怒了，他往上颠了颠人，总觉得顾相今越来越重了。
顾相今突然紧紧搂住伊澄星的脖子，整个人的脸亲密地贴在他脖子上，像个狼崽一样蹭了两下。伊澄星陷入了冰火两重天，他耸了耸肩，没把人抖醒，倒是把人抖下去了。
“我靠！”伊澄星的肩膀僵硬住，回头看着自己把自己弄倒在路边的人，一阵无力。
“兄弟你别搞啊，胜利就在前方了，你这别放弃自己啊！”伊澄星拍了拍大腿，远方蜿蜒的路突然一闪一闪，看来是那些人开车追上来了。
顾相今坐了起来，像是认命般抱住自己的膝盖，“快跑吧，我没事的，真的不用管我。”
真像是拍电视剧，伊澄星想，他也遇到了这个难题。其实他骗顾相今的，村委会离这里何止是五公里，他要穿过七公里的无人区才能到。
“我们一起走！”
“你再不走我就要亲你了。我喜欢男的，小心我追你一辈子。”
面包车越来越近，伊澄星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吼了一句：“有本事你就起来追啊！死变态！”
顾相今理都不理，直接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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