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和声陷阱 旧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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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音乐厅的舞台中央摆着七把椅子。
沈厌站在入口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处的印记。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第六把椅子上坐着化工厂那个金属人——现在他全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胸口嵌着一台仍在运转的老式唱片机，转盘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他的脖子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转过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结构。
"缺一个次女高音。"金属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互相摩擦，"你的污染......音色完美。"
沈厌的视线扫过其他六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影——有医院第七病房的年轻人，有虫爷，还有三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他们全都保持着诡异的微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中央的空地。
江临站在沈厌身侧，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频率分析显示，他们在维持某种共振。"他压低声音，"那个空位是留给'第七声部'的。"
金属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唱片机发出刺耳的走调声。江临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打开手机播放某段音频——是回音壁案里那段诡异吟诵的倒放版本。
声波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回荡，金属人的动作立刻变得不协调，像信号不良的机器人。其他六个人影也开始摇晃，仿佛随时会从椅子上跌落。
"趁现在！"江临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闪光装置，"控制台在舞台左侧！"
沈厌冲向那排布满灰尘的拉杆。七个铜制把手整齐排列，第六个已经被扳下，把手上的铭牌刻着"西郊化工厂"。其他把手分别对应不同地点：市立医院、老城图书馆、粉红发廊......
而第七个把手上，刻着"青藤巷17号"。
——那是他和江临第一次相遇的小巷。
沈厌的手指悬在拉杆上方。
幻视在此刻达到顶峰——他看到把手上浮现出无数重叠的画面：
邮轮甲板上的血池翻涌；
化工厂的茧破裂，伸出无数触须；
医院的墙壁渗出眼球；
虫爷胸口的齿轮疯狂旋转......
所有画面最终汇聚成一条幽深的巷子，十五岁的沈厌正被几个混混围殴，而巷口处，穿校服的江临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不要碰第七个！"江临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但已经晚了。
沈厌的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刹那间，整个音乐厅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砸落在地，碎片四溅。那七把椅子连同上面的人影开始下沉，舞台地板像活板门一样打开，露出下方巨大的齿轮装置——
直径超过十米的青铜齿轮组缓缓转动，齿缝间卡着数十具人形残骸。那些扭曲的肢体随着齿轮运转被碾碎，蓝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底部汇聚成发光的溪流。
"这才是真正的校音器......"江临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乎听不清，"他们在用生命调整频率！"
金属人发出刺耳的尖啸，胸口的唱片机转速飙升到极限。其他六个人影同时张开嘴，发出不同音高的持续音符。声波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涟漪，向第七把空椅子汇聚——
沈厌突然明白了。
第七声部不是地点，不是物体，而是——
"时间节点！"他扑向江临，"他们在打开时间裂缝！"
青铜蟋蟀从沈厌肩上跳下，落在控制台上。
它的身体分解重组，变成一个小小的钟表模型，指针开始逆向旋转。江临的平板电脑突然黑屏，接着自动播放起1946年的新闻录音：
"昨晚法租界音乐厅发生集体昏厥事件......七名合唱团员至今未醒......"
在齿轮的轰鸣与合唱团的歌声中，沈厌看到舞台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空间上的裂痕，而是像镜子碎裂后，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
邮轮的祭坛上，黑袍人跪拜血池；
化工厂的地下，蓝色触须缠绕尸体；
医院的病房里，年轻人收集眼球；
虫爷的地下室，青铜装置嗡嗡运转......
所有碎片最终指向同一个画面——青藤巷17号，雨夜。
十五岁的沈厌蜷缩在墙角，肋骨断了三根。而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阴影中蠕动，伸出细长的、半透明的触须......
"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江临突然说。他的眼镜不知何时已经碎裂，露出那双从未如此清晰的眼睛，"那天我是去阻止'它'标记你。"
沈厌的脑海炸开无数记忆碎片——
原来早在三年前，深渊就已经选中了他。
原来他们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
原来江临手腕上的伤痕，是当年为救他而留下的烙印。
金属人突然暴起，锋利的指爪刺向江临后背。沈厌本能地扑过去，却被一道蓝光击中胸口——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第七把椅子。在完全消散前，他看到江临摘下破碎的眼镜，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近乎温柔的表情。
"这次换我救你。"
江临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齿轮组织。
世界在瞬间寂静。
然后——
"砰！"
沈厌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雨水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喂，你没事吧？"
清冽的少年音从头顶传来。沈厌抬头，看到十五岁的江临撑着黑伞站在巷口，校服整洁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雨幕中的青藤巷17号，时间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和声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