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陆砚声

10、现实涟漪与疯子的来电

　　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江临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靠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神秘的黑色硬壳笔记本，指尖冰凉。

　　肩膀的幻痛和脖子残留的冰冷麻痹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仁爱医院里发生的一切绝非梦境。深渊点数、补给箱、抽奖券……这些荒诞又冰冷的名词，此刻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深渊影响可能渗透……” 系统最后的警告在脑中回响。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关键词：

　　* 仁爱医院废弃
　　* 仁爱医院非法实验
　　* 回音壁案件最新进展
　　* 集体失踪案近期
　　* 都市传说拉入游戏

　　搜索引擎飞快地滚动着结果。关于废弃的仁爱医院，只有一些零星的、语焉不详的都市传说贴子，提到它几十年前因为“严重医疗事故”关闭，地点模糊，细节全无。没有任何官方记录提到非法实验。

　　“回音壁案件”的公开信息依旧停留在三个月前他被迫停职时的状态——悬案，受害者死因离奇，现场无有效线索。没有任何新进展报道。

　　集体失踪案？最近一个月内，警方通报了几起人口失踪，但都是零散的、互不关联的个案，没有大规模异常。

　　至于“拉入游戏”……搜索结果全是各种网络小说和游戏论坛的讨论，没有任何真实可信的报道。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一切与“回响深渊”相关的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藏得真深……”江临低声自语，眼神锐利。他关掉网页，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警局的老同事，还有一条信息：“江哥，案子有新情况，方便回电吗？——小陈”

　　新情况？江临心中一动。是“回音壁”案子？还是……他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年轻急切的声音：“江哥！你终于回电话了！你没事吧？之前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我没事，手机没电了。你说有新情况？”江临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是‘回音壁’！技术科那边有了突破性发现！”小陈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们重新分析了受害者遗物里那台被烧毁的旧电脑，在深层存储里复原了一些碎片文件！里面……里面全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和频率图谱！还有……还有一段极其刺耳、让人听了特别难受的音频片段！技术组的小王听完就吐了，说感觉脑子要炸开！”

　　频率图谱？！刺耳音频？！江临的心猛地一沉！这描述……和仁爱医院里那些实验记录、还有那盒“净化失败”的磁带何其相似！

　　“内容是什么？有破译吗？”江临追问。

　　“还没完全破译出来，但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小陈的声音压低了，“跟之前你在现场侧写本上画的那个……扭曲的眼睛带荆棘的符号……很像！江哥，这案子……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邪门！上面已经下令高度保密了！”

　　果然有关联！江临握紧了手机。他停职前在现场捕捉到的“回音”，看到的符号，并非臆想！那场惨案，很可能就是“回响深渊”在现实中的一次“实验”或“预演”！

　　“我知道了。资料发我加密邮箱。”江临沉声道。

　　“江哥……这……”小陈有些犹豫。

　　“放心，我懂规矩。只是……想看看。”江临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江哥你小心点。这案子……感觉不对劲。”小陈最终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江临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繁华却陌生的城市，心中一片冰冷。深渊的触角，早已伸进了现实。警方的发现只是冰山一角。

　　突然，他的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某个混乱街区。

　　江临皱眉，接通：“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带着浓浓戾气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喂？冰块脸？还活着呢？”

　　是沈厌！

　　“沈厌？”江临心中一凛，“你在哪？你怎么样？” 他立刻想起沈厌那半边黑纹脸和肩膀的血洞。

　　“死不了。”沈厌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那股疯劲还在，“就是感觉像被十头驴踢过，外加被塞进冰箱冻了一宿。脖子和胸口那鬼画符还在，不过好像……在掉色？慢得要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烦躁，“妈的，老子刚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旁边！身上还他妈糊着干掉的血浆壳！路人看老子像看神经病！”

　　看来沈厌也被传送回了现实，而且状态同样糟糕，副本的“中毒”残留还在影响他。

　　“你那边呢？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没？”沈厌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有。”江临言简意赅，“我之前的案子，发现了和医院里类似的符号和音频。深渊的影响，在现实中也有迹可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我就知道这破游戏没那么简单！现实也不安全了是吧？”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听着，冰块脸，虽然老子看你还是很不爽，但这破游戏……一个人玩估计死得更快。合作？”

　　江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渊的阴影仿佛无处不在。他需要沈厌那野兽般的直觉和不要命的战斗力。沈厌也需要他的冷静分析和信息整合能力。就像在停尸间和面对院长时那样，虽然互相嫌弃，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组合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嗯。”江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透着一丝决断，“合作。保持联系。下次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我们需要在现实里也做好准备，调查深渊的线索。”

　　“哈！这才对嘛！”沈厌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点，“妈的，老子得先找个地方洗掉这身‘血浆皮肤’，再弄点吃的……饿死了……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点怪异，“那个……点数啥的，你收到了吧？还有那什么抽奖券……听起来挺有意思？”

　　“收到了。”江临回答，“抽奖券……暂时别用。等我们了解更多规则再说。补给箱倒是可以看看。”

　　“行，听你的，暂时。”沈厌嘟囔着，“挂了，垃圾堆味儿太冲了！有事打我……算了，打这个号不一定通，老子得先弄个新手机。我会找你的，江大侦探。”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江临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神秘的黑色硬壳笔记本。他尝试像在副本里那样，集中精神“查看”系统提到的个人空间。

　　意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虚拟界面浮现在眼前：

　　【深渊点数：1500】
　　【物品：新手补给箱 x 1】
　　【物品：深渊的馈赠抽奖券 x 1】
　　【技能：灵视（初级）】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朴实无华的“新手补给箱”上。意念选中，选择“开启”。

　　箱子在虚拟界面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样物品的图标和说明：

　　1. **【初级治疗喷雾 x 1】：** 快速愈合非致命外伤，缓解中度疼痛。对精神创伤及深渊污染效果微弱。（好东西！）
　　2. **【压缩能量棒 x 5】：** 高热量，快速补充体力。味道像嚼蜡。（聊胜于无。）
　　3. **【一次性精神屏障护符 x 1】：** 激活后，在身体周围形成微弱的精神力场，短暂抵御低强度精神干扰，持续30秒。（关键时刻能救命！）

　　还算实用的新手礼包。

　　江临的目光又移向那张闪烁着诱人暗金色流光的【深渊的馈赠抽奖券】。百分百稀有以上物品……诱惑巨大，但未知的风险同样巨大。他强压下尝试的冲动，关闭了界面。

　　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沈厌的来电，警方的发现，系统的警告……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深渊的游戏，在现实里也悄然开始了。他和沈厌，这两个被强行绑在一起的“搭档”，一个理性如冰，一个疯狂似火，将在这真实与噩梦交织的世界里，继续他们拆解深渊的征途。

　　下一次副本的倒计时，无声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