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医院 哥哥这两年 ...

  •   周玉山在出差。

      晚饭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吃,饭桌上,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有屁就放。”

      弟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你和顾老师是不是见过面了?”

      顾怀悯以前给沈另仪补过数学课,那之后弟弟一直叫他顾老师,没想到他到今天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我问弟弟,“你怎么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才告诉我,“顾老师来找过我了。”

      “哦。”

      我继续低头扒饭,余光里弟弟一直在打量我的神色。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弟弟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问问他找我干嘛吗?”

      “不是很感兴趣。”

      我们自顾自吃了一会儿饭,直到我以为本次关于顾怀悯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弟弟突然又问我:“哥,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啊?”

      他终于问我了。

      自从我和顾怀悯分手之后,他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人。

      我还以为弟弟早就把他忘了。

      “你以前怎么不问?”

      “那不是……”

      “别吞吞吐吐的。”

      “那不是看你当时比较难过吗,”弟弟撇了撇嘴,“不想戳你的伤疤。”

      行吧,弟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长大了。说起来,他今年都读大二了,也不知道谈恋爱了没。

      和顾怀悯分手之后,我刻意逃避着和他相关的一切。这个一切里面也包括弟弟,谁让他知道我们那么多事。

      “这是我们分手之后,他第一次找你吗?”我有些好奇。

      弟弟点了点头,“嗯。”

      呵,真狠,不愧是他。

      “哥,你俩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想约我吃饭,要是有可能,我就去见他,要是没可能就算了,无论如何,我还是站你这边的,哥。”

      “大可不必,你跟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因为我受影响。”

      弟弟咋舌,“哥,你真大度。”

      我冷笑道:“阴阳怪气是吧?”

      “不是,哥,我是真心地夸你。”弟弟瞅了我两眼,“你还没说你俩为什么分手呢。”

      我给了他一筷子,“都岔开话题了你还问。”

      我不太想让弟弟知道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那是我和顾怀悯之间的事,我不想弟弟因为我而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我看得出来弟弟很喜欢他,我不想破坏这份喜欢。

      我猜弟弟一直以为分手的原因是我要继续留在国外读研,我现在回来了,弟弟也许觉得我们又有可能了,想撮合我们,但又怕引起我的反感。

      我没忍住摸了摸弟弟的头,“你上次看中的那双鞋,链接发我。”

      弟弟两眼发光,立刻放下筷子去找手机,“哥,你要给我买?”

      “别废话,快点。”

      “哦。”弟弟喜滋滋地把链接发我了,“爱你哦,哥。”

      周末,弟弟去和顾怀悯吃饭了。

      我去机场接周玉山,她今天回来。

      刚到家,我就接到弟弟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来电显示,我立马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怎么会这个时间点打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果然,电话一接通弟弟就在那边六神无主地说:“哥,你到家了吗?你快过来一趟吧,顾老师食物中毒了。”

      “什么?”我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在电话里问:“严重吗?他现在怎么样?”

      “他晕倒了。”

      这么严重,“你怎么样?”

      “我没事,哥。”

      “你们不是一起吃的饭吗?”

      弟弟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急哭了,“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救护车还没来。”

      “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在顾老师的家里,是他的新家,我不记得地址了,我发定位给你吧。”

      我赶到时,一辆救护车正好停在前面。

      我和医护人员一起上楼,把顾怀悯抬上单架推出来。他面色苍白,嘴唇发青,额头和脖颈处都出了一层汗,居家服的领子因为潮湿变得软塌塌的。发型也很凌乱,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因为忍受疼痛而蜷缩在担架上,看上去小小的一只,显得格外单薄和脆弱。

      除了弟弟,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没忍住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等顾怀悯彻底醒来,已经是后半夜,我让弟弟先回去睡觉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嘲讽道:“你真牛逼,在家里吃饭还能把自己吃进医院。”

      他看到是我,神情有些恍惚,用插着针管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

      我赶忙按住他,“还在输液呢,别乱动。”

      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我,好半天没出声。

      这副懵懂的模样和那天在公司里简直判若两人。

      我敲了敲他的头,“怎么,食物中毒把脑子也毒傻了?”

      他竟然没有反驳我。

      我突然有些不确定了,“我去叫医生。”

      他虚弱地拽住了我的手腕,气若游丝地说:“别走 。”

      我回过头,他挣扎着起身想抱住我,我把他按回床上,“老实点。”

      他就着这个姿势凑上来亲了亲我的嘴。

      “……”

      妈的。

      我发狠把他往病床上压了压,使得他整个上半身无法动弹,“救护车、住院费和医药费一共739,我预缴了1000,微信还是支付宝?”

      他被我粗鲁的动作弄得咳嗽了两声,“你家是不是破产了?”

      “早得很。”

      他听我这么说,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委屈,“700还问我要。”

      说完又假模假式地咳了两下。

      “是七百三十九块六毛八,我最多给你把那六毛八抹了。”我特意拉长声调提醒了一下他现在的身份,“顾、总。”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了一下,“你不是我的员工,不用这么叫我。”

      “你是不是渴了?”我放开他,“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他立马箍住我的腰,把我重新拉回到他身上。

      我隔着一层被子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

      “……”我简直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你这两年真是憋坏了。”

      他在我耳边轻声问:“哥哥这两年有没有找过别人?”

      “你猜。”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敢猜。”

      我挣了挣,没敢太用力,他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真怕一用力再把他胳膊掰折了,“放开我。”

      “哥哥,我头好晕,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头晕抱我有个屁用?”

      “多少能缓解一点。”

      “行,你抱吧。”我卸下力气,任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多抱一会儿,等出院就再也抱不到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咬了咬牙。他的头贴在我的脖子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下颌角顶了我一下,应该是咬肌在发力。

      他好像那种不听话的小狗,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摇尾乞怜,自以为离开我的视线,就竖起锋利的獠牙。

      “哥哥,你帮帮我吧。”

      “我已经帮忙把你送到医院来了,你还想要我干什么?”

      “我的新游戏,你来给我做主美吧。”

      我推了推他,没推动,“这个你想都别想。”

      “工资你随便提。”

      我很不屑,“有钱了不起?”

      “有钱就是了不起啊,”顾怀悯笑了笑,“这也是你以前自己说的。”

      见我不为所动,顾怀悯继续诱哄道:“你要开画展是不是?我认识很多优秀的策展人,美院的教授,还有媒体,赞助商,这些资源我都可以免费给你,哥哥,只要你来我的公司。”

      他叽里咕噜说了这一大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注意到他的声音好像比我刚回国见到他的那一天听上去要沙哑一些,是因为食物中毒吗?

      他从前也是这样,随便生个什么病嗓子就哑得不像样子,在电话里听着格外明显。

      他还在继续说,“你刚回国,可能不了解国内的就业环境,你如果去了别的公司,不可能还有时间筹备你自己的画展的,别说画展了,美术这个行业加班很严重,你甚至不一定有时间再画自己的东西。”

      我偷偷吸了一口气,想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的气味盖过了一切,我没有闻到他常用的那款山茶花肥皂的香气。

      他好像比从前瘦了一些。

      是因为肌肉更紧实了吗?

      虽然肉眼看上去更大只了,但身上突出的骨头也比从前更硌人了。

      我们太久没有这样抱在一起了,不,他来梦里找我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抱过我的,有时候是我抱着他。我们就像两条意外闯入干涸地的小鱼,拼命纠缠着在对方身上汲取水分。

      但那些都没有实感。

      不像现在,此时此刻。

      他的锁骨顶得我发痛,妈的。

      我真怀疑他想让我去他公司是假,想趁机戳死我才是真的。

      够了,这个拥抱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应该要结束了。

      “我只需要你把控大方向,具体的设计和修改不用你亲自来,哥哥。”

      “顾怀悯,”我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不会去你公司的。”

      他终于沉默下来。

      窗外传来几声细碎的蛙鸣和鸟叫,还有一点点风声,拍打在玻璃上。

      我有些残酷地笑了笑,“你忘了吗,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他妥协道:“你是不缺钱,是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还是需要一个主美。”

      他犹豫半天,“主美。”

      去死吧,狗日的顾怀悯。

      药已经快挂完了,只剩输液管里最后几滴,我按下护士铃,等护士过来拔完针,赶紧起身向他告辞,“七百三十九块六毛八,记得一分不少地转我账上。”

      顾怀悯艰难地从病床上爬了下来,扶着额头朝我走过来。他刚刚输液的时候吐了两次,医生说头晕恶心是正常的,但我还是有点看不下去。

      我站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

      他走到我面前,“这么晚了,你还要走吗?”

      “医生说了,你输完液会犯困,一会儿反正要睡了,管我走不走。”

      “那你明天来接我出院吗?”

      我很烦躁,“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哥哥,我人缘很差,一个朋友都没有。”

      “那你以前生病都是怎么办的?”

      “硬抗,抗不下去就一个人去医院看病,然后再一个人回家。”

      “你明天也一个人回去不行吗?”

      顾怀悯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送我回去吧,我不住院了。”

      “……”

      我很无语,想骂他两句,但忍住了。因为他好像快站不住了,果然,下一秒,他身形晃了晃,直直地朝我身上摔了过来。

      他好重,我差点没接住他,“你这样怎么出院?”

      “用不着你关心。”

      我气不打一处来,“回去躺好。”

      “我要出——”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立马走人。”

      顾怀悯乖乖地去床上躺着了,被子的一角被他压在身下,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用手攥着往外扯了扯,好几次也没成功。

      我走过去,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挪到旁边的空位上,替他盖好被子。

      顾怀悯眨了眨眼睛,“哥哥,你上来跟我一起睡吧,我好冷。”

      “这大热天的你冷个屁。”

      “输液输太久了,现在浑身都冷。”

      “冷死你。”

      “哥哥——”

      “说了闭嘴,”我把陪护床上那床被子也拿过来抖开,给他盖上,然后回来背对着他睡下了。

      他没有再说话,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玩了老半天手机,一看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他应该睡着了吧,我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卧槽!”

      顾怀悯睁着他那双大眼睛,侧卧在病床上像守夜的猫头鹰一样直愣愣地盯着我。

      大晚上的真的好瘆人。

      我平复了一下心跳,很无语地问他:“你不困吗?”

      他拢了拢被子,回答:“我冷得睡不着,哥哥。”

      一听就是现编的瞎话。

      “你呢,你怎么还不睡?”他问我。

      我也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倒时差。”

      他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失望,“哦。”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作声,翻身从床上下来,走到他旁边,把手伸进被子里。

      他有点紧张,支起上半身看向我,问道:“干什么?”

      我顺着他的小腿一路摸到脚踝,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温度。顾怀悯这什么体质,盖着两床被子,虽然很薄,但也不至于睡半天一点热气没睡出来。

      “我把空调关了吧。”我提议。

      “你不热吗,哥哥?”

      “没事。”

      我从床头柜里找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顾怀悯掀开被子,“不如你抱着我睡吧,哥哥,我身上凉快。”

      “你想得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