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点灯》杏依乐

16、送汤 孤儿寡母

　　李奕扬背靠沙发举着手机，他总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到打字界面又缩了回去。
　　“唉。”最后无奈仰头对着手机屏幕仰天长啸。

　　砰——
　　门开的响声吓了他一跳，手机不慎滑落“啪”的一声砸在脸上，砸的他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半晌回过神来才听到门口传来了余梅的声音。

　　“估计我儿子也回来了，你先上楼吧，有时间来我家玩啊……”
　　金属碰撞木头的声音，楼外沉重的脚步咳嗽声，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

　　余梅的声音越来越大，外面传来伴着脚步声模糊不清的说话声，脸上阵痛还未消散，李奕扬捂着脸站起来喊了声：“妈。”

　　“你回来了。”余梅笑眯眯地先将购物的东西放到了餐桌上，才回头来了客厅，“我特意去超市买的排骨，今天中午给你炖玉米排骨汤喝怎么样。”

　　“好。”李奕扬咽了咽口水，这时他才察觉到肚子传来的饿意，他凑到餐桌边伸着鼻子闻了闻排骨，突然问：“你刚刚和谁说话呢？”

　　余梅嗔怪拍了下他的鼻子，“生的，你这狗鼻子能闻出什么来……冯阿姨……就是楼上新搬来的那家人，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挺不容易的，她那个儿子看着和你差不多……两个人孤儿寡母的，邻里之间相互帮衬……”

　　“哦。”李奕扬对邻里邻居的八卦并不感兴趣，双手捂着耳朵走两步又重新躺回在沙发上。
　　“你这孩子。”余梅摇了摇头。

　　“对了，等会我炖完汤你帮我把汤盛一份给楼上阿姨送过去。”余梅钻进厨房喊，客厅还能听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李奕扬打开了电视，将网上随便找的物理视频投了上去，小声嘀咕道：“我才不去，我又不认识那个阿姨……”

　　咚咚咚……
　　李奕扬翻了个白眼，他一手拎着保温桶，一遍侧身单手划着手机靠在门口，等着房子里的人来为他开门。

　　半天没动静，李奕扬突然看到手机上弹出来一个消息时……嘎吱一声，门开了。

　　李奕扬被门推了一下，顺着惯性后退一步后收起手机眼睛一亮，探出头急忙开口：“是冯阿姨吗？我妈说让我给您……”
　　？
　　话说到一半，他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剩下的话卡到了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大脑里只剩一头雾水。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这么像他那个同桌呢？
　　李奕扬话也不说了，赤裸裸的目光直接从上到下跟人脸识别仪似的，一丝不苟地扫过门里的人。

　　这个人不仅有和他同桌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脸，还有和他同桌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的同款白色T恤，还是同款黑色裤子……enmmm？

　　他那个同桌似乎……今天穿的也是这一套……吧？
　　帅哥长相差不多很正常，帅哥的眼光和衣品相似也很正常……吧？
　　突然，他眼睛一亮，目光停留在宋承的脚上，他们鞋不一样啊！

　　李奕扬盯着宋承的五个脚指头看了半天，没脑子的想：这人穿的是拖鞋，他同桌都穿球鞋，从来没穿拖鞋去过教室。

　　大脑忽然闪过余梅的话：她那个儿子看着和你差不多……
　　右眼皮狠狠一跳，李奕扬咽了下口水，不知所措地急忙低下头，饶是他在没睡醒也该吓醒了。

　　“李奕扬。”
　　宋承叫了声他的名字，“看够了吗？”

　　与此同时，他左眼皮跳了一下，李奕扬反应过来自己是干嘛的，抬起头慌张地把手里的保温桶递了过去。

　　“我妈让我送汤，她做汤挺好喝的，你们尝尝。”
　　任务即将完成，见宋承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李奕扬直接拉过他的手，把保温桶强行塞到他的手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确认宋承真的拿紧了，李奕扬立刻松手，流利地完成任务后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下了楼，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楼道中。
　　连声“再见”都没说。

　　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宋承拎着抱着保温桶，朝楼道下面望去，那人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甚至连个背影都不留。
　　听到砰的一声，宋承笑了下，拎住了保温桶的柄，他察觉到柄上残留着上个人的余温。
　　心想：保温桶似乎挺保温的。

　　“咳咳，刚刚谁来了？”冯祉云前一秒说完话后一秒开始长咳不止，她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住胸口，半抬着眼皮没什么精神地问。

　　“楼下阿姨送的汤。”宋承搀着冯祉云，皱眉关切地问，“你喝药了没？”

　　“喝了。”冯祉云对宋承笑了下，“老毛病了，一到秋天就爱咳，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毛病更应该注意，加重了怎么办？”宋承蹲到电机机柜前翻箱倒柜，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将两板药递给冯祉云。
　　“你先喝药，我去盛饭，准备吃饭了。”

　　宋承将冯祉云安置在餐桌一旁后，钻进厨房盛了两碗米饭，顺便将炒的菜也端了上去。

　　宋承话少，母子俩饭桌前都是冷冷清清的，冯祉云盛了一碗汤递到宋承面前问：“好喝吗？”
　　宋承微微点了点头。

　　“好喝！”李奕扬对余梅竖起大拇指，双眼放光赞叹道，“吃多了学校的饭，在吃我老妈做的饭简直是仙品！！！”
　　余梅笑着又给李奕扬夹了两块排骨，“好吃那你就多吃点，当初是谁非要住宿来着？”

　　“当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错了错了，下学期我老实回家……”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余梅却一直给李奕扬夹着菜。

　　李奕扬塞了口小炒肉，又想起宋承装作不经意地问：“妈，你之前说楼上那家……怎么回事啊？”
　　“楼上？”余梅蹙眉撇了他一眼，“他们家怎么了。”

　　“就你说什么孤儿寡母，他们家……”李奕扬说的含糊，点到为止。
　　“奥，这事啊。”余梅夹到嘴边的青菜转头放进了碗里，一本正经的开始给他讲八卦。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的假的，听居委会那个王大妈说的，听说楼上那个女人她老公之前在什么医院工作，后来调去了吴县，被感染了，去世了。”

　　余梅叹着气说完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造化弄人罢了。”
　　信息量太大，李奕扬一瞬间变得恍惚，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脑瓜子像是装满了嗡嗡乱叫的苍蝇，很乱，很乱……

　　好不容易镇静下来，脑海里又开始循环播放他和宋承的每一次相处，那个人每天都戴着一个厚厚的口罩，不是装酷耍帅。
　　李奕扬少了几分胃口，沉默彰显着心情。

　　宋承的爸爸去世了？
　　那他天天戴着口罩……是因为有阴影吗？

　　“以后看见这对母子多照顾点，邻里邻居的，相互照应……”余梅又给李奕扬盛了碗汤。
　　浓郁的排骨汤散发着香气，但此时他已胃口全无，思绪被宋承占据，于是在喝两口汤后把筷子放下了。
　　“不吃了？”余梅愣了下，见自家儿子有些反常。
　　“饱了。”李奕扬钻进了自己房间。

　　他好像知道了宋承的秘密。

　　…………

　　桌上摊着两本作业，李奕扬压根没写作业的心情，他决定帮宋承瞒着他家那点事，然后又想到了耿然。

　　最后觉得应该给耿然发条信息或者打个电话，再或者要不要去他家看看？

　　反正作业是肯定写不下去了，抖音刷着心里刺挠，还不如多管点闲事。

　　【小羊:阿姨把你大卸八块了没。】
　　【耿然:……】

　　李奕扬挑眉，还是秒回，这破事一上午就解决了？

　　【小羊:看来还没大卸八块，还以为今晚能端碗去你家吃猪蹄。】

　　【耿燃：语音60″】
　　【耿燃：语音60″】
　　【耿燃：语音38″】

　　不用听，三条语音有一条不是骂人的他吃。

　　【小羊:你现在在哪呢？】
　　【耿然:回家了，我躲在屋里。】
　　【耿然:嘻嘻，老刘回家了，我妈扑了个空。】

　　李奕扬:……
　　之前和他们吹牛转班的时候耿然想过后续会这么狼狈吗。

　　估计想过也乐在其中，这人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想法必须落实到行动。
　　以后千万不能当领导，否则折磨死下属。

　　【小羊:挺好，能让阿姨冷静冷静，话又说回来，你真不准备转回来？】

　　【耿然:男子汉大丈夫，我话都说出去了，事都做了，我现在转回去不是砸自己的脸，而且现在也挺好的，压力不大，起码不是倒数了。】

　　李奕扬:……
　　怎么还听出来内涵的意思。

　　【小羊:你觉得好就好，赞赞赞。】

　　砰砰砰——
　　砰砰砰——

　　余梅去上班了，李奕扬想不通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敲门，大下午的谁没事来他们家串门？

　　“来了！”

　　李奕扬放下笔，在猫眼前看了又看，宋承那张脸突然出现在面前，他被吓了一跳。

　　“谢谢阿姨送的汤，这是新买的葡萄，给你和阿姨尝尝。”宋承递过保温桶，里面装满了洗干净发出剔透光泽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