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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想你挨饿 你知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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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多一碗灰面,他们黑山村十四户人家都是出得起的。
更何况这些日子要不是有敖望在旁指点乡亲们搭帐篷,如何存储干柴,他们哪里能撑到今日。
但祝老爷子看得更长远,在敖望拒绝教书后,就提出他可以和村里的汉子们一样帮助队伍寻找水源和轮流值守,这样每日也能得些吃食。
不等他再次出言拒绝,江春绵已抢先替他应下:“那太好了里长,明日他就能参加。”
“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祝老爷子拄着木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祝荣搀起父亲打着油纸伞离开。
等他们走后,江春绵刚把两个蒲草垫子放回原位,转身就被突然贴近的敖望吓了一跳。
敖望瞧她被吓着,脑子里那肮脏的计划立刻被取消,但依旧想让她吃个教训,索性冷着张脸神情颇为不悦地喝问:“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这句责问,让江春绵突然意识到敖望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要和她撇清关系的那种。
意识到这点后江春绵便朝他道歉:“我只是不想你挨饿,是我想岔了,我这就去找里长和他说清楚。”
江春绵心口突突直跳,一把扯过树杈上的蓑帽抓起往头上一扣就往隔壁大帐篷去,再在此处多待一秒,她和敖望的关系似乎就会决裂。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他这是咋啦?
江春绵暂时地离开也给了敖望片刻的喘息,这几日两人相处他明显感觉到江春绵从一开始地信赖自己,到现在把他当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
可他们总要分开,在这段关系还没有彻底发生改变时,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
黑山村的乡民如今已经接纳她,且给了她往后赶路的保障。
等雨停之后,他也该继续独自上路。
没错,就是这样,他的计划本就应该是这样,不该同任何人产生任何交际,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好人,她不过是误打误撞救了自己而已。
可她那句“我只是不想你挨饿”却一直萦绕在耳边,像个魔咒牢牢桎梏着他。
大帐篷里,祝老爷子得知江春绵来意后有些疑惑:“敖兄弟他不愿意?”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日让他和您亲自说吧。”江春绵挨坐在石块上捏着滴水的帽沿。
祝老爷见问不出缘由索性也没再多问,放了江春绵离开。
两个帐篷隔得很近,可饶是这点距离也被江春绵故意走了许久,做好心理准备想着进去和敖望好好解释一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人家已经直接躺在里面歇下了,显然是不愿再搭理她。
江春绵坐在最外面看着他的背影紧抿着唇,也不敢多说,又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熬的实在熬不住了,她才蜷缩在外面背对着敖望躺下。
狂风卷着暴雨,夜里湿润的冷空气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火源逐渐熄灭,江春绵浑浑噩噩间想着,原来他往日睡在外面是这种感觉。
冷意席卷着全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
敖望睡到半夜感觉后背被什么撞了一下,听到那一声熟悉的黏糊声,也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
陷入沉睡中的江春绵察觉到暖宝宝要跑,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死死将其搂住,一条腿也直接压上去。
敖望感受到贴上后背的那片柔软,猛地睁开眼,哪还有什么睡意,她为了想留住自己竟要用这种方式吗?
她不是说上过学堂吗,难道真的要不顾廉耻和他这个陌生人在野外?
敖望怒火上头,扒开缠在腰腹上的那条手臂翻身坐起:“江春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声质问惊动了附近巡逻的队伍。
“出什么事了?快去看看。”今夜巡逻领队的是温大,他没有忘记江春绵对自家的帮助,所以当听到敖望愤怒的喊声时,立刻就要朝帐篷走过去。
可随他一起巡逻的几个同龄伙伴却把他拉住了。
“温大,咱们别过去,指不定一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江姑娘的面子往哪搁。”
“你的意思是江姑娘和敖兄弟两人正……”
嘿嘿几声怪笑闯入温大耳中,温大被雨水浇的透心凉,不愿意相信,“不会,江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定然是敖望在欺负她。
温大说罢便不再理会身后的兄弟们,提着棍棒快步走到了帐篷前,也渐渐听到内里传来期期艾艾地喊疼声。
“温大,咱还是别过去了,你瞧俺方才说什么来着。”
“江姑娘,你没事吧?”
帐篷内。
江春绵顶着乱成鸡窝的头发,一条裤腿上卷,露出小截白皙的腿肚,此刻正被敖望一手牢牢握住。
见此情形,温大想都没想直接暴冲进去将敖望压在下方,拳头朝他脸上挥去。
敖望先前只是没有防备才被温大一时压制住,这会抬起双臂便轻松挡下他的袭击。
“敖望,你个畜生,居然敢欺负江姑娘。”温大被掀翻在一旁,捡起地上的棍棒,与敖望势如水火。
“温大,你误会了,他没欺负我,事情不是你们想的这样。”江春绵挡在两人之间推开彼此的距离。
温大却不信:“江姑娘你别怕,有俺、有巡逻队在没人敢欺负你。”
“这真的是场误会,我方才脚抽筋,他帮我摁,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要是他欺负人,里长怎会继续留他。”江春绵欲哭无泪朝巡逻队众人解释。
其他巡逻人员立刻进到帐篷内将温大给拉了出来,“都说了别过来,你偏要来,现在好了吧,都是误会而已。”
“就是,江姑娘你们接着睡,咱们继续去巡逻了。”几个青壮年将温大拉去了旁处,路过大帐篷时,又被惊醒的祝荣拦住解释了一番,这才走远。
“江姑娘,你们没出啥事吧?”祝荣披着外裳隔着帐篷唤了一声,随后又听见王婆子喊她来大帐篷处歇。
纵然江春绵脸皮再厚,这会子也忍不住脸红:“没事,只是腿抽筋了而已,大伙快歇着吧。”
话音刚落就给了身后之人一重重肘击:“都怪你,你大半夜闹什么呢?”
敖望本来能避开她的肘击,但他并没有躲,腰腹微微吃痛,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但他并没有解释,而是把两蒲草垫子放在中间躺在了外面。
江春绵瞧他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跟蚌壳成了精似地,也有些生气,真当她是幼儿园的园长啊,哪来那么多精力去哄他。
从他脚边迈进去,还报复性地也往他腿肚子上踩了一脚,听到他抽了口冷气,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回里面。
他要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直说就是,偏要憋着不说,行,不说你就憋着吧。
江春绵哼了一声再次陷入沉睡。
敖望看着外面的暴雨死抿着唇,听着身后的呼吸恨不得再把人拎起来教训,她怎如此心大?
连续下了三日的暴雨,终于在第四日雨过天晴。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从庇护所里钻了出来欢呼雀跃地搂着彼此,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
不再下雨,也意味着他们要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祝老爷子发下话等官道变得稍硬实些明日再走,所以大伙有一整日的时间收拾行囊。
这厢,祝荣领着黑山村的孩子们走到了江春绵的跟前:“这些娃都愿意跟你学识字,温三、秦满仓、卢威他们几个毛头小子也想跟着你学,收不收都随你的意。”
江春绵看着这些娃让他们挨个报了姓名年龄,最小的五六岁如祝疙瘩、孙丫丫,最大的温三、秦满仓、卢威都是十四五岁,除了跟来的宋二牛没说话且看着有些不对劲。
“荣哥,之前里长劝我原谅宋家那对婆媳,说是不忍心看宋家人在这场暴雨中遇难,我便答应了,只要宋家与我井水不犯河水就行,如今周婆子把宋二牛送到我跟前来是真觉得我面软好欺负?”江春绵变了脸,不复往日的亲切。
温三自认为和她交情最深,立马站出来帮她说话:“叔,俺就说了江姐姐会生气,你非要领他来干啥?”
祝荣抬手就给了这浑小子一暴栗,又朝江春绵解释:“江姑娘,你别听小三胡说,是来的半道上被周婆子硬塞的,这宋二牛少根筋,只听周婆子的话,非要跟着我们来,撵都撵不走。”
“你是江、江姑娘!”宋二牛放下嘴里嗦着的手指,张开双手就要跑过去强行去抱江春绵:“媳妇,你是我媳妇。”
这一喊,彻底把江春绵给惹恼了。
祝荣迅速捉住宋二牛把人交到温三手里:“小三、把宋二牛送回去,告诉周婆子,就说我讲的,这天也放晴了,他们宋家还是自个走。”
温三哎了一声就绞着宋二牛的胳膊把人送走。
“这回能信我了吧,我爹他就是心软。”祝荣朝江春绵道。
江春绵长吁一口气扯了扯嘴角:“荣哥办事我放心,今日先领着这些娃回去,等明日早上埋锅造饭前让孩子们过来跟我读书。”
“今日不读?”祝荣问。
“今日我和孩子们都受了惊吓,不读!”江春绵生气道,她还有点余粮,得趁着天放晴,赶紧去寻些吃食,哪能真靠着教书换粮。
现在想想,跟着黑山村众人走还是有些不大安全,她得另想办法给自己多一重保障。
孩子们一听今日不用读书,哪用的着祝荣领回去,自个就撒丫子去寻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