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叫嘟嘟的猪》嘟嘟nj

10、随身听和磁带里的青春回响

　　嘟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自己刚刚买回来一盒音乐磁带，磁带里收录了一个SHE的组合唱的歌，里面有一首歌嘟嘟很喜欢听，歌曲的名字叫《super star》。
　　时间回到几个星期前，嘟嘟第三次晃过“新世纪电器行”。玻璃橱窗里展示了很多复读机和随身听，那个银灰色索尼随身听，像块磁铁吸着她的脚后跟。
　　“同学，这台随身听带复读功能，最适合学英语。”老板擦着柜台上的“镇店之宝”，店内张贴的海报上，模特脖子上缠着红色耳机线，“最近这段时间好多老师和学生都买了这款随身听，可以用来学英语，也可以用来听歌。”
　　嘟嘟咽着口水看价签，168元的数字烫得她眼皮直跳。她没有钱。
　　店内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歌曲，好多歌嘟嘟在电视里听过。在流行音乐开始盛行的时候，对于流行歌手和音乐火的程度的判断主要是通过大街小巷中播放的乐曲来了解他们的知名度。
　　嘟嘟的学校有音乐课，她们也发了音乐教材，不过音乐课只存在于课程表当中，所以嘟嘟和她的同学们都没有系统的学过与音乐相关的知识。
　　一盘磁带将嘟嘟引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学期最让嘟嘟发愁的就是英语课了。英语老师就是那个总爱用木头尺子打人手心的数学老师——她总是扎着利落的马尾。每次数学课都有几个倒霉蛋被叫上讲台，哆哆嗦嗦伸出手，每到这时嘟嘟总会闭上眼睛，啪嗒啪嗒打在手心的声音比《安徒生童话》里夜莺鸟的声音还清脆，往自己的耳朵里钻。
　　可只要换上英语课本，数学老师老师就像被施了魔法。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棉花糖那么软，举着书本在教室里转圈：“Hello、apple、banana……”嘟嘟和同学们仰着脖子跟读，嘴里吐出的是不标准的发音，但声音大得能把房顶的灰震下来。
　　大多数的时候，领读的不是英语老师，而是一台老式录音机。
　　可惜这些调皮的单词像调皮的孩子似的，刚钻进耳朵又从另外一只耳朵里溜走了。
　　因为记不住单词，现在嘟嘟的英语书变成了秘密花园，每个单词下都藏着小蚂蚁般的汉字：“哈楼”“艾抛”“不拿拿”。这样单词就可以勉强的读出来，但是带上了浓浓的“口音”。
　　每当老师踩在教室的水泥地上巡视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时，她就用胳膊肘死死压住书页，感觉心脏快要从衣服领口蹦出来了，英语课上她从来都不敢打瞌睡。
　　直到后排曲奇被拎起来展示他写的“古德毛宁”（Good morning），全班笑得东倒西歪时，嘟嘟才敢偷偷松开汗津津的手心。
　　嘟嘟松了口气，看来并不是自己笨，而是大家都不会。
　　英语课上，最勤快的是在讲台上的录音机，每节课是都用沙哑的嗓音在带着大家读英语。老师告诉大家英语就是要多读多记，不会读的话自己在家听英语磁带，每天早上跟着读，多读几遍就会了。
　　学校发的英语磁带统一放在一个盒子里，像一本薄薄的书，开学之初拿回家后嘟嘟就将它扔在角落里。装磁带的塑料盒早被大家当成了玩具，亮晶晶的磁带扯出来能绕操场半圈。
　　回家后，嘟嘟径直走向厨房，“妈妈，老师说要用复读机听英语，考试要考英语听力。”嘟嘟把皱巴巴的月考卷递给妈妈，卷子上76分的英语成绩被红笔重重圈起来。
　　嘟嘟妈妈正在做饭，铁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做菜的动作迟疑一下，她接过试卷，看到刺目的分数皱起眉头，这让嘟嘟看见了一丝希望。
　　学英语的方法嘟嘟爸爸妈妈不懂，但听说是老师让买的，而且是为了学习，也没说什么，便同意了。
　　周末的太阳暖洋洋的，嘟嘟的鞋子踩在落叶上咔咔响。白云姐姐牵着嘟嘟往商店街走，嘟嘟仿佛能听到妈妈给的硬币在口袋里叮当作响的声音。
　　到了商店街，街道两侧都是商店，门口摆满了东西，全是些新奇的玩意。
　　嘟嘟的双腿和眼睛快要忙不过来了，跟着白云姐姐闲逛，“哇！那个会转圈圈的八音盒！”“天啊天啊，会下雪的水晶球！”嘟嘟像只兔子似的蹦来蹦去，每家商店都要进去把脸贴上去看，伸着脖子看那些会发光的宝贝：“为什么这些东西这么贵！”
　　白云带着嘟嘟来到一家专门买复读机的商店，门口摆上了一个很大的音响，嘟嘟走进店门口，“欢迎光临——”老板的声音和音乐一起涌出来。店里正在放一首让人想跳舞的歌：“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来买什么的？”老板站起身来迎接眼前这两个小孩。
　　“我们是来买复读机的？”白云说道。
　　“来，复读机都在这里，过来看。”顺着老板的动作，嘟嘟看到墙边的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复读机，和电话机差不多大小的盒子。
　　老板从柜台来拿出一个复读机，拿到白云的眼前，嘟嘟走上前，仔细看起来。老板将复读机侧边一按“啪嗒”一声，上方的盖子弹开，随即把一个磁带放在里面，合上盖子，按下一个按钮，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是最近买的最多的一款，很多学生都来我家买。这个复读机不仅可以正常播放，也可以快进或者后退。”说罢便演示起来。
　　随着老板按动不同的按钮，复读机里的音乐确实在快进或后退。
　　白云接过老板手里的复读机，说“这个好像比我之前买的那个还要好。”
　　嘟嘟的眼睛早就焊在复读机上面了，她也伸过后摸摸。
　　“这个是最新款，刚到店里三天。”老板夸张的说道，“你们可以去周围转一圈，看看哪家有这么新的机子，这条街目前就我家进到这款了，而且就剩一个了。”老板将这个说了无数遍的话再次重复一遍，顺便加上了浮夸的表情和动作。
　　“最新款多少钱呢？”白云说话时睫毛忽闪忽闪，把嘟嘟护在身后。
　　嘟嘟此刻把嘴巴闭的紧紧的，不敢插嘴，妈妈告诉她，白云姐姐在之前已经买过一个复读机了，她知道哪个是好的，也知道多少钱买是合适的。
　　“168，看你们还是学生，便宜一点吧，学生价150卖给你们，这是最后一个了，我赔本卖了！”老板竖起五根胖乎乎的手指。
　　“太贵了。”白云将嘟嘟手中的复读机拿过去。
　　“这还贵吗？已经很便宜了。”老板继续忽悠着。
　　“看这个旧款！”白云姐姐突然举起另一个复读机，“和我去年买的一模一样，只要120块！”白云冲嘟嘟眨眨眼。“这个和我们刚刚看的复读机功能都是一样的，我之前买才花了120块，便宜好多呢！”
　　即使看到白云眼色，反应迟钝的嘟嘟却没能立刻给出相应的反应。她一下子没了主意，两个复读机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她更喜欢新款的。
　　“怎么能一样呢？这个是最新款的，功能也最多！”老板听这个大一些的女孩子说这些话，心想看来不好骗。
　　“老板，这个旧款的多少钱？”白云不搭理老板，下定决心就买老款。
　　嘟嘟默默站在一旁，不作声，白云姐姐降价的声音忽远忽近。
　　老板看也没什么转机了，说“还是120”
　　“怎么还是120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100！”白云坚持到底。
　　“小妹妹，没这么讲价的，我这个虽然是旧款，但不是坏的，还是新机子，最少110，不然不卖！”老板的圆脸皱成了核桃，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年纪不大，做事这么老练。
　　“不行，100买了，嘟嘟掏钱。”白云果断的让嘟嘟掏钱。
　　“噢。”嘟嘟赶紧掏出妈妈给的钱，小钱包里的硬币叮叮当当掉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没辙，送到手里的钱也不能不要。
　　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嘟嘟把复读机抱在怀里时，像揣着个温暖的小太阳。
　　“老板，有没有周杰伦的磁带。”买好了嘟嘟需要的复读机，白云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
　　“有，都在这里。”老板将白云领到卖磁带的门口，白云认真的挑起来。
　　“周杰伦、she、五月天、梁咏琪、孙燕姿所有的热门歌手这里都有，还有热门磁带大全，你想要的都有。”老板开心起来，搓搓手心。
　　白云蹲在那里认真挑选。
　　嘟嘟也走了过去，发现那些五颜六色的磁带排着队朝她招手。嘟嘟踮起脚尖辨认那些闪亮的字：《七里香》《波斯猫》《恋爱ing》......突然，我看到了封面上三个闪闪发光的姐姐，正是刚进门时让她跺脚的那首歌！
　　“小妹妹，你喜不喜欢听歌，你也来看看，刚买了复读机，再挑几盘磁带回去听。”
　　嘟嘟想说，自己买录音机主要是为了学英语。
　　“嘟嘟，过来，你也来买几个。”白云向嘟嘟招手，示意他过去。
　　最后，嘟嘟也买了一盘磁带，就是她进门时听的那首歌的歌手唱的《super star》，这是嘟嘟买的第一盘音乐磁带。
　　嘟嘟的房间里现在有两盘磁带：一盘是学校发的英语听力，另一盘封面上，三个女孩在星光下昂着头。
　　在灯光的映衬下，嘟嘟听见两个自己在对话——一个说要把字母表的汉字注音全擦掉，另一个却在默数存钱罐里的硬币，盘算着下回来买周杰伦要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