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过季森林

3、第 3 章

　　是程商绎回来了。
　　赵婉晴拧着眉头回身，就对上程商绎无波无澜的那双眼睛，他站在玄关，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了。
　　但不管听了多久，赵婉晴都有底气。
　　“你来得正好。”赵婉晴过去挽程商绎的胳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正说呢，你看逾明都已经认祖归宗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清理清理门户了，老让一个外人在家里住着也不合适啊。是吧，小绎？”
　　赵婉晴不觉得程商绎会忤逆她。
　　都说知子莫若母，程商绎是她的儿子，她了解他。
　　他继承了他父亲的观念，是一个很注重宗族血缘关系的人，比方说当年几个叔伯对他下手再狠，他也没有要他们的性命，只是打发他们远渡重洋，不许再插手集团总部的事。
　　所以赵婉晴理所应当认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只是她显然对自己儿子的了解程度还不够。
　　程商绎任由她挽着自己，看了仿佛事不关己的程嘉栩一眼，说：“妈，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赵婉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栩不用走了。”程商绎低头和她对视，心平气和，“以后小栩的事，归我管，你们不要插手我房里的事。”
　　“……”
　　玄关处安静了。
　　赵婉晴微微愕然，程素蓉表情也变了，但她很快就捡起那副笑颜：“小绎，别跟你妈妈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程商绎拨开赵婉晴的手，对两位女士一点头，朝程嘉栩走去。
　　“上楼。”他简短的命令。
　　程嘉栩没动，他往程素蓉的方向瞟了一眼，突然道：“我把三姑父送的那支花瓶打碎了。”
　　程素蓉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程商绎替他赔？
　　程商绎也拧起眉，往后方看，花瓶就在楼梯转角处，一眼就能望见满地的碎片。
　　他收回视线。
　　“碎了就碎了，叫阿姨打扫下就是了。上楼。”
　　他捏着程嘉栩手腕就往楼上走。
　　赵婉晴始终一言不发，但脸色已经铁青，程素蓉也没好到哪去，心里憋着一股火，靠近她正打算安慰。
　　突然余光瞥见，前方的程嘉栩回头，朝她勾了一下唇角，充满嘲讽不屑的意味。
　　程素蓉一愣。
　　但没来得及反应，程嘉栩就转了回去，乖顺无比跟着程商绎上了楼，仿佛刚才那一笑只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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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商绎带着程嘉栩回了自己的房间，甩上房门，程嘉栩就从他手里挣了出来，懒洋洋拖着步子往床上倒。
　　“起来。”
　　刚躺下没几秒，程商绎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程嘉栩闭着眼睛，翻身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的笑了声，理都没理他。
　　“笑什么。”程商绎问。
　　“笑你们程家人，真有意思。”程嘉栩乐够了，终于肯把脑袋抬起来，枕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弯着眼睛很开心的样子，“明明宅子里都住了这么多没血缘的人了，居然还在乎我走不走，呵呵。”
　　“你少惹点事，就不会有人赶你走。”程商绎淡淡道，解自己衬衫袖口的扣子。
　　程嘉栩扬着唇，眼底有点冷：“我惹什么事了？”
　　程商绎瞥他一眼。
　　程嘉栩：“你说那个花瓶？你赔不起吗？”
　　“不是花瓶。”两只袖扣都解开了，程商绎又慢条斯理把袖口一点点卷起来，“你不该拿三姑父的事激她。”
　　程嘉栩敛了笑意，定定地看着他。
　　“你们吵的时候我在门外，都听到了。你明知道三姑怕什么，干什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嘉栩实在是漂亮，漂亮得甚至有些带有攻击性了，这种感觉在他不笑的时候尤为明显。
　　深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程商绎，他冷冷道：“你都听到了，那你应该也知道她们是怎么说我的了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程商绎，这就是你的规矩吗？”
　　程商绎直截了当：“是，这就是我的规矩。想继续留在程家，你就乖乖听我的。”
　　“……”
　　程嘉栩一动不动和他对视着，两人谁也不退让，空气死寂仿佛凝固。突然，他翻身下床就要走。
　　程商绎一把拉住他胳膊：“上哪去？”
　　“滚开！放开我！”程嘉栩用力挣扎，“谁要留在你这儿受委屈？！你真以为程家是什么香饽饽谁都喜欢吗！松手，我不待了！我要回家！！”
　　程商绎不为所动，手劲儿大得程嘉栩根本挣脱不开，反倒被程商绎攥着手腕按在大床上。
　　程嘉栩被他压制得死死的，怎么都挣不开，气得眼眶都红了：“程商绎你混不混蛋？！我说了我不待了，我要回家！你听不懂吗？放我回家！！”
　　“胡闹什么。”程商绎撑在他身上俯视他，“现在知道委屈了？寄照片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还回家，踏出这道房门，谁还能保得住你？”
　　程嘉栩挣扎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这么看着程商绎，眼珠很黑，黑得甚至有些瘆人。
　　“什么照片？”他问。
　　看出他是怀疑自己在诈他，程商绎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摊牌：“三姑父出轨的那些照片。不是你寄到三姑家的？”
　　“……”
　　“我以为把你关在家里你能安分些，结果你还真有本事。知不知道今天我的人再晚去几分钟，那些照片就到三姑手里了？他们怎么惹你了，你要他们夫妻反目，妻离子散？”
　　“……”
　　眼见事情败露，程嘉栩也没必要装纯了，反正他在程商绎这里也没什么好装的。
　　他眨着眼睛，充满恶意地反问：“他们自己造孽，关我什么事？不想被抓把柄，倒是别出轨啊，别找出轨的老公啊，又不是我逼他们两个结婚的，我不过把真相捅到他们眼前而已，我做错什么了？”
　　程商绎眸光深沉，程嘉栩看到他额角隐隐有青筋崩起，大概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仗着程商绎不动他，他愈发肆无忌惮：“还是说你要罚我啊？行啊，可以啊，关禁闭还是打板子？随便你，反正我现在只能看你脸色，靠你施舍活着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不知道是他哪个字眼刺激到程商绎了，程商绎深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松了手。
　　“这次没出事，我就当不知道，别再有下一次了。那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你插什么手。”他语气缓和下来，伸手摸了摸程嘉栩红肿的脸颊，“还疼不疼？”
　　程嘉栩不答话。
　　他目光落在那只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上，静静看了一会儿，而后猝然拉过来，狠狠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