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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对他不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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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偏过头,双手环抱身前,“不是你让我想清楚吗?”
之前让她说,如今说出来,他反倒不满意了。
云宿一挥衣袖,索性耍赖:“这次不算,我只当没听见。”
锦若看着他嗤笑:“你没听见,我的答案也不会变。”
她眉梢轻抬,也学着他的语气:“何况我只说他现在不能死,又没说别的。”
云宿一听就知这话不真,他弯下腰,低头凑到她面前,刻意压低声音问:“你敢说他在你心里,与我一样?”
锦若顿住一瞬,刚要开口,却已被他钻到空子。
云宿迅速直起身,指着她,语气激动:“你看你看!你迟疑了,我就说你对他不一般!”
他这一惊一乍,惊得锦若微微一怔,随即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他,淡淡道:“我觉得你有些烦。”说完转身便走。
云宿不肯罢休,追在她身后。
“我让你想清楚,是让你慢慢想清楚,想明白,别这么草率,不是让你现在就回答我。”
这可是大事,怎能轻率。
锦若却仍旧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在她看来,生死不过一场意外,哪有什么轻重之分。
她随口应道:“我想清楚了呀,这就是我想清楚的,一点都不草率。”
云宿急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个凡人,终有一死的。”
一场病痛就能让他这样,与锦若相比,他才能活多久。
屿知是凡人没错,却也不尽然:“可他也是个修仙的凡人,说不定还真能飞升。”
锦若说着,眉梢轻抬,唇角带笑,还很期待的样子。
不知他是否有那样的仙缘,应当是有的吧,从与他相识的那一刻起,或许便已是他的仙缘。
锦若的话透着一股诡异,云宿越想越觉得不对。
一介凡人修仙,等待飞升?多少人一生求而不得,纵使活上一二百岁,也未必能窥见天门。
她凭什么确信那人就行。
“那要等多少年?你要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回琼华天了?”
“不回。”她回答得干脆。
云宿闻言,骤然僵在原地。
锦若未发觉,继续往前走。
身后猛然响起云宿含怒的声音:“锦若!”
锦若脚下一顿,抬手揉了揉耳朵,回头瞧见云宿一脸怒火的模样,非但没有安抚,反而压低声音威胁:“你小声点行不行!吵醒他怎么办?”
刚渡去的灵力,让他休息好自己的灵力才不会浪费。
可她这话听在云宿耳中,格外刺耳。
他追上锦若,语气酸涩:“我说你能不能别对他这么好?”
“我不对他好,难道你想对他好?”
云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调侃,不由恼道:“什么呀!”
这时候还有心思想着说笑。
“你有时间揪着我说这些没用的,不如快些将药准备好,我也好救人。”
窗外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屋内,屿知睁开眼,缓慢坐起身,抬手轻轻碰了碰肩头,痛楚已消,伤口在灵力作用下愈合如初。
他试着活动手臂,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新旧交叠的伤疤。
目光落在那伤痕上,他指尖轻轻抚过,低声自语:“是我错了?”
仁慈之心,也会传染?
喝过药,又休息许久,身上不再瘫软。他在屋内听着她们在外面跑前跑后的忙碌,终是忍不住,拖着稍有虚浮的脚步走了出去。
锦若路过院中,瞧见他出来,眼神带上不满:“出来做什么?”
屿知抬手示意自己无恙,温声道:“感觉已经无碍,不活动人是要废的,总不能叫你渡我的灵力白白浪费。”
云宿从旁边经过,听见屿知的话,不经意“切”了声,嘀咕道:“显着你了。”
屿知听着,嘴角微扬,低头垂眸,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
锦若反应过来云宿什么意思,差点给他来上一脚。回头瞧见屿知满脸笑意,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不解。
“听不懂好赖话?”
都让人阴阳了,还能笑得出来,他真是厉害的很。
屿知抬眼看向锦若,肩膀微耸,毫不在意地回答:“听得出,可我又打不过他。”
锦若一听,劲头被提起,有些跃跃欲试:“我替你?”
最近云宿在自己面前鬼晃太久,早就想拿他练手试试现在的绛阙了。
屿知看她眼神满含期待,心知她多半不是真的想替自己出头,而是本就想动手,赶紧摇头婉拒:“那倒不用,不过一句话,无伤大雅。”
他话音落下,锦若也瞬间泄气,她抬手挥了挥衣袖,冷嘲道:“没劲得很。”
刚想离开,想到什么,停下回头盯着屿知,语带威胁:“劝你最好回去,若是今日因出来这趟导致病情更重,我会立即让沉玄派人来接你。”
那神情不似玩笑,屿知只好保证:“有你灵力护体,不会有事。”
锦若微眯着眼睛打量他,面容依旧能瞧出病态,身形也淡薄。但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言,只将一只琉璃瓶递给他:“病重者服一颗,切勿与他们直接接触。”
屿知接过,点头应下。他按锦若之意,将丹药分给每一位病重者。
锦若则再将汤药喂给他们,以便两者结合起到更好的效果。
另一边,吴莺刚拿到药便费力起身,扶起身旁的小儿,缓缓将汤药递到他嘴边。
锦若见状上前拦下:“这是给你的。”
吴莺缓缓抬头,声音虚弱却清晰:“这城中…老人病的,弱的,已经走了大半。所有的指望,都在他们这些孩子身上了。”
“他们才是传承,能延续我们的生命,自然得先紧着他们。”
锦若听着,眉心皱起。什么传承,什么希望,她并不看重这些,只知无论年幼与否,吴莺再不吃药,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锦若正欲伸手将汤药碗拿过,屿知见状伸手拦下她,弯腰再递给吴莺一颗丹药。
“没有先后,都有的。”
吴莺瞧见屿知手中,浑浊的眼中涌现希望。她双手捧起,虔诚的伸过去,抬头看向屿知锦若的眼中满怀感激。
“谢谢!谢谢你们!”言语间,一滴热泪顺着眼角滑落。
屿知微笑着摇摇头,转身将锦若拉至一旁。
锦若愤愤道:“愚昧得很!”
屿知笑着等她说完,才轻叹一声道:“是愚昧,也是为人父母爱幼儿的急切无私。”
锦若听不下去,嗤笑一声:“旁人的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那是她十月怀胎,冒生死生下的孩子,不是旁人。”
“可是…”
她怎么就没爹娘呢,也从未有人这样将一切先紧着她。
“世人皆如此?”
锦若有些不相信,所有人都是如此对自己的孩子的吗?
屿知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思索后才道:“嗯…也不尽然,也有生死关头只为自己者。都是人之常情,哪有一样的道理。”
锦若没好气的递给他一个眼神,转头看向一旁,嘴上依旧不服:“歪理!”
说半天,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
“本身就带来的不多,我原只想为他们延续生命,趁这段时间赶紧找到那幕后之人,或许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可现在看来,先前的想法有些可笑。若都是吴莺这般,病重之人都未必救的完。
“其实现在重要的不止是救命的汤药,还有粮食。”
干旱无雨,粮食短缺,生病之人能吃上口饱饭,病情或许也不会曼延如此之快。
锦若也知粮食重要,可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去哪儿整,一时急切没有思虑自己的话,直接将心中所想说出。
“药我能偷来,粮食我去哪儿偷。”
屿知一瞬间从她的话中听出关键,疑惑的看着锦若:“偷?”
锦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不自然的清清嗓子,重新想了个由头:“借,借来的。”
她神情明显有些心虚,屿知瞧着自然是不信。
他试探锦若:“你确定?”
锦若抬头,不知哪儿来的底气,理直气壮的看向屿知。
还未开口,就听外面一阵吵闹,声音耳熟,锦若快步走出去。
门外不远处,一男子将嘉容推到在地。
嘉容口中哭喊求饶:“别打我相公,别打我。”
苏叙言见状,便伸手理直气壮的朝她要东西:“我不打你,把药给我。”
嘉容闻言抱紧怀中的药,犹豫不语。她刚想告诉他这是领来的,谁都可以领,就被他强行掰开手将药包夺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拿来吧你!”苏叙言抢到手后转身便走。
嘉容见状,扑身上前抱住他的腿。
“一人一份!你拿走,我怎么办!”
苏叙言被突然抱住,差点摔倒,回头瞧见地上的人,神情恶狠,眼里满是厌弃。
“我管你怎么办!”他用力踢腿想将嘉容踹开,可嘉容抱得紧,他没挣脱。
他弯腰,使劲掰开嘉容的手,还将她推了出去。
“既然一人一份,你的给我,你再去要就是!”
抢走嘉容的药,离开时,还朝她唾了一口:“呸!晦气!”
锦若看不下去,体内灵力早已随着怒火翻涌,发间的绛阙也发出震动,丝丝灵力外溢,只等锦若开口,它便要冲出去揍那贱男人。
云宿从远处跑回来,瞧见锦若,伸手指出去,咬牙怒声道:“那就是苏叙言!”
锦若亲眼瞧着嘉容的药被抢走,心中顿升怒火。
“绛阙!”
发间绛阙被唤醒,周身散开充盈的灵力朝嘉容冲去,将人护住之计即还将苏叙言弹飞数米远,降阙灵力形成一圈保护屏障后又回到锦若身前。
屿知瞧着一切,眼中浮现诧异,心中惊觉:“竟然认主了。”这一发现,他倒是有些明白前几日体内封印异样是因何缘故了。
认主后的灵器,威力非同小可。再瞧现在的锦若,一身凌厉之气,大有要将苏叙言撕碎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