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流动的暗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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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呼啦啦地吹，吹得脸颊泛起轻微刺痛，站在悬崖边的褚洵盯着漆黑汹涌的海面。
一个浪拍打过来，溅起水滴落在脸上，腥咸冰凉。
褚洵擦去脸上的水，拿出手机开始查询游泳教程。
他能感觉到戚即明并不信任他，他推测出来的那些有关赛道信息，戚即明也只是粗略扫了一眼。
褚洵不确定他记得多少，心里对于这场比赛的胜率，从原本接近百分百的胜率，降到了现在的百分之六十，这还是基于戚即明记忆好的前提。
按照赌约，戚即明输了要当众从终点跳下海。
他毫不怀疑戚即明要他从这里跳下去的真实性，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戚即明百分百会把怒气撒到他身上。
那他想要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很麻烦。
原主和戚即明的包养关系没有合同，只是两人的心照不宣，按理说这种关系想要单方面解除也可以。
但是戚即明和原主聊天的那些暧昧不适当的话语，帮原主解决的得罪人的事，只要暴露出去，网友轻而易举就能看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和平解除，所以褚洵并不介意顺着戚即明，时常还会觉得他这人挺新奇，能让他的情绪出现波动。
褚洵的情绪很空白，无论是感受到的情绪，还是他自身衍生出来的情绪都很空白。
他所在的世界，拥有情绪这种东西的只有他，而他那所谓的情绪，相比其正常人来说，就像是一瓶盖水和一缸水的区别，实在是少得可怜。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无论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情绪，他都感到新奇。
褚洵一边想着这次成不了的话，接下来要如何让戚既明答应结束关系，一边看教程看得认真，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当即抬头望去。
天空上巨大的虚拟屏幕上，一辆银红色的赛车，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赛道上，过弯时完美抱住弯心，没有减速的过弯，漂亮的手法看得人心情舒畅。
但是车的速度还在往上攀升，巨大的轰鸣声中，越来越快的速度给人一种即将失控的错觉。
不是错觉！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赛车过弯时速甚至达到了两百一，这和疯了没有区别。
戚即明状态不对！
褚洵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戚即明轻微发颤的手指，和他胸前短而急促的起伏上。
灯光穿过透明的防护面罩，落在他汗湿的脸上，潮红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影下，有种近乎妖艳的美。
戚即明狠咬了一口舌面，剧痛和铁锈味在嘴里泛开，唤回了一丝神智。
他的潮热期被诱发了！
浓郁到极致的白兰花香充斥在车内，肆意向外延伸。
有人在这里投放了诱发剂！
意识到这点时，怒意从心口勃发，戚即明小口喘着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泛白，眉眼间带着股狠意，脚一动彻底踩死油门，强力的推背感，和离心力拉扯带来的钝痛，虽然无法平缓体内的躁动，但多少让他保持了神智的清醒。
戚即明他疯了吗？！
望着前面越来越快的车速，不甘落后的s蒋于飞咬牙踩紧了油门。
一股淡淡的气味飘了过来。
嗯？
蒋于飞一愣。
omega的信息素？
仅一瞬间，体内的血液鼓噪起来。
戚即明发情…不对，他翕动了下鼻翼，嗅到了omega信息素外的另一种味道。
诱发剂！
蒋于飞暗骂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大得差点将方向盘捏碎。
omega的信息素若有若无的飘过来，穿透车壁，肆无忌惮地侵占周遭空气，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如同罂｜粟般带着极致的诱惑。
体内细胞纷纷躁动起来，蒋于飞喘息越来越粗重，感官大幅度提升，理智开始失控，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车，试图追上去。
巨大刺耳的摩擦声中，冲在最前的银红色赛车从浮空赛道上侧翻，向着海面砸下去，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同一时间，岛边悬崖上的身影跳入了海里。
“咳咳咳………”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挣扎着抱住礁石的褚洵，一边咳嗽，一边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兜。
大意了。
忘了看了教程，不代表就会了这件事儿。
咳出呛进气管的水，褚洵缓了两秒，再度沉入海面，尝试憋气和吐气。
等确定自己憋气的时长后，才放开手漂浮在海面。
人类面对水，尤其是深海时，最恐惧的就是那种无依无靠、无边无际的孤寂，和随时会坠落深处的恐惧。
而褚洵缺的就是这种情绪，所以他对漆黑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大海没有恐惧，就算有，也只会感到新奇。
在海里狼狈扑腾一阵，呛了好几口水，褚洵终于逐渐找到感觉，就开始朝着赛车砸落的方向游去。
游泳的姿势很丑，在蛙泳和狗刨之间，虽然他尽力向教程上的标准姿势靠近，但事实并不如他愿。
这个姿势不怎么走水，前进得很缓慢，但好在一直有前行。
浮空赛道是环形，所以车掉落的地方离褚洵并不是很远。
半空中的直升机轰隆隆作响，从褚洵头上划过，快速朝着岛上飞去，海面上的游轮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混乱。
这次来凑热闹的人大多是omega和alpha，只有少数侍者是beta。
诱发剂，诱发omega的潮热期和alpha的易感期，数种信息素交缠排斥，导致场面愈发混乱。
beta侍者在这种场面下，根本抽不出手去管掉进海里的戚即明。
戚即明清楚这点，没有束手等人来救，而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从赛车里挣扎出来。
他们这种家世的人，无论alpha还是omega，从六岁开始就在训练如何逃脱各种困境。
从车里脱困，戚即明看都没看向着海底沉下去的车，脱掉头盔，奋力向水面游去。
血液不断从撞破的额角流出，血液的流失加上潮热期，让他手脚软绵，在即将游到水面时，脚一软，向下坠去。
戚即明眼神迷离了一瞬，憋到极致的肺好像快要炸开，回过神来后奋力一游，终于冲出水面。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的海风扑打在脸上，戚即明大口大口喘气，每一口呼吸都拉扯得胸腔生疼。
喘了两口后，神智又开始迷糊，他晃了晃头，努力想要保持神智，让自己仰漂在海面等人来救，却因为身体软绵失去控制力，被海浪一拍就沉下去。
每一次沉下去，戚即明都挣扎着浮出来，呼吸反复被海水掠夺，肺部、喉咙因为呛水疼得要命。
戚即明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挣扎着浮出海面了。
他已经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了，再一次被海浪拍下去，绝望地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拉住了他。
戚即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窜出来的力，几乎是瞬间反抓住他的手，顺着胳膊一路攀至肩膀，借力浮出水面，四肢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缠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差点被按进水里的褚洵，一边费力地踩着水，一边仰着头，拍打脖子上的胳膊：“松一点，喘不上气来了。”
戚即明死死地抱住褚洵，埋在他肩膀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是拉破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耳膜鼓噪着杂音什么都听不见。
缓过劲来后，他扯着嗓子笑得嚣张，嘶哑难听的笑声在海面荡开。
戚即明是故意开车从赛道上冲下来的，在意识到诱发剂时，他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和岛上、游轮上的omega不同，他们可选择的回避、躲藏alpha的空间很多，但赛道上的他没有躲藏的空间。
赛车的车门拦不住易感期的alpha，而潮热期中的他再这么高速地开下去，车毁人亡只是时间问题。
相比之下漆黑冰冷的大海是最好的选择。
戚即明不能接受自己潮热期时，和一个失去理智陷入易感期的alpha待在同一个地方。
对于他来说，被一个alpha强行标记的屈辱，比死还令他难以接受。
别让他知道投放诱发剂的人是谁！
戚即明眼里浮现狠戾。
“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回去都可以给你。”戚即明看向褚洵道。
他一向很大方，更何况褚洵这次还救了他。
说这句话时，他已经做好褚洵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无非就是要钱，或者要结交人脉。
没想到褚洵开口说的却是：“结束我们的关系。”
戚即明一愣：“就这？”
“嗯。”
这事解决，他上恋综就没有后顾之忧。
戚即明有种被嫌弃的错觉，他很不高兴，但还是颔首：“可以。”
褚洵满意抿唇，驮着戚即明，以像狗刨又像蛙泳的泳姿，朝着岸边游。
“你这游泳姿势好丑。”
“你来？”
“…”
两人没再说话，戚即明是因为潮热期没力气说话，褚洵则是因为要专心游泳。
作为一个刚学会游泳，还要带着一个人的新手来说，如果不专心一点，真的有溺水的危险。
一时间漆黑的海面上只剩海风和海浪的声响，以及远处小岛上传来的喧嚣，还有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戚即明的呼吸重而短，和先前憋气带来的粗重不一样，他的每一口吐息间都带着耐难的潮热。
觉得颈侧有点痒的褚洵偏了偏头。
潮热期的情欲不断冲击大脑，浑身软绵得厉害的戚即明手脚没有力气，开始挂不住褚洵的背，止不住往下滑。
察觉到的褚洵伸手将他按回自己的背上。
戚即明身上很热，灼烫得惊人，褚洵的体温相比起他来说很凉，但在他的掌心落在背上时，却如同烙铁一样，烫得戚即明激颤了一瞬，灼烧一样，无法忽视。
察觉到的褚洵顿了一下：“你背上有伤口？”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半空上的悬浮赛道和远处的轮船透来的些许微光，这点光不足以让褚洵找到戚即明时，看清他身上是否有伤。
趴在他背上大多戚即明沉默，他的呼吸很沉，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过了会哑声回道：“没有，换个姿势。”
这个姿势两人接触的面积太大。
潮热期的omega敏感得吓人，就像是凭空多生出了许多触觉神经，任何一点细微的触碰摩擦都被无限放大。
戚即明双手圈在褚洵的脖子上，胸腹贴着他的背，双腿缠挂在他的腰腹，这样大面积的接触，对潮热期身体敏感度直线上升的他来说，是一种残忍。
更何况他刚刚往下滑时，腿部下意识夹紧，大腿内部蹭了两下褚洵绷紧的腰腹，蹭得扎扎实实，那种独特而鲜明的触感，让戚即明咬了咬牙。
六岁之后戚即明就没和人这么亲密接触过了，就连和父母都没有。
以前和褚洵也只是仅限于脸颊的亲亲摸摸，抱也是极为短促的抱一下过瘾。
这种和另一个人紧密贴在一起的触感，太糟糕了。
没有任何一次，戚即明这般庆幸褚洵是个beta，不然他现在的处境只会更难堪。
褚洵闻言短暂的停了一下，让戚即明从背上下来，一手穿过他的腋下，揽住他的胸膛，继续往前游。
灼热的呼吸不断从口腔、鼻腔呼出，海水扑打在脸上，也浇不透身体里鼓动着的燥热。
褚洵的体力出乎戚即明意料，被带着往前漂的他，几乎不需要使力。
为了转移注意力，戚即明将视线落在褚洵身上。
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褚洵的侧脸。
褚洵的墨镜和口罩在跳入海中时没了，不过光线太晦暗，戚即明只能看到点眉骨、鼻梁和下颌线的轮廓。
于是目光就不停在褚洵修长的颈侧、削瘦却覆着层肌肉的肩背，以及有力的臂膀上巡睃。
戚即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时有点遗憾刚刚答应了褚洵的要求。
褚洵不习惯和人接触这点，是戚即明今天才发现的。
过去戚即明从来没发现褚洵这点。
这让他偶尔会觉得，眼前的褚洵很陌生。
他好像看到了一丝暗红？
戚即明皱眉，定神再看。
感觉到戚即明在看他，褚洵自始至终垂着眼眸，他的眸色和原主不一样，所以出门特地戴了墨镜。
从悬崖上跳下来前，他特地把眼镜摘了揣兜里，打算跳下来后继续戴着，没想到被海水冲走了。
导致他只能一直垂着眼眸，企图遮住这一双眼睛。
“这里，这里！”
游轮往回开的路上，一个beta侍者发现了两人，连忙向两人挥手。
褚洵带着戚即明游过去，扶着戚即明踩上软梯。
踩着软梯的戚即明并没有第一时间爬上去，而是侧着耳听了一番，发现很安静，开口问弯腰准备伸手拉他的侍者：“船上的alpha是怎么制服的？”
易感期的alpha可不是好制服的，更别说还是一群，周边还有潮热期的omega。
“还好，不少alpha和omega在察觉不对时，就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返回房间。”
“剩下的失控的alpha，有个大人帮了忙。”
侍者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大人的信息素太强，只一瞬间就将那些暴躁的alpha压得动弹不得。
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们这些感觉不到信息素的beta都受不了，内脏像是被深海巨大的水压挤压一样，难受得受不了。
得到答案的戚即明稍稍安心，准备往上爬，身上一软，整个人直接掉进了海里。
反应极快憋住气的戚即明，刚准备往上游，就瞥到了褚洵的脸，瞳孔当即狠狠一缩，憋住的气差点岔气。
褚洵眼睛是红色的？！
哗啦——
浮出水面的戚即明咳嗽几声，伸手抓住软梯，其间眼睛一直盯着褚洵。
漂在海里的褚洵，肤色苍白，黑色的湿发被海风刮得凌乱，骨相立体，眉毛压着眼睫，带着未被世俗雕琢的野性，灿白的光源描摹着狭长的眼，睫毛颤动中，偶尔乍现一抹深红。
野性又淡漠，淡漠中又掺杂了极致的艳。
这份美貌强盛到刺痛人眼球的地步。
戚即明本就因为潮热期而不清醒的大脑愈发混乱。
他记得褚洵不长这样。
褚洵没有这样好看。
一时想到刚刚答应了褚洵结束关系，戚即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重重喘了口气，轮船周遭还未散尽的alpha信息素，刺激得他浑身难受。
不过轮船上有抑制剂，这点难受也不是不能忍。
戚即明爬上轮船，刚刚站定就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二楼看去。
二楼，房间窗边，傅允白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攥紧，手背青筋暴出，指节发出酸牙的咯吱声。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抑制剂对他不怎么管用，粗重的呼吸声不断从胸腔溢出，体内充斥着蠢蠢欲动的躁动，让傅允白充斥着血丝的眼里，盛满了厌恶。
察觉到有人上船，他侧头看去。
在他看过来时，戚即明侧身一步挡住了褚洵。
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褚洵并没有注意到二楼看过来的视线，他察觉到了另一道更为隐秘的视线，侧眸看去，对上了一双沉郁冷漠的灰色眼睛。
对视的瞬间，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那种发根一根一根竖起来的毛骨悚然感，令他新奇。
可怕的，被凶兽盯住的悚然感，让褚洵觉得很特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