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横滨游记 ...
-
唐突给您寄来这一篇拙劣之作，实在是抱歉，也许我的名字平平无奇甚至您从未听闻，但我仍然希望您可以以审视的态度阅读这篇无聊之极的短篇。
我随时恭候您的回信。
————作家【思止】
后补：此篇暂定名为《横滨游记》。
正文：
我是一名作家，生活在一座海滨的贫困村落里面。
虽说小有名气，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搬离那里的————那里是我的故乡，是让我感到安心的地方。
如今却不得不远离了。
我收养的孩子生病了。
一场很重很重的病，使他陷入痛苦，又无法死去的噩梦之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又摸摸他因病而苍白僵硬的脸，暗自下定决心。
我要为他找来最好的医生，治好他的病。
于是，我来到了横滨，一个以神奇的【书】为名的地方。
海滨的港湾，混乱的城市，‘东京外港‘。
横滨就因此成为我所居住的狭小村落里人人都向往的地方了。
我却没有什么功夫去欣赏被无数人夸奖过的绮丽景色。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瘦小的，内向的小男孩。
他将要死去了。
我只得匆匆地把东西放在了旅店的寄存处，无暇顾及那柔软的被褥和精致的装饰，踏上了寻找医生的道路。
我在街道上有些新奇地走着，询问每一个过路人附近最好的诊所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我。
横滨的人们在冰冷的街道框架之间穿梭，流淌，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河流。
我逆行而上，就不得不曲起身子，用一种滑稽的姿势大跨着步子走了。
没有人为我让路，他们只是走着他们的道路。
‘就好像机器一样。’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这样的形容。
说实在的，这让我感到有些吃惊，人是怎么可以和机器相提并论呢？
这注定是没有人可以给出答复的了，一个作家的脑洞大开往往是毫无依据的。
我在人群中被裹挟着远去了我那温馨可爱的暂住所。
我别无选择，也只能跟着他们的步伐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了。
残阳如血，当人们完全散去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临近傍晚。
我被迫迷失了方向，有些茫然地在街上晃荡着，迎面撞上了一位老先生，不由得后退几步，因为自己的一瞬失误老实地道歉。
“哈哈，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位有着奇怪发色的老先生说到“倒是你啊，是在为什么而苦恼吧。”
他说得笃定，就连我也有些惊奇起来。
“是这样，不错极了”我连声回复道。
“那么，你有什么烦恼呢？”这位老派的绅士这样问到，眼睛也眯成一条细缝。
“我的孩子病了。”我垂下眼睛，睫毛在模糊的视网膜里打出黑色的不详阴影，“我正在为他寻找最好的医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绅士包含同情地目光在我身上划过。
他的目光带着同情，怜悯以及一切可以用‘可怜’来形容的情绪。
但随之而来的是人性的冷漠和可憎恶的一切。
“我什么都不能帮到你。”他的话语像是宣判了什么东西一样，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若我是跪坐在下手祈求什么的卑鄙小人。
我只能呆在原地看着他离我远去。
穿着得体的昂贵西装镶上一圈金色的光晕。
我低头有些窘迫地看了一下身上并不整洁的米色风衣和内衬，有些羞愧起来。
我这回是彻彻底底地失去方向了，只能在街上随意漫步。
天空被黑色完全吞没，今夜无月。
不知不觉间，我就走到了被称为贫民窟的镭钵街。
四处都是低矮的棚屋，瘦小的孩子们挤在仅存的空间里瑟瑟发抖。
夜晚的低温天气让他们脸色发青，不得不更加紧缩起肩膀。
即使如此，他们望着我就好像是见到食物一般，在脸上蔓延的是名为贪婪的神情，眼中也迸射出无与伦比的野心来。
我觉得很不舒服，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无路可逃。
身后也是一群孩子。
虽说早有预料的带上了手木仓，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他们出手。
他们看上去是那么小，甚至比我的可怜的孩子还要小上几岁。
片刻的犹豫将我几乎逼上了必死的局面。
他们手持武器包围了我。
我闭上了眼睛，在一片空洞的黑暗中出现的却是那孩子苍白的面孔。
随后，一切被铺天盖地的红光笼罩。
我睁开了眼。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青年和我对视，周围的孩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他的面容很年轻，但是身上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他是上位者。
“你，没事吧。”他这样问道。
我大概有了猜测。
在收养我的孩子之前，他在横滨流浪认识了好几个朋友。
早些年我带他离开的时候还有人来送别。
包括他。
他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很喜欢他湛蓝的眼眸。
“没事。”我只能干巴巴地回道。
他放松了下来，脖间的红色围巾在黑夜中带着不详的血红。
“那就好……他现在还好吗？“他有些别扭，又不知为何在颤抖。
“他生病了，很严重，所以我来到横滨。“我没有说全。
但我知道他很担心。
因为他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你忘记了。“他低下头去，声音几乎让我听不到，就好像是断续的呓语。
我？我忘记了什么？
我很想知道，但是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去问。
好在他率先挑起了话题“不过，虽然我不认识什么，但是要让他…的话…“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有其他东西。”他转身就走，黑色皮鞋踩在地上发出脆响。
“跟我来。”他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他带我来到了一个守卫森严的地方。
周围一切都是特制的，反射着银色的光芒，不知具体材料。
他带我来到了一个柜子前面。
里面静静悬浮着的是。
【书】。
他把钥匙交给了我。
在碰到【书】的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了。
那孩子早就已经死去了吧，因为我的罪孽，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错误的事情，因为我。
我感到痛苦，于是遗忘。
人真是奇妙的生物，不是吗？
因为痛苦而遗忘了什么，又因为平凡而感到痛苦，于是…再次遗忘。
我再次垂下了眼。
【书】，欲望之始，罪恶之源。
现在，正躺在我的手心。
我该如何抉择？
没有人能告诉我。
我站在这圣洁的虚无之地的边缘处写下了我的愿望。
‘我希望我的孩子，我那可爱的，可怜的孩子可以快些好起来。’
它笑了，书页沙沙乱晃。
‘那就付出你的一切吧，包括灵魂，自我，和死去的权力。’
它提出了我无法拒绝的交易。
一切回归原处。
我收养的孩子病了。
我无能为力。
——en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横滨游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