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里学常识》寻春至

4、2.1逃离渣男计划1

　　斐历猛然大喊一声，却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身上也没有被水打湿的痕迹。他环顾四周，疑惑自己是不是做了噩梦。

　　“这位同学，你在干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厉呵道，

　　“既然你这么积极，下面这道题你来回答吧。”

　　这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烟江对上斐历茫然的目光，她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下一秒她往斐历的手里塞了一把尖刀。

　　斐历：？？？

　　他顿时明白了烟江的意思，反反复复的答题，反反复复的轮回，这样下去根本过不了副本，不如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但是……

　　“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斐历嘟囔着抱怨道，

　　“这把小刀哪里砍得死人，起码给我把激光刀吧。”

　　烟江睇他一眼，

　　“激光是原子受激辐射产生的，换句话说是人工产生的，自然界中哪里找得到激光刀。将就着用吧，记得往颈动脉捅。”

　　“……”

　　斐历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听着老师的问题。

　　“兽形匜是古代建筑上的装饰，请问是否正确？”

　　没想到这次的题目跟最开始的不一样，斐历愣了一下才小声道：

　　“……正确吧。”

　　他语气犹豫，

　　“不是说五脊六兽吗？那这个什么什么，兽形姨，应该也是其中一种……吗？”

　　听到老师扭头僵硬的咯吱声，斐历顿感不妙，他急忙补救道：

　　“不对！不对！让我再想一想！”

　　可惜为时已晚。

　　“回答错误。”

　　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教室的光霎时暗了下来。

　　不远处传来徐凡安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是所有带兽字的都是五脊六兽，古代宫殿式建筑，正脊两呑兽，四垂脊有五呑兽，所以统称五脊六兽……兽型匜是什么？那是春秋时期浇水用的青铜器！跟屋顶没有半毛钱关系！”

　　古代雕梁画栋之景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斐历傻眼了，他吞吞吐吐道：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

　　忽然他耳边传来烟江的声音——

　　“现在握紧你的刀，朝十一点钟方向砍去，不要管你砍到了什么，动作快一点！”

　　斐历闻言举起手中刀，闭眼奋力朝左前方挥去，刀插入人体的异物感传来，他脖子后面登时渗出了冷汗，

　　“我这算不算故意杀人罪？”

　　“不算，但故意损坏尸体……可能会涉及侮辱尸体罪。”

　　斐历：？尸体，什么尸体？！

　　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原本站在他面前的“老师”消失了。

　　雕梁画栋的幻景裂开，镜子似的碎成大小不一定裂块。取而代之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现代景象——

　　钢筋混凝土的楼房，向气体放电后产生的霓虹闪烁，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斐历赶紧把手中的刀藏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察觉到头顶有异响传来，抬头看去的一瞬间他傻眼了。

　　烟江飞快遮住了万璎的眼睛，随着重物落地的巨响，浓烈的血腥味向四周蔓延。

　　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斐历呆呆摸了摸脸，抹下来了一块血糊糊的混合物，他终于反应过来，看着那具坠楼的尸体尖叫出声。

　　——有人跳楼了。

　　可奇怪的是，周围人好像没有察觉，甚至有人径直从尸体上跨了过去，好像能看见尸体的只有他们几人。

　　何千蹲下身检查尸体，觉得那张变形裂开的脸有些熟悉。

　　“这是……给我们上课的‘老师’？”

　　烟江抬头往楼上看去，上方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在这些小世界里，很多世界boss都人死后产生的怨气，他们或有着悲惨的过去，或者终其一生追求某样东西却不得，这位“老师”是哪一类情况呢。

　　她若有所思看着楼顶，

　　“是他杀？”

　　“不一定。”

　　徐凡安也看到了人影，出声接道，

　　“如果只是围观者呢？如果只是在一边起哄让她跳楼，那可就不构成犯罪了。”

　　烟江捂着万璎转了个方向，身后斐历叫得快要缺氧，她提议道：

　　“阿千留下来分析死因，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调查吧，某位尖叫鸡好像要被吓死了。”

　　徐凡安颔首，

　　“我在这里帮他打下手，你带他们两个先走。”

　　斐历目光呆滞地跟在烟江身后，一路走向了身后的居民楼。

　　“怎么这么不禁吓呢。”

　　万璎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斐历回过神来，怒视着万璎道：

　　“你当然不怕！你压根没看到那个场景有多恐怖，她脑子都炸开来了……”

　　旁边的房门忽然打开，阴影里出现一个枯瘦的瞎眼老妇，对上那双混浊的眼睛，斐历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老人家，您认识江老师吗？”

　　烟江温声道。

　　刚进副本时，“老师”就在黑板上写下来江老师三个字，话唠子斐历想问她的本名，但只得到了老师一个阴森恐怖的视线。

　　“你们说的是301房间的的小江吗？”

　　她伸出拐杖点了点墙面，压低了声音道，

　　“你们听——”

　　墙壁那头传来说话的声音，清晰得几乎发生在耳边。

　　“这隔音效果也太差了。”万璎嘟囔道，

　　“吸音材料吸收噪音，隔音材料反射噪音，这儿听起来……别说装隔音墙了，这墙面就是纸糊的吧？这么没用。”

　　忽然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传来，吓得万璎哆嗦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女人愤怒的声音——

　　“你跟那个贱人乱搞我也就忍了，但你，但你怎么能把她带到文文面前？！赵书栋我当初跟你结婚真是瞎了眼了！”

　　万璎眼睛猛然瞪大，她装作不经意地偏过脑袋，听得无比认真。

　　“啪——”

　　巴掌声响起，女人尖叫着从怒骂变成了哭喊，而后是求饶的悲哭与道歉。

　　“什么！那男的在家暴吗？！”

　　万璎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地就要过去，却被斐历一把扯住，她转身瞪着后者道：

　　“你干什么拦我，家暴零容忍！联合国都把11月25定成反家庭暴力日，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祖宗欸——”

　　斐历苦口婆心道，

　　“这可不是现实世界！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瞎掺和……烟江你也劝劝她啊！”

　　他说着转过头，就见烟江抬腿一脚踹开了隔壁的房门。

　　斐历：？？？！！！！！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但说话声还在不断响起。

　　“嗤，可惜你这垃圾货生孩子没满一年，老子没办法和你离婚——，江林华，你也不照照镜子，这衰透了的蠢样哪里能和她相比？识相的赶紧从老子家里滚出去！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烟江环顾四周，墙面上摆着张家庭照，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婴儿，女人的面孔和“江老师”如出一辙，她塌着肩膀，神情中难掩疲惫。

　　在烟江地毯式搜索屋内时，万璎站在照片前出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照片里的女人动了下。

　　忽然，有滴鲜血从照片中渗出。

　　万璎登时不敢动了，她盯着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脑子里嗡嗡作响。

　　错觉是受到客观刺激后产生的，而幻觉是一种消极的脑功能障碍。

　　所以她现在是……哪种情况？

　　烟江翻看着柜子里的文件，按道理来说，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孩子以由母亲抚养为原则。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林华并没有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在柜子的角落堆放着大量的空安眠药瓶，上面写着□□四字。

　　这类巴比妥类药物被列为第二类精神药品管控，17年在2B类致癌物清单中，妊娠期服用可能会导致新生儿低凝血酶原血症或出血。

　　除此之外，在空药瓶下面还藏着本笔记本，烟江一目十行翻阅过去，心里大概有了定论。

　　她刚把这些物证和书证收好，起身时忽然听见万璎惊慌的叫喊。

　　“是真的血！照片真的流血了！”

　　烟江飞快走出门一看，只见全家福上源源不断渗出鲜血，已经在地上积成了一大滩猩红血泊。

　　“肯定是那个叫赵书栋的男人杀了江老师！正常成年人血液大概占了7-8%，这个出血量已经足以致命了。”

　　万璎回头看见了烟江，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她攥紧烟江的袖子，指向全家福道，

　　“这一定是江老师给我们提示，她丈夫杀了她之后把她扔下了楼，肯定是这样！我们快报警吧，如果这个世界的警察是正常的，把凶手捉拿归案就能化解江老师的冤屈了。”

　　烟江走上前仔细查看那张照片。

　　“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伸手沾了点血渍，

　　“血迹、指纹、凶器均不能单独作为证据，来证明案件的主要事实。”

　　“那什么可以呢？”

　　“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述可以单独全面的反映整个案件过程。”

　　万璎“啊”了一声。

　　可是江老师已经死了呀。

　　烟江收集好一些血液后，对万璎道：

　　“时候不早了，叫上斐历我们回去吧。”

　　斐历没有进房间，两人找到他时，他正被老妇人死死抓着胳膊，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着天。

　　“孙儿，他们的事不要去管了，听奶奶跟你讲曾经的故事——”

　　“奶奶，我得走了，公民在老年、疾病、丧失劳动力的情况下可以向国家社会寻求帮助，我真的不行我得走了！”

　　万璎：“……”

　　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