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14、【风月无岸13】 笨蛋饭桶

　　在春燕的记忆里，她从未争赢过小圆。

　　幼时，姐姐春晓与春夏尚未出阁，风姐姐常携年幼的小圆来探望太婆，一住便是数月，此地宛如她们第二个家。

　　及至小圆生辰，太婆必带上最甜的枣瓜鲜果、新猎的鹿肉野味前去庆贺，亦要盘桓数月。在葫芦城时，小圆是客，春晓、春夏常让着她。可春燕与小圆年岁相仿，龃龉频生。太婆曾告之春燕，小圆无父无母，春燕也曾心生怜意。

　　可久而久之，春燕发觉小圆实乃金玉丛中娇养出的明珠，是风月岛主独一无二的心肝肉，娇纵成性，那点怜惜便烟消云散了。

　　某年迎光节，众姐妹齐聚风家，更有未出阁的姐姐们及各房亲眷的女孩们同来过节。彼时管事婶子呈上一匣新巧簪花，样式别致，前所未见，朵朵皆美。

　　春燕独爱其中一支颜色清雅不俗的雪绒花。岂料风姐姐一眼未看，便让那不过六七岁、尚不及簪花之龄的小圆先挑。

　　那臭丫头偏偏就拣中了那支雪绒花！事后春燕欲换，她也不肯。更可气的是，迎光节当日，小圆也并未簪戴！

　　春燕是极喜爱风姐姐的，在她眼中，风姐姐武功高强，学问渊博，风光霁月又温柔可亲。唯在小圆之事上，她全不似那端方持重的岛主，每每偏袒曲护，私下如此，人前亦如此。

　　春燕身为太婆的亲孙女，太婆自是最疼她，却也总让小圆占先，凭什么呀！真真气人！

　　须臾之间，春燕心绪已百转千回。风笑知瞧出她怏怏不乐，温言宽慰道，她若喜欢什么，不必与小圆争，另寻也是有的。春燕只闷闷道了声“不要了”。

　　【要的。】风笑知能得众多妹妹倾心，绝非无由。她深谙春燕心思，此等小事于豆蔻年华的少女，亦是心尖上的刺。遂柔声抚慰，【小圆有的，春燕也有。】

　　春燕心头那点郁气霎时如烟云散，转念又觉自己都快嫁人了，何必与那小丫头计较。眨眼工夫，已被风姐姐三言两语哄得心花绽放。

　　恰在此时，小圆捏着一张纸，咋咋呼呼奔了进来。纸上画的是布叔豢养的那条憨犬肖像。小圆没规没矩的蹦到姐姐背上，口吐“大不敬”之言，【姐姐你看，像不像忍冬姐姐！】

　　风笑知还未来得及训她，小圆耳尖听到忍冬追来的脚步声，又如脱兔般一溜烟跑了。

　　春燕撇了撇嘴，心中复又咕——不对，小圆就是烦人。

　　眼下忍冬难得归家，风笑知不便严抓小圆功课，又逢迎光节将至，节后便是小圆生辰，紧接着便是年关。这连番忙碌时节，小圆更是将功课抛诸脑后，整日里文章不读，字也不习，连老师也撒手不管了，只遣人回禀。偏生风笑知在城中理事未曾听闻，倒叫花太婆听了个真切，立时把小圆揪回来，结结实实赏了一顿手板子。小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救兵尽数外出，独留小圆一人在书房对纸发愁。太婆手持戒尺立在她头顶训话，惊得小丫头头皮发麻，笔下之字愈发歪扭。太婆实难料想，风笑知那般居安资深、高才博学、兴复不浅的人物，竟教出小圆这个笨蛋饭桶。

　　【老师让你填什么词？你竟一句也没写。】太婆的戒尺“啪”的敲在桌案上，小圆手腕随之一抖，【还有这字，跟苍蝇爬似的！】

　　小圆委屈道，【太婆，临的就是蝇头小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