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10、【风月无岸9】 迎光少女

　　小圆挨了打，自是苦着脸跪回原处，眼睫扑簌簌滚下泪珠，伸着挨了打的手给姐姐瞧，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嚎啕出声。

　　风笑知此刻不便袒护，小圆却已朝她伸出手，抽抽噎噎哭道，【我要姐姐——】风笑知下意识便要去揽妹妹，岂料小圆那“抱”字未及出口，花老太手中拐杖“笃”的一声敲在姐妹之间，生生截断了这番情切。

　　花老太婆道，【你自己说。】

　　小圆扁着嘴，嘟嘟囔囔，【我喜欢太婆，不喜欢陈春燕！不欢迎她来我家做客！】小圆惯常忘了自己是在认错陈情，说着说着便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春燕已是柳眉倒竖，【你又直呼我大名！好没规矩！】

　　【你算哪门子东西！也来教训我！】

　　【我是你小姑姑啊。】

　　风笑知纵是神机妙算，也料不到小圆下一秒便将春燕扑倒在地，又撕又咬。苦草、布叔并那看热闹迟了半步才动手的风笑知，三人合力方将这对冤家拆开。

　　小圆与春燕复又狼狈跪地。原来小圆积怨已久，不满春燕仗着“姑姑”身份压她一头，更恼她四处张扬令自己失了颜面，先前已动过一回手，此番竟是第二遭。

　　花老太无奈，只得将那套斥责的言语再走一遍，方才骂春燕的，照例骂过；方才训小圆的，也原样再来。

　　春燕满腹委屈，垂首啜泣。风笑知恰恰站立于她身侧，便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只听花老太厉声道，【——没个体统，像什么样子！你们是一家人！合该同心对外！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

　　【我怎么啦！】小圆故态复萌，对那不服的判词张口便顶撞回去，【姐姐都说我想干什么都可以！】

　　花老太目光如电，倏地转向风笑知。

　　【……】被猝然拖下水的风笑知一怔，【啊？】

　　小圆这番强辩自然讨不得好，连带着风笑知也捱了花老太几句数落。此事过后，春燕心下明了，那熏炉既已给了风姐姐，迟早要落到小圆手里，索性不再提及，省得小圆得了又在她面前显摆。风笑知确是要将那熏炉给小圆的，不料那丫头竟摇头不要，只道姐姐也欢喜的物件儿，她不能强夺，倒把风笑知感动了好一阵。待到冬日，那熏炉到底还是配着小圆那身应景的崭新袄子，一并归了她。

　　这日风笑知自房中出来，误了早饭时辰，小圆早已用过几口跑出去玩了。她瞧见桌上未收的彩碟里，赫然躺着半块被咬过的藕粉桂花糕。风笑知也只这时节逮她不着，小圆常是兴头一起便去厨房点菜，待人家精心做了来，她只尝一口便撂下。旁边还搁着桂花熏制的绿豆糕，她嚷着要吃，布叔便遣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从城外远记铺子买了来，她却道这味儿像洗手用的香胰子，竟是一口未动。

　　风笑知拈起那半块藕粉桂花糕，浅尝一口，清甜软糯。恰见苦草自中门廊下匆匆走过，她想起一桩急务，也待起身。半路赶上苦草，又觉口中桂花糕余味尚存，料想那远记用绿豆面儿精制的糕饼必定更佳，心下暗暗懊悔未多拿两块。

　　街上正是热闹光景，为着迎光节采买的年轻女孩们穿梭如织，春燕与小圆定是早早混迹其中了。秋意渐浓，迎光节至，这是风月城最隆重的节庆之一。

　　相传天地初辟时，风月岛不见天日，唯有亘古寒夜。先民困守山洞，依岩浆苟活。后有名为迎光的十六岁少女，身着素白衣裙，毅然出洞追寻光明。其后，那永暗苦寒之地终升起了光热之源，洞中之人迎来白昼，得以走出洞穴，度那有日升月落、四时更迭的寻常岁月。
　　世人皆道，是迎光少女化作了太阳。遂将太阳升起之日定为迎光节，世代铭记那位舍身的太阳神女。

　　风笑知心知此乃古老传说，然迎光节是女孩家化身骄阳的庆典，她怎能阻挠女孩们成为太阳？

　　风笑知眸中含笑，温柔顾盼着街上与小圆年岁相仿、活泼烂漫的女孩儿们。此时苦草已将辉二递来的册子禀报完毕——风笑知方才心不在焉，半句未入耳——也望向街上嬉笑的女孩们，莞尔道，【小圆就跟长了蒺藜狗子似的，一点坐不住。大早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