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即将降临》绿荫日记

11、你的喜欢，百无禁忌 特殊的兴趣

　　［我那时还尚未真正理解“虫族”这两个字背后全部含义，所以在听到那句话时，我的世界观受到了近乎地基塌陷般的震动。

　　五个未婚夫。

　　这个数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我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近乎恐慌的滔天巨浪。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雄父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喉咙发紧，只能愣愣地听着他用那种一贯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为我展开一幅我从未想象过的关乎未来婚姻与“挑选”的图景。

　　S级雄虫，是虫族社会中可遇不可求的奇迹，是最娇贵也最“危险”的珍宝。

　　我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概率的胜利——A级的雄父与S级的雌父，在接连迎来四枚或雌或亚雌或A级雄虫崽的虫蛋后，才终于在第五次孕育中，得到了我这枚被寄予了无数期望与关注的小小的S级雄虫蛋。

　　我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就与“特殊” “稀缺” “珍贵”这些词汇牢牢绑定。］

　　【概率的胜利，确实，A级的阁下和S级的雌虫要诞生S级的雄虫蛋也很艰难。】
　　【阁下的出身在S级雄虫中其实不算太出彩。】
　　【这还不出彩？你们生活在什么社会啊，你们的世界跟我的世界好像不一样。】

　　［“五个未婚夫，听起来很可怕吧？”雄父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的笑意，他注视着我，将我抱在怀里。

　　“呼吸，呼吸，格里。”

　　“格里，别怕，这只是……一种预备。”

　　雄父为我打比方：“就像我们为了一朵最珍贵的花朵准备了最肥沃的土壤，只是我们并不知道花朵喜欢什么样的环境，需要怎么样的养分，于是我们准备了好几块土壤，但最终，只有最适合，最优秀的那一块，才能承载花朵的根系，成为它唯一的归属。”

　　他用的比喻很美，带着成年高等雄虫特有的，将一切冰冷现实诗意化的习惯。

　　可我听在耳中，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我脑海里莫名跳出了一个词：斗兽场。

　　五个陌生的，我甚至不知道是谁的雌虫，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舞台上为了“最优秀”这个头衔，也为了……成为我的“雌君”，而进行着无声的，惨烈的竞争。
　　……
　　而我，则是被供奉在高台上，等待胜利者献上忠诚的奖杯。

　　天呐天呐天呐，这简直太残忍了。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飙，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闷痛和轻微的耳鸣。

　　我试图深呼吸，却觉得空气稀薄。

　　“那……其他的呢？”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我自己都嫌弃的软弱，“没有成为雌君的那些，会怎么样？”

　　雄父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他皱着眉，似乎在想怎么用尽量温和的方式把这个我必须要有的概念灌输到我的脑海，字字斟酌，温柔的关注着我所有的情绪。

　　我甚至觉得只要我再稍微流露一点不适，雄父就会停止讲述。

　　“其他的？如果你喜欢，觉得顺眼，收来做个雌侍也行，能做你的雌侍是他们的造化，也是你给他们恩赐，格里，你要知道在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成为你的雌侍，对他们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归宿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却也更清晰：“如果你不喜欢，看不顺眼，那也无妨，完全可以不选他们，让他们按部就班，攒足星币，通过正常的匹配流程去寻找他们下一任约会对象。”

　　雄父谆谆教导：“选择权永远在你的手里，你不必有任何负担，要知道未婚夫这个路径本来就是他们走捷径得来的，没被选上也只不过是回到他们本来的处境里而已。”

　　雄父叹气：“你知道雌虫约会的流程吗？”

　　我回答：“递交申请，等系统分配？”

　　“对啊，递交申请那都是要星币的，以后他们连见一面都要一掷千金，所以你不必有负罪感。”

　　我瞠目结舌：“可是雌侍会不会太……”

　　我的话并没有说完，雄父等了一会儿，见我仍然维持着惊愕的样子，自动补全下面的话，太高？太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从他接下来的话中，他应该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雄父苦恼的皱起眉：“如果你要收下他们，那就不能给他们雌奴的位分，起码一开始绝不能是，他们的家世背景暂时不能让我们用‘雌奴’去折辱，那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是下下之选。”

　　他看着我骤然睁大的眼睛，蹲下来与我平视：“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规矩。”

　　“如果你将来真的对其中某一只产生了比较特殊的‘兴趣’，想尝试些不一样的新玩法，完全可以先用雌侍的身份纳回来，雌侍的身份，进退有余。”

　　我看着他，只觉得喉咙更加干涩。

　　特殊的兴趣？贬下去？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团模糊而危险的阴影，让我本能地感到不安，却又无法具体描绘那是什么。

　　“我，我可以知道他们是谁吗？”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万一……万一我喜欢的，不是他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呢？我能在他们之中自己选我的雌君吗？我不想等他们比完赛才……”

　　“傻孩子，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你满二十岁，真正成年之后，我们才会安排正式的见面。”

　　“现在告诉你，反而会让你分心，我的宝贝，你的心智还不成熟。”雄父说。

　　我觉得我的心智很成熟了，但雄父显然认为这远远不够。

　　他们似乎永远不觉得我足够成熟，在雌父雄父眼里，无论我多大，都是小孩，某些时候，我挺喜欢这种特权，但现在明显不是那个时候。

　　我乖乖点头。

　　他伸手，将我整个搂进怀里，我埋首在他散发着淡淡雪松清香的温暖胸膛上，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稍稍驱散了我心头的寒意。

　　“至于喜欢……”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格里，记住，你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百无禁忌。”

　　他的尾勾收紧，将我牢牢圈在他的怀抱里，我们额头相抵，雄父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如果你真的遇见了让你心动，让你想要紧紧抓住不放的虫，那么，他是不是那‘最优秀’的一个就完全无所谓了，我们为你准备这些‘预备役’，是为了给你更多更好的选择，而不是用他们来束缚你。”

　　彼时，年仅五岁，对情爱尚且只有模糊童话概念的我，并不完全懂得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属于高等雄虫近乎任性的权力与深意。

　　我只捕捉到了最表层的意思：我可以自己选，我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这让我因为“五个未婚夫”和“斗兽场”想象而惊恐万分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甚至生出一点点隐秘的被纵容的窃喜。

　　……

　　原来没有那么可怕，原来我还是有选择权的。

　　于是，我靠在雄父怀里，慢慢平复着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带来的一阵阵过电般蔓延四肢百骸的轻微心悸——那是S级雄虫过于敏感的精神力对强烈情绪波动的本能生理反应。

　　我瞪大的眼睛逐渐恢复焦距，急促的呼吸在雄父有节奏的轻抚下一点点变得绵长平稳。

　　我像一条差点在岸上窒息的鱼，终于被重新放回了熟悉的水域，贪婪地汲取着氧气与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