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特殊觉醒（1） ...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马。
哎，资本。哎，美国。为何要对他这样的老实人做局？
“……醒了。”
躺在床上，顾诚睁开眼，又闭上眼，无力地嗯了一声。
“除了牙，你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因嗓子干涩，唐一润的声音沙哑，“你要是想回家的话，我送你，小小年纪不要在外面乱跑，很容易遇到坏人。”
顾诚摇摇头，睡到发红的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看向床侧，“我现在遇到的都是好人。尤其是叔叔你。”
心坎像是被温热的毛巾捂着，寒冬腊月里，冻的再硬的肉都得化成水，唐一润感觉眼眶有点丢脸的发胀。但他还是强忍着情绪，“可你还是不愿意当我的孩子。”
“……”
这件事情就过不去了吗？顾诚请问。开玩笑，要讲究度的！
“没事，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不强求。你把家庭住址给我，我现在就送你回家。后面你就安心去大学报道，好好上学，争取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
顾诚绝望地在心底抹了把脸。这话术，这模板，这口气，不用想着当他爹了，已经活爹promax。
见他一直沉默，唐一润心知顾诚对他的抗拒，怀着满腹的难受和忧愁朝门口走去。本来还以为能真能有个儿子的，一来堵住他爸他妈的嘴，二来时不时跟自己聊聊天，性格也不是他们军队里惹他厌烦的莽撞和粗鲁，长的也很秀气斯文，看着就乖巧，怎么就这么抗拒呢……真羡慕顾诚爸妈，能生个这么好的孩子。
话又说回来，克隆技术现在属联邦哪个研究院在管？刚才医生抽的血要是没用完，是不是可以……
“叔叔。”
顾诚把他叫住。唐一润麻木地嗯了一声。
他的心已经碎成两半，一半死了，另一半，也死了。
“对不起。”顾诚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叔叔，你人真的很好很好，你要是真的非常想快点得到孩子，可以去孤儿院看看，那里还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小朋友。比我可怜多了——而且，我不可怜，我只是胆子小。”
“……”
唐一润叹气，眼底彻底泯灭了所有的光芒。算了。顾诚这种孩子，想必是永远也不会明白，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顾诚对他不小心暴露的近乎是毁容性的伤疤毫不畏惧起，对他毫无边界的亲昵没有丝毫抵触起，他想要亲近顾诚的念头就注定了永不停止。无可替代。
他在终端里喊了两个人，让他们派车把顾诚送出去，送到顾诚要求的地方就可以离开了，不用再管。
看着门口比他高一个半头的身影此刻好像很失望，顾诚眸光微闪，没有再说。
他记得，三月初有个TPAW。
是他们研究领域里顶会中的顶会。前两天的组会上老板让大师兄准备准备，他回去后多帮帮忙，争取混个共一第二。
大师兄好说话，尤其对他，总是很心软。上次在别组师兄那学的配色技术，正好用上。
“小顾同学，女神像到了。”
“好，谢谢。”
不熟练地扶着栏杆倒踩台阶下车，顾诚的裤子上还蹭了几抹显眼的白灰，但他顾不上拍，忙挥手向几位专程送他的士兵大哥道别。
大哥们也很热情，见顾诚孤孤单单地站在空地上，个子又小，还穿着他们军团联名的羽绒服，一时间爱护之意全都稀里哗啦地泛滥起来，本来都点起火了，又突然停下。
赶紧收拾收拾车上存着的罐头和速食，怕顾诚不好拿，他们还从箱子里翻了个包来装，还嘱咐顾诚要多吃饭多锻炼多长身体，以后常来他们那里玩。
这话说的，把部队当周末公园了。顾诚感到害怕。
最后，一米八五的顾诚只能抱着大背包，勉强微笑地体验了一回地球上矮个子男生的待遇。
晴天朗日，雕塑外表还覆了层薄雪，但依旧威武神气。
顾诚站在最外层的围墙，站在攒动的人群中，远远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街边的商铺走去。
他老家有个习俗，不管遇到什么神明，不管别人说灵不灵验，只要能确信不是邪神，都尽量虔诚地拜一拜。
心要诚，念要善，人才能好。
第一天到的时候，因为是晚上，商铺全都关门了，顾诚没能直观感受到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如今漫步在小道上，看着陈列的设施和商品，顾诚深深感觉，他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400！
看到目标，加快步伐。
顾诚带着满满心意的军用背包，直冲目的地。
*
打不开。
还是打不开。
使劲使劲使劲！！！顾诚用尽全身上下最后的力气，那个写着400牌子的门还是纹丝不动。累倒在地上的那刻，顾诚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
蹭不上大师兄的论文了。
这事情，老板全责！
“小同学，你在做什么呢？”
隔壁杂货店的老板探出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短发青年——为了方便用力，他在大冬天里脱了羽绒服，脸颊被冻的煞白，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轻轻一眨，就窸窸窣窣地掉渣子。
“不好意思，我没打扰你做生意吧。”
顾诚连忙从地上爬起。因为看不清人脸，顾诚使劲揉眼睛上的冰，擦完后又疼又痒，眼周一块的皮肤全红了。
老板是个看起来七十多的老爷爷，可能因为已经有孙子了，看着顾诚那样很快就想起自己家小孩，哎呦几声，心疼坏了，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暖手的充电宝塞进顾诚手心，把人带进屋里。
顾诚不死心地指着老爷爷的身后，“您能帮我打开那扇门吗？”
老爷爷乐呵地笑了，“这个哪里能打开啊？”
“……为什么不能？”顾诚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个是我孙子小时候画出来的啊，哪里来的门？”
那一刻，顾诚恨不得抄起脚下的扫把，把那个没见过的小孩屁股抽烂。
店里暖气很足，顾诚被热气熏的脸痒，本来打算厚着脸皮蹭杯热水就走，结果老人家强行把他留下，“你这手和脸都冻伤了，大冬天的跑什么跑，还不快点打电话叫家长来接。”
顾诚缩着脖子认怂，反复追问下只能说，“……我在外地上学，他们来不了。”
老爷爷更加惊讶了，“你在上学的话，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不在学校？我孙子在读高二，下午六点才放学呢。”
……又不是他不想上学的。
顾诚委屈，吞下滚烫的热水默默不说话。
爷爷不懂，他现在就在为了上学而拼尽全力。希望老板的在天之灵也能看到他的努力……
“老板，来三条咖啡味的能量液，再来个充电宝。”
有人进店了，门口叮咚一声，“怎么昨晚突然下雪了，明明前几天还挺热的。这天气可真够奇怪。”
本来还想再说点，老爷爷表情复杂地拍了拍顾诚的肩膀，转身去接待顾客，“……诶来了来了！这天气确实奇怪，新闻上说过几天又要升温……”
因为储存能量液的玻璃柜在隔壁店面，老爷爷和顾客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好安静。
无事可做，对于未来也没有任何想法，只身留在陌生世界，顾诚心底泛滥起无穷无尽的茫然。
飘窗边，挂着一条紫色风铃，被吹动时小铃铛响声清脆。
墙壁上正放着投影的新闻，可顾诚什么都听不进去，心底一遍一遍地预估今晚要是睡在大街上不被冻死的可能性能超过百分之五吗。
“现在紧急播报一条通知，RH399街道附近的能量波动异常，很可能有光明教会的不法分子埋伏在内，请RH399街道的居民注意，如果可以请尽快前往军队的驻扎地……”
“现在紧急播报一条通知，RH399街道……光明教会……不法分子……”
“不法分子……”
在重复到第三遍时，顾诚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老爷爷没再回来了。为什么他身边这么安静。最重要的是，RH399街道——在哪？
顾诚几乎在醒悟的第一时间就往地上躺倒，他连出门看的想法都不敢有，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直到完全被柜台包围。就当他要么睡着了要么死了吧……
三秒后，他耳朵里出现了脚步声。很稳健，但也很轻。
……不是老年人。
果然，顾诚下一口的气还没来得换上，轰隆一声！
被踹倒的大门推翻了十几个货架，货品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顾诚听到了塑料袋磨蹭的声音，听到了汽水瓶被金属隔板压爆的声音，听到了易拉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还听到了……那个人的呼吸。
他戴着口罩。
食指在摩挲扳机。
手里的枪早已打开了保险。
顾诚阖上眼，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人身体里的心脏。
鲜红色，跳的很慢，很慢，很慢。
在顾诚的脑海里，好像最古早最原始的翻页动画，帧率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而越来越低，直到完全静止。
就在顾诚睁开眼的那一帧画面，血液从那人胸口泵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特殊觉醒（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