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安静   …… ...

  •   ……

      温言回到宿舍,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季禾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怎么样?还没结束就回来了,应该没出大问题吧。”

      “……”

      温言头后仰着看向天花板,目光放空着,淡淡点头。

      “是没出什么大事啊。”他笑了笑。
      只是被人看上,然后被顾家那位保回来了。”

      “顾家,你是说帕尔维斯?”季禾皱起眉头,点开官方简介递到温言眼前。

      “这是学校的股东之一。”

      “嗯”低低应了声,温言沉默地闭上眼,“现在是彻底躲不过去了。”

      一开始他想着在宴会上减小存在感,即便不太奏效,却也没别的办法。

      只是进了帕尔维斯的视野,这个名头虽然能在一段时间保他平安,但会为他吸引过多的目光。

      这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时间,有可能碰到不少计划外的,难缠的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封邀请函背后的人,不可能就此放弃。

      然而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只有保住排名和奖学金,才有资格去谈未来。

      温言眉间蹙起,试图找到自己遗漏的蛛丝马迹。

      当天送来的邀请函,有随意进出他们宿舍……不,或者说,特招生宿舍的权限。

      那么,只能是站在顶层的那几位。
      温言咬了咬牙。

      送他去宴会,对方究竟是想看自己堕落,还是强迫自己进入所有人的视野,为后续安排铺路。

      他都不知道。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次计划一旦成功,他就会面临丧失奖学金和免学费的优待。

      对方将从根源断绝温言的生存,那么他最好的结果只能是退学。

      釜底抽薪吗。

      他做什么了遭人记恨成这样,温言扯了扯唇角。

      然而这一切他都应对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成绩。

      季禾没再说什么,只是安慰了句,“有事找我,我尽力。”

      “谢了。”

      两人都没多说,但认识数年的默契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明白了对方隐藏的含义。

      季禾会帮他,但也只能在一定的限度下。

      *

      华丽的吊灯下是翩翩起舞的人群,艾略特低垂着眼,静静看着地毯上繁复而扭曲的花纹。

      偶尔抬起一眼望向舞台中央,就能看见西装革履的各色家族子弟,搂着怀里人湿漉漉的腰,在皮肤上描/摹挑/逗。

      间或聊天时,谈到兴起的地方,动作更出格的也不是没有。

      这是第二次,艾略特感到自己的渺小。

      平常他们虽然玩得也花,但没有一次像今天,充满在正式场合下扭曲的混乱和奇异。

      那些处在下位的人,哀/嚎和讨好声逐渐从场中慢慢四溢开来,间或夹杂着痛呼和将将窒/息的喘息。

      这边仍是岁月静好。

      几人由着贺涵舟插科打诨,林江寒托着腮笑着听他说话。

      不到五米的距离仿佛隔着层无垠天谴,他们端坐云台,神色慈悲。

      眼见时间渐渐过去,林江寒起身打了个招呼,离开宴会。

      ……

      推开宿舍门,林江寒神色瞬间阴郁下来。

      换上居家的衣服,他深深吸了口气,缓步走到书房。

      打理细致的栗色半长发散落在肩上,精致的五官透着一股烦躁之意,却又被眉间的乖巧生生压下。

      指尖一排排抚过各色饰品,他轻笑一声,拿起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

      下一瞬,猛地向地面砸去。

      “呯当——”

      由此,一个接着一个,所有能听响的东西被他尽数甩向地面。

      “温,言。”

      殷红的唇瓣里咬牙挤出这两个字,林江寒冷冷笑了一声,“他到底怎么搭上的顾云抒。”

      眉间神色变换了几分,暴/戾轻而易举切成了委屈。

      明明自己要求很简单的啊,林江寒难过地瘪嘴,只要他退学,或者不出风头就好。

      保养良好的指尖抬起,反手搭在额头上,林江寒悠悠落了滴泪。

      纤细五指遮挡下的阴影,是一副带着恶劣笑意的脸庞。

      他还不信动不了温言。

      有云抒哥护着又如何,她也明显没把温言放在心上。

      只要他再小心一点……

      林江寒踩过一地的碎片,仔细避开任何一处可以划伤自己的尖锐,直到拉开椅子坐下。

      玻璃和瓷器碎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精致华美的摆件躺在地上沉默着。

      打了电话叫人进来收拾,林江寒回到卧室躺下。

      他阴郁地看向天花板,眼前隐隐浮现温言同样沉默的脸。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温言啊,你最好祈祷你有足够的运气避开所有灾祸。

      ……

      这边。

      宴会散场,学生纷纷离开。

      顾云抒走出礼堂,抬眼看向远方的树林。

      这里名义上是礼堂,事实上只是学生间大型聚会的场所,所以位置在学校西侧,有些偏僻的地方。

      这里再往后,是一条直直通往马场的路。道路旁种着樟树,在黑夜下蜿蜒曲折地伸向天空。

      一阵微风吹过,凉意卷进顾云抒的袖口。但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微微抬头,看向那片足够黑的树影。

      艾略特站在后面,沉默地注视着那个人。

      他不理解为什么宴会结束后不回去,而要在这里站着,观察一棵树。

      也许是他足够蠢笨,没有那些父辈和同龄人与生俱来鉴赏美的能力。

      就如同他们口中没有价值的木材。

      他只能看到一棵树,一棵安静的树。

      ……

      面前人的衣摆被风吹得向后飘荡,长发随着扬起。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又不像站在那里。

      像是一棵草,一朵花,或者一粒沙。

      随风就可以飘走了。

      很奇怪,明明她身居高位。却在此刻,艾略特又觉得她好像不在这里,像在东方传说里的广寒宫,孤寂,又透着月光的冷。

      顾云抒摘下眼镜,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得益于贵族校园的背景,这里的风景,即便在夜晚也并未逊色几分。

      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路灯,暖光的余光攀爬过漫长的距离,来到樟树脚下,衬得树影格外窈窕而繁杂。

      有些恍然地想起。

      死前被撞击的恍然,体内脏器破裂的痛楚,一阵阵的眩晕。

      好像这些都已经离她很远了。

      顾云抒轻轻笑了下。

      但她仍能回忆起那天的种种细节,上一世身侧朋友的笑脸。

      因为那是属于她的命运,她的人生定数。

      尽管她的世界不好。

      眼前似乎再次浮现出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她向来是不管这种事的,她想。

      可宴会上的喘/息,尖叫,哀求,在此刻忽然一声声灌入她的耳畔。

      她好像又看见那个青年站在终点,回头骄傲扬着的笑脸。又好像是那个努力挣扎,想要回到既定路途上的,一粒尘埃。

      他是个好孩子。

      她顿了顿,叹道。
      只是跟她没关系。

      顾云抒再次带上眼镜,转身向有光的地方走去。艾略特跟在后面,也终于回神。

      “不用跟了。”她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坐上管家开来的车,顾云抒闭上眼,放空思绪,不再想今天的事。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