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
韦德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心中一阵后知后觉地恼怒和不解，拧眉瞪着林潼：“我又怎么着你了？我可什么都没干。”
林潼轻笑一声：“我知道啊，说了，是手滑嘛。”
说话间他弯腰伸手，把地上那副碎了的眼镜捡起来，起身几步走到后排的柜子旁边。
见他走过来，站那的几个人互相左看右看，都自觉自愿地让开一个口子来。
邓强站在最里面，见状看了林潼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林潼没给他眼神，语气倒是依旧和缓：“麻烦让一下。”
邓强愣了愣神，下意识让开道，露出自己身后的方归帆来。
方归帆的样子十分狼狈，靠在柜子边轻声喘息，林潼看到他额角渗血的伤口，大抵是在柜子那边尖角磕碰出来的。
林潼走上前两步，俯身单膝蹲下来，伸手轻轻拂开他额角散落的碎发，堪堪露出被遮住的眼睛来，带着血丝。
林潼一眼便看出来大抵是积了淤血的。
方归帆愣神看他，下意识侧头避了避。
阳光从窗口洒落，晕开在林潼的发顶和侧脸，他的发梢被风撩起，露出漂亮的海蓝眸子，近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方归帆从他眼底看见自己的影子，大抵是十分狼狈懦弱的。
“别动。”
林潼的指尖轻轻擦过镜片上的灰尘，至少左边那片还没碎掉。
方归帆僵在原地，像是着魔了一般真的不敢再动，林潼垂眸把眼镜重新戴回他脸上，镜框贴着皮肤，带着他指尖残存的温度。
周围迷蒙的灰色的世界好似重新在眼底清晰起来，方归帆得以看清眼前这个人的脸，海蓝眼眸垂着，睫羽纤长，便是落下来的影子都勾人。
林潼越过方归帆从他身后的储物柜里拿出个纸盒子来，倒也赶巧，他倒下来的地方正好是林潼的柜子。
林潼记得原身经常被人弄伤，所以柜子里常有创可贴之类的简单医疗用品准备着，他低头拿出一个创可贴，朴素的包装纸被他指尖念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潼熟练地撕开包装，随后俯身，将冰凉的创可贴贴上方归帆的额角。
他贴得很稳，指尖偶尔蹭过方归帆的皮肤。
方归帆下意识屏住呼吸，仰面注视着林潼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林潼才终于抬眼看他，眼底漾着点似笑非笑的光，伸出食指在方归帆眼前轻轻晃了晃：
“看得清吗？眼底还有淤血，放学之后记得去医务室找人瞧瞧。”
方归帆愣了愣神，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潼有些好笑，顺势站起身，他的神色冷淡下来，只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邓强，垂眸，指尖轻轻在对方胸口的徽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因为凑近的动作，带来一阵浅淡的香气，邓强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一块小铁片而已，”
林潼讥诮地笑了一声，指尖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将那个徽章拽了下来，圆形的银质徽章在他白皙的指尖打了转，随后指尖一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林潼仰面微微侧头，眼底噙着挑衅：“怎么决定人的价值？”
“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也只值这个价了？”
“你！”
邓强回过神，扬起手就要动作。
林潼顺手握住他的手腕往后便一拧，腾出右手来甩了他一巴掌。
那巴掌落得很快，邓强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麻木发烫起来。
邓强咬了咬后槽牙，猛地抬眼等过去，正对上林潼的眼睛，方才那点蹲下身跟方归帆那个怂货说话的时候带着的柔和全然散尽，眼尾微微上挑，目光落在他因为恼怒而扭曲的脸上，像是打量意见不值钱的玩物。
分明心中还是怒火中烧，但邓强就是不受控制地把视线黏在对方微微眯起的眸子上，连带着他嘴角勾起的嘲弄笑意都像什么似的，挠在心尖痒得很。
到了嘴边的恼恨咒骂，这个时候竟然掉了链子，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邓强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末了竟然只憋出来几个字：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林潼盯了他几秒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到这话不免笑出声：
“打你就打你了，全凭心意，难不成打你之前还要花时间做个背调不成？”
“更何况，我连你主子都打了，怎么会在乎一条狗的归属？”
说话间他微微俯身，朝着还跌坐在地上的方归帆伸出手。
“没事吧？”
他的语气温柔干净，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
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聒噪的人，都在这个瞬间消失不见。
方归帆觉得在这个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苏穆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修长白皙，握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掌心的厚茧，带着沁骨的凉意。
他有些错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林潼顺势把他拽起来，很快就松开了手，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看自己的书了，这段时间韦德他们不会有胆子找他的麻烦，这口气也不过咽到肚子里去而已。
西尔维娅给出的筹码其实是很有诱惑力的，在克莱文家的保驾护航下，只要不出什么错，林潼基本上可以安稳地度过他三年的学院生活。
但如果单单只是安稳度日的话，其实也并不是林潼想要的。
他刚坐回座位上就看到前座的尤安慌慌张张地收手机，林潼微微挑眉没说话，垂眸拿着笔重新在书上写写画画。
可能是一直在看书的缘故，后面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林潼倒是不怎么听这些基础课程，他学院时期基础学的很扎实，应付考试的话，基本上稍微把书翻一翻看看学到了哪里就差不多了。
这个年龄阶段几乎是林潼人生中汲取知识的黄金时期，对很多繁复的东西都有最好的精力，总归稍微看看就能学进去一些，他列好了书单，在维塔调过来之前，他至少要把这些东西看个七七八八。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起，教室里的人就出去了大半。
今天是周五的社团活动日，按照圣洛伦索的学分选修规定，每一学年需要额外选秀的五分第二课堂分数，也就是参与社团活动与考核，才能拿到本学年的结业资格。
原身上半年并没有参与社团，后面林潼还要找个时间补上。
不过最近倒是正好空出时间来看书。
林潼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待着，走到门口才发现方归帆在那里站着往教室里面看。
林潼愣了愣神：“找我吗？”
方归帆点了点头。
林潼扫了一眼他的样子，脸色似乎还有些白，便跟着他一起下楼，边下楼边说话：
“去医务室看看吧？是不是觉得眼睛看不太清，耳朵也不怎么听得清，或者有耳鸣？”
方归帆愣了愣神，直到林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回反应过来点点头。
“应该是有淤血，耳朵里我倒是看不到，但是外部重击导致血管破裂也很有可能，去查一查比较好。”
林潼见他回过神便交代了几句，他之前身上也经常挂彩，已经久病成医到相当熟悉这些伤势的外部表征，每次都被傅邺指着鼻子骂。
原来是淤血吗？
方归帆想起来刚刚那个场景，好像确实有些耳鸣。
可是明明......明明那个时候的苏穆看起来那么像......
他们的神明。
母亲说仁慈的主神索勒斯会给他的信徒赐福。
方归帆并不相信圣洛伦索这样养出无数恶鬼的地方会有良善的人，平时的苏穆也不过冷眼旁观，各过各的。
只有主神会在这种时候降临，拯救他陷落在黑暗里的忠诚信徒。
他们一家都信仰教廷，是那样虔诚的孩子。
一定是。
眼见方归帆没有说话，林潼微微蹙眉，觉得他可能还得检查一下脑部问题。邓强下手黑，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导致脑子宕机。
“你记得再拍个脑部ct，”
林潼顿了顿语气，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太好，又转了个话题：
“镜片也去换一个，校门口左转有个小门面，那边的老板走的是没过证的地下买卖，价格比校内要便宜很多。”
主神……让他去换镜片吗？
方归帆愣了愣，这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了。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林潼难免疑心他耳朵坏了：“你听到了吗？”
方归帆连忙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总之听他的就对了。
想了想，方归帆又忍不住主动开口：
“我那天……帮了韦德捉弄你……你不怪我吗？”
林潼回忆了一下上次韦德想把自己关在器材室的场景，当时似乎确实是方归帆过来把尤安支走的，他当时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有些好奇韦德究竟想搞什么幺蛾子，索性也没拦着，由着对方去了。
上次的事情没办成，韦德被关了一晚上，脸都丢尽了，也难怪这些天会迁怒于牵扯到里面的方归帆。
毕竟林潼和尤安他都动不了，只能捡个软柿子捏捏。
“我怪或不怪你，其实都不重要，”
林潼心知方归帆想的什么，索性侧过头跟他说话：
“你之前听韦德的话做事，现在也依旧听他的话，但在他眼里，其实你听不听话都只是个随意耍弄的玩意儿。”
林潼的语气很淡，他曾经也是这么一个玩意儿，只不过隐忍久了，一朝反咬了高高在上的所谓“主人”，咬得对方头破血流，以命相抵，方才作罢。
人被逼到绝境后的反扑总是格外激烈，林潼并不是能够忍一时风平浪静的人。
但他并不会把自己的抉择和期待强加到别人身上，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
“我知道。”
方归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林潼轻笑一声侧过头看他：
“我记得学院有相关类型的互助社团，如果实在受不了，怎么不去看看呢？”
这个时间点没有去到相应的社团活动，方归帆大抵是跟原身一样并没有参与刚入学那一年的社团招新的。
说话间林潼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得微微扬起，下午斜阳正好，洒落在他眼底像细碎的金子，笑意漫过眼底，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染上几分柔软。
方归帆有些移不开眼，只哑声回答：
“可是……那些社团说到底不过是报团取暖的地方不是吗？他们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吧，就连之前风头无两的星芒社，林潼学长不在不也一样没什么后文了吗……”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走到楼梯口，林潼眸色微怔，脚步顿了顿。
星芒社……
林潼二年级的时候为了跟秦斯家里抗衡联合同级的几个学生建立了星芒社，原意是联合一些学院里的势力，多少能在遇到突发情况时有些还手之力。
后来很多繁杂的事情上来，连带着林潼自己都做了亡命徒，索性把社团交给了同级的另一个人，后续也无暇再管。
至于社团之后的发展，林潼倒是并不清楚了。
按照时间线，他离开学院撑死不过几个月，星芒社……这么快就败落了吗？
按理来说，他托付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怎么会……
回头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林潼很快回过神，敷衍地应了方归帆几句：“总会有希望的，无论如何，别放弃啊 。”
说话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方归帆的肩膀，随后背着包率先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