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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绿帽奴2 ...

  •   消息没有被回复。
      一长串的、象征着一个女人真正崩塌的瞬间的信息被淹没,恐怕对方看到了,但却毫不在意地略过,又或者他只是肆意地勾起唇瓣嘲讽屏幕对面的失败者,欣赏这场精彩的演出。

      想也是。
      小三、贱人、下三滥,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这样的贬低。
      齐穗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但已经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倘若她没有看到对方与老公的聊天记录中,那些似是而非、欲拒还迎的消息,她可能只会认为是钱近的一腔热血。

      但不是——
      绝对不是。
      向瑜用甜蜜的、温柔的语气和钱近抱怨着工作辛苦、家事繁忙,没空和他一起吃饭,还抱怨自己这个妻子的身份耽误了两人调情约会。

      齐穗感觉到一身的恶寒。
      而这种恶寒不是冷、也不是恐惧,而是厌恶、反胃,一想到那些亲昵的聊天记录,那些扭曲的字眼就反反复复地在脑袋里放大又缩小,一遍遍侵蚀她的心脏。
      比朝夕相处的枕边人不爱她这件事情更难以让她接受的,是他会用这样的词语迎合对方——贬低一个为他付出真心的女人。

      她披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里,大而空旷的客厅,是用她的积蓄全款买下的房子,是离世的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份体面。把出门时随手背的包甩到玄关的鞋柜上,齐穗弯下腰,冰凉的侧腰传来阵阵让人咬牙的痛感,脑袋也一阵阵发麻。

      今天只请了一天假,明天还要正常到公司上班。
      和钱近那种外表光鲜亮丽的工作完全不同,齐穗虽然和丈夫就职于同一个公司,但不是什么重要岗位,她选择这个职位的目的也很简单。
      她经常会做两人份的午餐,然后在午休期间送到他的部门。钱近不愿意背着饭盒上班,他似乎认为这种东西会让他的形象受损。

      她重重地喘息着。
      站不起来,也蹲不下去。
      就那样弯着腰站在原地,手指发白地勾着门口的衣架,让自己不要第一时间狼狈跌倒。
      漂亮的脸因为过低的气温而变得苍白,无神的眼睛望来望去,只看到墙面上那张端庄典雅的婚纱照,上面的她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身后的男人环着她的腰,手伸到前面同她一起握着那束漂亮的捧花,象征着纯洁无瑕的爱情。

      喉咙里是咖啡的苦香。
      齐穗讨厌喝咖啡,尤其讨厌各种各样类似烘焙过的焦香味,所以咖啡、熏肉这些类似味道的食物她从来不吃。

      是为了折磨自己吗?
      今天才喝了咖啡。
      明明和爸爸妈妈约定好以后会永远幸福,难道是她的错吗?
      没能得到幸福,没能得到丈夫的爱,是她的错吗?
      因为她不是个男人?

      脱力。
      齐穗一下子蹲坐下去,腰部发出细微的骨节摩擦的声响,她抱紧自己,不愿意再看到这个家里的任何一处地方,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包里的手机在震动,似乎是谁给她发来消息。
      她懒得看。
      甚至不想打开包,也不想站起来,只想在这里蹲到天荒地老。

      手机停止了震动。
      齐穗就这样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抱紧自己。
      就像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又震动一声。
      接着又是一声。

      好烦。
      好烦。
      烦死了。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圈通红,绝不愿承认自己因为这种恶心的事情而哭泣。
      踉踉跄跄站起来,打开手提包,手机屏幕亮起来。

      那个名为“向”的联系人回复了她:
      一分钟前
      【?】
      刚刚
      【你还好吗?】
      【发错人了?】

      在装傻吗?
      齐穗不知道为什么,怒气和恶意从心底里一下迸发出来。
      但这怒气绝大部分都是冲着墙面上那个笑得幸福而虚伪的男人。

      钱近不爱自己。
      或许齐穗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钱近主动靠近她,把自己装点得温柔儒雅,像个好好先生。母亲临终前,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就像是镜花水月,他握着母亲的手感念伤怀,发誓要给齐穗幸福。

      她是真的以为——即便没有感情,两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
      但她以为这样的平静总能维持,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把她的一切希望悉数打碎。

      她忽略手机那边似乎距离过近的问话方式,因为她实在无法察觉出这份区别。
      拨打电话,破口大骂——不,好歹还稍微知道注意一点,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是把前面的聊天记录反复说,像是语无伦次一样。

      “第三者,混蛋,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这么下贱,你是喜欢吃别人碗里吃剩下的东西吗?”
      “堂堂正正地站到我面前,我或许还会赏你一个巴掌。”
      “……”

      电话那头始终沉默。
      只是沉默。

      直到齐穗抽泣着,连句子都没办法连起来,她吸着鼻子想要直接挂断电话,那头的男人才回答她。

      “嗯,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齐穗站在原地,脑袋里无法处理这句话的意味。
      什么意思?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必须要把我老公叫出去和你调情?还是说,今天是我生日而我老公却不在我身边而在示威?

      “你想要个礼物吗?”男人的声音通过电话的听筒之后有些失真,但依旧保留着沙哑的疲倦感,齐穗只见过一张他年少时的照片,无法想象到这个小三此刻到底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但她想起刚刚在咖啡厅外看到的那个瘦削却挺立的身影,始终无法和这样的声线对上。

      “你……什么意思?”
      男人耐心地再次问:“你不是说是你生日吗?”
      他解释着:“钱近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抱歉,我今天留他加了一会班,假如你介意这件事情,我明天可以给他开一个调休假,让他早点回去陪你。”

      他真像个善解人意的上司,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又说:“或者,如果你很难过的话,我以上司的名义给你买个礼物也可以,你想要什么?”

      齐穗完全搞不明白电话那头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他说的话自己听不懂,而他好像也没理解自己是在骂他,只是很好脾气地把貌似可以让一个女人消气的手段摆在她面前。

      男人的那边传来翻动手边资料的声音,然后他似乎又在敲击键盘,用沙哑的声线——甚至在齐穗听来,那股声音似乎带着一点点安抚的意味:
      “我这边有钱近之前留下的公共地址,我给你订个蛋糕吧,你可以去取吗?抱歉让你的心情感到不快,但是我现在有点忙,假如有什么事情,你之后给我发消息就好,我看到会回复的。”
      说罢,他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齐穗的脾气还没有发泄出去就被迫卸掉,像是一个没吹满就被扎了一针的小气球。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又慢吞吞地从地面上爬起来,脑袋里面想象着——
      向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工作……
      那么,钱近也在吗?
      是不是也听到了自己打电话的声音?
      他会生气吗?会不会打电话来骂她?又或者像以前那样,对她爱答不理,然后齐穗再凑上去安抚直到两人的关系恢复正常。

      想到那样的场景,齐穗莫名地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地抱怨钱近不爱自己。可能是因为,她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
      其实他们之间从没有爱意存在过。

      她撑着自己的身体,拿着一个透明的、上面还印着粉白小熊的杯子接水喝。钱近也有一个一样的杯子,是蓝白色的小熊,是当初他们恋爱时,在游乐园区买的情侣联名水杯,但一直都只有齐穗一个人在用,钱近的杯子落了灰齐穗又清理干净,然后又落了灰。
      一直放在不被人看到的角落里。

      她捧着水杯,靠在冰箱门上,硬挺的材料撑起酸痛的腰,让她整个人能够勉强直立着站在原地,眼睛落在那个积灰的水杯上,第一次有想要直接砸碎的冲动。
      脾气小,人也很温和,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傻傻地相信,想必这就是钱近选择和她结婚的原因吧?

      一个杯子能证明什么?
      砸碎了就能证明她封心锁爱了吗?
      齐穗很经常地看一些乱七八糟的狗血电视剧,但当这样的狗血情节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时,她只觉得荒谬不真实。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总会反复证明出轨的丈夫还爱自己,而悲哀的是,齐穗自己竟然如同她们一样还想要挽回。

      被紧紧攥在手掌心的手机又发出接受消息的响动,她带着疲惫低头查看,不是钱近,而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一位同友,是两人上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当时这个女生甚至和齐穗同寝室,二人的婚姻有一半都是这位老同学撮合的。

      往上滑,是自己一个小时之前给她发去的消息。
      大概就是自己发现钱近似乎出轨,然后想要离婚的意向。

      对面的女性先是适时地表达了自己的惊讶,又为钱近开解。
      “是不是你看错了?”
      “老钱不是这样的人。”
      “他上大学那会你不是最了解了吗?追你都在咱们院追出名声来了。”
      “你是不是听了谁在你耳朵边上说了什么呀,你得相信他才行。”

      齐穗麻木地看着她这些说辞,只问了一句话:
      “朵朵,你知道钱近不喜欢女人吗?”

      陈朵可能是被这消息炸住,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找借口搪塞自己,总之她很久没有回复。
      齐穗敲击键盘,又发出一条消息:
      “我会找到证据的。”

      并不是“会找到”,而是已经有。
      齐穗并不傻,她只是好说话加天真而已,否则也不可能考上全国top5大学。自己说的话,陈朵很有可能转头就会告知钱近,所以她还不能说的太直白。

      可能,潜意识里,她还在为钱近找借口吧?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事实。

      手机长长地震动起来,接通之后那边传来很礼貌的询问:
      “您好,请问是齐女士吗?您订购的蛋糕我给你放到公共地址了,动物奶油长时间放在气温较高的地方可能会化掉导致口感变差,请您尽快享用,打扰了。”
      “啊……嗯,好。”

      微信适当地传递来消息:
      【蛋糕,记得取。】
      【不甜,口味是荔浦芋泥。】
      跟报备似的。

      莫名其妙。
      齐穗恨不得跑到屏幕那头,把这男人揪出来,大声指着他脑袋骂:
      “你他吗谁啊?”

      脑袋懵懵地出了门,脑袋懵懵地在楼下冷餐柜里取出蛋糕,又脑袋懵懵地坐在餐桌前,打开蛋糕——
      低头。
      蜡烛是富有童趣的糖果炫彩色,还特意选了属于她自己的年龄。
      28岁。

      蛋糕盒里心细地配了一个小小的打火机,也是很童趣的款式。
      她把蜡烛插进白紫色的蛋糕里,坐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蛋糕的模样,莫名地对着蛋糕拍张照片,打开自己许久没有分享动态的微信,鬼使神差一样发了出去,还配了个幼稚到可笑的文案:
      18岁生日快乐。

      没有人第一时间点赞。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合拢手掌许了个愿望。
      实在不知道许什么愿望,干脆就在脑袋里恶毒地幻想着——
      最好让钱近喜欢的那个小三莫名其妙喜欢上女人,祝他们情人终成兄弟。
      然后怀着错综复杂的心脏吹灭蜡烛,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巴里。

      她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也很少吃这类型的蛋糕,于是对蛋糕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种口味腻歪难吃的甜点上面。但是眼前这一份,似乎是用材很高档的原因,总之吃起来很不一样。
      芋泥绵密丝滑,混合着一点点板栗的香气,蛋糕胚里并没有掺杂多余的果酱或过量的糖,吃起来就像是从芋泥和板栗混合之后释放出的甜味,还带着一点点冷藏之后的冰爽。
      瞬间把嘴巴里苦涩的咖啡味道压得死死的。

      好吃。
      出乎意料的。
      好吃。

      她怀疑自己没心没肺。
      明明老公可能现在在别人的身旁,自己却捧着小三送来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胃被结结实实地填满,用不甜腻的蛋糕和少有的饱足感。

      她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随手刷新动态,弹出来一条消息:
      “向”评论了你:
      8岁生日快乐。

      ……
      在嘲笑她吗?
      果然是小三,没素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绿帽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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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3-6k,12点之前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