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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恭喜 舒舒呼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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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呼吸一滞,没说话,朝孟贻君的视线望过去,不远处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君君。”周彧离老远朝他喊。
孟贻君听见这声君君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周彧故意的,又在幼稚地宣示主权。
一旁舒舒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他们竟然还在一起?孟贻君刚刚给出的反应不像是装的,那他就是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原谅了他,他原谅了他?为什么?孟贻君竟然能原谅他?
到底是周彧本领高,还是孟贻君真的委身自己为他心软,舒舒不得而知。
周彧刚刚看到孟贻君身边有个大美女,马上警觉起来,把车停好就往这边跑,离近一点才发现竟然是舒舒。
周彧僵住的神色溢出紧张感,他们怎么在一起?什么时候约好的?都离婚了还见面?
谁还没死心,舒舒还是孟贻君,周彧全然忘记自己曾经不体面的身份,这一刻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这俩人再有牵扯。
因为他们曾经相爱过,他和孟贻君分过手能和好,万一舒舒也是来求和的呢?孟贻君会不会立场没那么坚定,会不会再次让他见不得光?
周彧就这样想着眼眶发胀,他想躲在暗处,和曾经一样,看看孟贻君是不是还会和别人有暧昧的举动,但是他害怕,他早就连试探的勇气都没了。
周彧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没有正眼看舒舒,急匆匆拉着孟贻君的手揣进兜里把他拽走,都二月份了,还是冷得要命。
孟贻君攥紧他的手跟他一起小跑到车上,车上暖气很足,周彧把孟贻君的手放进衣服里,用肚皮给他捂着。
周彧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
孟贻君揶揄:“你不是认识她吗?怎么不打招呼。”
他怎么知道自己认识她?那个女人告诉他的?周彧又开始心里不是滋味,“她是你前妻,我有什么好打招呼的?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又跟她见面?你什么意思?”
孟贻君看着他没说话,周彧罕见的凌厉的言语乍一听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刚吃进嘴里的药片,还在笑嘻嘻咂吧甜味,而后慢慢苦涩感就溢出来了,归根到底,是他对不起周彧,他错怪他太久了,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那个受害者。
孟贻君:“怎么?怕我又出轨?”
周彧眼神忽明忽暗,扭过头看着前方,心里钝痛,嘴巴下意识撒了谎,“没有。”他怕孟贻君除了爱他,还爱别人。
孟贻君:“你跟她早就认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彧看向孟贻君的眼睛,动动嘴仿佛下定决心一样,“她要给我一百万,让我把你彻底变成同性恋,可我本来就喜欢你,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凭什么要她的钱。”周彧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不想告诉你,我知道你当时心里有她,我没必要非让你再伤心一次。”
孟贻君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莫名紧张,宛如云里雾里中突然被塞了口蜜饯,周彧什么都知道,那得多为他考虑,竟连这事儿也不想告诉他。
孟贻君像听出点画外音:“本来就喜欢我?”
周彧要在今天把话全都说开,他那么爱他,他能不能别去喜欢别人。
“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完全是我幻想中男人的样子,我喜欢你,崇拜你,一直都是你,我不喜欢祝羽荷,我也不喜欢女的,我就是因为你才要上这个学校,那天晚上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只是我没想到你是来接向欣楠的,我就想你有女朋友我没法打扰你,但是后来我又见到你,你们分手了,我觉得我机会来了,我不敢表现出来,我怕你觉得我恶心,我有想过会不会破坏你原本的生活轨迹,会把你拉到一条错误的路上,但是我太自私了,我就是想给你洗衣服做饭,我想照顾你,我想让你爱我。”
这一切的一切,即便隔了这么多年,周彧仍记忆犹新,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就这样定格在记忆里直至死去。
孟贻君静静听他讲完,问道:“不痛吗?”他问得不仅仅是那个烟头,周彧这样爱得不痛吗?
周彧:“痛,但是我把它看作你对我的烙印,这就是荣耀。”孟贻君在他身上留下来的,爱也好,恨也好,都是独有的。
孟贻君睫毛轻颤别过视线,故意冷笑道:“那怎么一开始还跟我耍脾气,闹别扭,吓唬我辞职,装什么?”
周彧:“我没装,我只是没想好,没想好真的要失去尊严继续喜欢你,还是更有骨气地喜欢你。”
孟贻君没再说什么,抬手看了眼时间,示意周彧开车,他已经比平常迟了。
孟贻君看着周彧紧皱的眉头,解释道:“碰巧遇到而已。”
周彧抿抿唇,没说什么。
孟贻君喝了口热腾腾的咖啡,“我们之间算得很清楚,离婚她分走一大半的财产,我什么都不欠她,她现在有新家庭也有孩子,我也是。”
我也有了新家庭,也有孩子,当初跟代盛华说的话竟一语成谶,“最好是带着一大笔钱来给我当儿子”,没想到真来了,孟贻君在心里念叨着。
周彧罕见听见孟贻君说关于他离婚的事情,听得出来孟贻君真的不留恋,人果然是会长大的,这些话如果放在几年前,他还是十九岁二十岁的时候,他肯定觉得孟贻君在欲盖弥彰。
但这次他听到了重点,孟贻君说了“我也是。”他在承认和自己有了新家吗?这让周彧心里安宁多了。
孟贻君看周彧拧紧的眉头逐渐展开,眼中漫出复杂的神色,他对周彧做了太多荒谬的事情,如果他是周彧,他会先把自己杀了。
孟贻君:“周彧,你会不会恨我?”
周彧有些奇怪,“不会,怎么了?”
孟贻君:“没事。”周彧不能恨他,他受不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周彧还想说什么,却被孟贻君抢了先。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在你眼里我就得一点寂寞都受不了?你一看不见我,我就得找别人上床?”
周彧没说话,他被孟贻君搞怕了,五年前的那番话让他死了一次,即便是知道没有孩子仍是心有余悸,五年后一回来发现他家里有别人,那种动脉就在铡刀下的感觉,会让他心慌手抖,让他痛不欲生,他不知道如果还有第三次这种事情,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这几年他似乎慢慢理解了孟贻君,太大的精神痛苦压过来,死亡和这些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在身体上做点文章,只是为了让心里好受些。
孟贻君把他变了一个疯子,世界上另一个孟贻君,他回不去了。
孟贻君看他没说话,心仿佛被万斤石压着,好好的一块肉,被碾成碎末,“我当初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没有再和别人在一起过。”孟贻君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么多年,从头到尾,我只有你一个人,赵明瑄是蚊子派过来给我送东西的,你可以对我放心点,我……没那么脏。”
周彧没来得及细想,孟贻君的声音接续传来。
“你的车我没卖,衣服鞋子都还留着,我什么也没扔,找个时间,我们……去拿回家。”
空气静默,周彧停止了呼吸,这些话如滚烫的岩浆把他的怀疑彻底摧毁。
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
只有他一个……
孟贻君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他感觉到了孟贻君从未表达出的汹涌的感情,他们像回到从前,不,比从前还要喜欢他,
孟贻君所有的爱都藏在这里面,那个字他羞于说出口,他那些东西原本想一辈子放在那,等哪天心情好了再告诉周彧,等他想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等不了,没有那么多相爱的时光忍心去错过,他不能再失去周彧了。
他没死,老天让他活着,真好,他还能再看见周彧。
“你没卖!”
周彧惊呼,突然的惊喜要把他砸晕,那些都还留着,他们的家还在。
孟贻君接着问,似乎有急事,“你下个月有空吗?”
周彧以为孟贻君要去哪儿,想了一下自己的课表。
“我课表上周五没课,连着周末有三天,要去哪儿吗?”
孟贻君:“去我家。”
周彧刚把车开到孟贻君公司楼下,听见这话,猛地来了个急刹车。
周彧:“啊……去你家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孟贻君:“见爸妈,吃完饭带你去领证。”
周彧眼眶通红,激动地说不出一个字儿。
孟贻君皱着眉头看他,“爱领不领。”
周彧紧张地摩挲着方向盘,嘴唇哆哆嗦嗦地问:“哥……你没在跟我开玩笑?”
孟贻君沉默了一下,“嗯,我爱你。”
周彧突然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被攥紧,难以言说的痛痛麻麻的感觉流遍全身,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的手似乎在颤抖,孟贻君说的不是喜欢,是爱,孟贻君在说爱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在薄薄的冰面,等着孟贻君一声令下他就跌入湖底,让水灌满他的鼻子嘴巴耳朵,让他没法活,他差点以为死了都听不见这句话,看着孟贻君满眼不可置信,眼泪比语言先冲出来,他不敢相信,盯着孟贻君,祈求他再说一遍给他听。
“你……说什么?”
孟贻君看他一脸没出息的样子,自己鼻腔发酸,不敢眨眼睛,生怕他也狼狈地掉眼泪,抬手摸摸他的脸,真是小家子气,哭什么,凑上去亲亲他,用脸颊把他的眼泪抹去,“我说我爱你,我要跟你结婚。”
所以不曾相见的这些年,他们只是停止奔向对方的脚步,却没压住爱在体内失控,孟贻君爱的没有比他少。周彧激动地擦擦眼泪,连忙点头,“好,好,我去你家吃饭……你爸妈要打我,你得帮我。”
孟贻君破涕为笑,点点头,“嗯,我先去上班。”
他今天得抽空先回趟家,把周彧当年留下的那枚戒指拿过来,结婚没婚戒怎么行,他要不要再给周彧准备点彩礼,要不然对不起他带来的几千万的嫁妆,这他也要比,而且不能输。
孟贻君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后面的车门声。
孟贻君:“怎么了?”
周彧扑上来把他紧紧抱住,“你等一下再上班,我哭一会,你哄哄我。”
孟贻君拍拍他的背安抚着,周彧本身体型比他大一号,如果是个宝宝他还能抱起来哄一下,他这怎么哄。
“得了,你别矫情了。”
周彧不要脸面,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个男人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他想把酸楚哭尽,眼泪蹭到孟贻君的耳朵上,脸颊上,又顺着围巾和脖颈间的缝滑到他的衬衫领口,被搞得湿答答。
周彧心里好受多了,他这也算是喜极而泣,站在孟贻君面前低头看着他,说道:
“我妈去世前跟我说有什么愿望就跟她说,她说她在天上保佑我,我就许了一个愿望,我说我想成为一个自由的人,我从前以为自由是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读任何想读的书,后来才知道,内心不痛苦的地方才是自由,我爱你我才能自由。”
孟贻君的眼泪无声滑落,笑看着他,“恭喜你。”
恭喜他,也恭喜自己,他们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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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孟贻君去上海前的那个夜里,周彧偷偷跪在孟贻君床边,埋在他手边哭,自言自语问他们能不能回到过去,孟贻君醒了,他当时就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果然第二天他就打了那个电话。
他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现在仍记得一清二楚,他想说,不用回到过去了,他有预感,在未来,他会一定比之前更爱他。
不爱周彧这件事,竟然比死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