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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真相 他不打算去 ...

  •   这天周彧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李贤,他正巧也在这家店给女儿买睡衣。
      “李贤哥。”周彧主动打了招呼。
      李贤几个月前在公司见过他一面,来找姜总,还是他把周彧带上去的。
      李贤:“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
      周彧点点头,“给孟贻君买套睡衣。”
      他那难以言说的占有欲,也只能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面前暗戳戳抖出一点儿,让大家知道孟贻君有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别再贴上来,几个月前孟贻君家里的那个人已经够他恐慌的了,不能再有别人了。
      李贤听着眉毛直抖,这小子,就直接叫孟贻君大名?孟总都不叫了?睡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俩人啥关系?看来是真上位了?很光荣吗……
      不对啊,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这……兜兜转转又复合了?
      李贤见他故意说出来和孟贻君住一起的事情,顺着往下说,“孟总最近腿好点了吧?”
      他有一次在办公室撞见孟贻君在那捶腿,没过多久就让他开车把他送回去,他在路上多问了一嘴是不是后遗症,他亲戚开中医馆的,说不定能帮上忙,孟贻君婉拒了,说很难好,不麻烦了。
      他昏迷的那段日子,李贤也没少操心,什么情况他事无巨细,要做好给姜励文的汇报工作。
      周彧多会照顾人他知道的,俩人和好,对孟贻君来说算是好事。
      周彧心胸是越来越狭隘,为什么他腿不舒服这件事连李贤都知道,不过还是应了下来,“有我照顾他,好多了。”
      李贤笑笑,“摔得这么严重确实难好,还是需要点耐心的。”
      周彧眼睛一下子抬了起来,他想知道孟贻君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想暴露自己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也不想别人对他们的关系猜来猜去,按捺住内心的汹涌,面色平静地试探道:“那时候我没在,多亏了你们。”
      李贤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孟总会想不开跳楼,昏迷了快两年,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好在现在有你,多陪陪他。”
      李贤说着拍拍周彧的肩膀,说来说去跟着孟总这么多年,也算是摊上一个好老板。
      周彧耳边嗡嗡的,浑身僵住,孟贻君跳楼,他跳楼,他怎么会跳楼?
      他想了一万种他为什么腿痛,都没想到孟贻君会跳楼。
      他那样一个精明有城府的人怎么会跳楼,那个连眼泪都不愿意流的人怎么会想着去死,孟贻君不是说永远要赢吗?
      他什么都不要了吗?
      他不是想着上市吗?他连家里的密码用的都是公司成立的日子,公司不要了吗?他最爱的那辆车也不要了是吗?
      周彧那一瞬间像是被锁在黑屋子一般,周围暗无天日,吃人的野兽在他周围叫嚣,他无处可逃,硬生生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被生拉硬拽,愧疚感如海水般泛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跳楼?他得多痛啊……
      他这次回来发现孟贻君经常半夜起床,有一次他听见声响出来,看见孟贻君给自己接了杯水坐在餐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疲惫,像是做了噩梦。
      看到周彧的一瞬间神情错愕,看了他好大一会,表情疑惑,像是在问你怎么在这?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神开始聚焦,继而变得冷漠,喝了口水就回房间了,周彧叫他他也不理。
      孟贻君睡不好,他不知道原因,他现在知道了。
      孟贻君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他每次都是拿刀对着别人,最终却捅向自己,周彧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还留他一个人在这。
      他知道他一直都是那个鬼样子,还这样对他。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帮到过孟贻君,一开始说好永远爱他,自己却偷偷要走,孟贻君那样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敢走就分手,他仍是当耳旁风。
      是他先背弃了诺言,所以那些话,是不是孟贻君故意气他的,根本没那么回事。
      李贤寒暄完,差不多要走,周彧脱口而出,“孟贻君孩子在哪?”
      李贤被问愣了,孩子?什么孩子?孟总有孩子?开什么玩笑?
      “他哪来的孩子?”
      他没有孩子,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孩子,那他就是因为他要走才跟他分手……
      周彧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冲出商场,等他疯跑到家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怪不得孟贻君那么恨他,怪不得,怪不得要跟他讲那些难听话。
      他知道孟贻君太容易感觉到痛苦,所以才总是发脾气,他什么都不说,他不给他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他就是要这样,把别人逼走,然后割开自己的动脉。
      他要永远清醒,要永远站在高处把控所有事情,连自己虐待自己这件事都要清醒地进行,他对痛苦有瘾,他就是要让自己痛。
      如果当时但凡有一个人先说出来,事情都不会到这种地步,他也不会在国外的这么多年一直怨恨他。
      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刚回来还那么说他,他得有多痛啊,如果今天没碰到李贤,他没先开那个头,那他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啊,孟贻君不会说的,他永远都不会说的。
      周彧的眼泪在汹涌,尖锐的情绪刺破长久以来的压抑,全身上下只剩钝重的剧痛,连带着骨头缝都在不甘心地痛,周彧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火烧火燎,一门之隔,孟贻君在里面休息。
      他今天可能累了,回家就睡,还没吃晚饭。
      周彧躲在厨房里哭,他昏迷的那两年偶尔会有意识吗?有没有人跟他说话,会不会太孤单?会不会怪他没有照顾他?会不会想他?
      他还在那边等着孟贻君来找他,都那个样子还怎么来找他,他真是蠢笨,他就因为记恨孟贻君,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一趟,他但凡回来看一眼,孟贻君醒来的那一刻他都可能会在他身边。
      孟贻君睡到九点多缓过劲儿来了,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睡午觉,他听见厨房有动静,皱着眉头朝里看。
      透过玻璃门,模糊地看见周彧背对着他,蹲靠在门上,玻璃上印着他衣服上土得掉渣的图案,又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难看死了,孟贻君嫌弃得要命,眉梢带着不爽的劲儿挑起看向四周,整个家里最土的就是周彧,和装修格格不入,上不了台面,掉档次。
      他在那干嘛?不做饭?孟贻君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上气不接下气的,断断续续的,吸鼻子的声音,他在哭吗?
      孟贻君确定了,他真的在哭,这么高的一个大男人,躲在厨房蹲在地上哭,真当自己是小孩啊。
      孟贻君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眉梢放下来,嘴角也耷拉下来,胸口闷着的气在苟延残喘,窝在那,下不去肚子里,也吐不出来,无论如何都叫他不好受。
      他不知道周彧在哭什么,在哭他的学位证吗?还是哭给他做饭太委屈了?这都是他自找的。
      他不打算去问,跟谁没流过眼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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