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也要赶DDL》耶仪

6、碎璧 【叮！主线

　　石门轰然合拢。

　　沈溪因的影子在门上摇曳，被不知从何处渗来的幽光拉得很长，像一株被风吹弯的孤草，映在那冰冷的黑曜石上，显得格外孤寂。

　　恶人真不好当啊。

　　只是说几句话，就能让她心绪起伏不定。

　　常言道：良言一语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在这个漆黑冰冷的洞穴之中，小男主怕是更觉寒冷了吧。

　　沈溪因靠在石门上，闭了闭眼，仿佛还能透过那厚重的石壁，感觉到另一边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长叹一口气，站起身。

　　眼前白光一闪。

　　沈溪因还以为是自己起猛了，头晕眼花，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缓了缓再看时，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条蓝色荧光铺成的道路。

　　那光芒从脚下的地面渗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流淌，将冰冷的岩石染成了一片梦幻的湛蓝。光芒顺着甬道向前延伸，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方。

　　“这啥？请君入瓮？”沈溪因在脑海中问系统。

　　系统装死，一句话不讲。

　　“真是的，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沈溪因翻了个白眼，抬脚往那条看着就是陷阱的路走去。

　　来都来了，是陷阱也去看看咯。

　　荧光铺就的道路并不好走，脚下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脉动。甬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线条粗犷而古老，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

　　沈溪因凑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懂，索性不再理会。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溪因都想把刚得到的中级法力恢复丹拿出来补充□□力了。

　　她摸了摸袖中那颗温热的丹药，忍了忍，还是没用。

　　这种东西还是得用在刀刃上。

　　第三次生出使用恢复丹的念头时，沈溪因终于在前方看到了——

　　绝路。

　　纯石壁啊？一点门没有吗？

　　沈溪因愣在原地，看着面前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走了这么久，就给她看这个？

　　她是来冒险的，不是来竞走挑战的！

　　沈溪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她不信邪，扑上去对着石壁乱摸一通。

　　冰凉的石壁触手生寒，每一寸都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无数遍，没有任何缝隙或把手。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凸起只有米粒大小，藏在石壁的右下角，如果不是她摸得够仔细，根本不可能发现。

　　“有戏！”

　　沈溪因心中一喜，用力按了下去。

　　下一秒，就又是熟悉的天旋地转。

　　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猛地往下一拽。

　　沈溪因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便是一黑，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某种沉闷的嗡鸣。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几秒钟——也可能更久，在这种失重的状态下，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然后，她摔在了一片柔软之上。

　　“哎哟——”

　　沈溪因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随即愣住了。

　　草坪？

　　她低头一看，身下是一片翠绿色的草地，草叶细密柔软，像是上好的丝绒地毯，每一根都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种草一点不扎人，躺上去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沈溪因一下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说是天花板，其实是一片漆黑的高处，偶尔有几颗荧光矿石点缀其间，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一会。”她喃喃自语，闭上眼睛。

　　这个暗室比外面温暖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某种类似于檀香的气息，让人心神安宁。

　　耳边隐约传来水声，像是有一条暗河在不远处流淌。

　　沈溪因的倦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

　　还没休息五分钟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室深处传来。

　　“殿下，别来无恙啊。”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耳边低语。

　　沈溪因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有人？

　　这里居然有人？

　　她迅速扫视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暗室内的草坪并不大，约莫只有三丈见方，边缘处是嶙峋的岩石，上面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草坪的尽头，是一棵枯木，四周闪烁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光斑。

　　那光芒与荧光道路上的光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浓郁、更加古老。

　　树下，一个老者端坐在轮椅上。

　　老者穿着灰白色的长袍，衣料看不出质地，像是被岁月洗去了所有的颜色。他的头发稀疏而苍白，如同枯草般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每一道都像是刀刻斧凿，记录着漫长的时光。

　　他的眼睛半阖着，眼皮松弛下垂，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球，只露出一线浑浊的光芒。

　　她在看老者，老者也在看她。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溪因迅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衣裳，轻咳一声，故作高冷地看向老者。

　　她没有说话，等着老者的下一句。

　　巧了，老者也在等她接下一句。

　　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半晌，老者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殿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老夫已尽知。”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

　　沈溪因微微挑眉，依旧没有接话。

　　她摸不准这老者的底细，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贸然开口容易露出破绽。

　　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尊古老的木雕突然活了过来。

　　“殿下来这里，是为了羲和碎璧吧。”

　　【叮！主线任务已触发：寻找遗失的羲和碎璧。】

　　羲和碎璧？

　　什么玩意？没听说过。

　　沈溪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
　　主线任务居然是现在才触发出来的吗？
　　那之前那些是？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都电击惩罚了？那主线任务是什么惩罚、奖励，怎么不说清楚呢？
　　还有，为什么寻找羲和碎璧是主线任务？
　　羲和碎璧是什么东西？

　　系统并未一一回答她的疑问，只道：
　　【科普：羲和，上古龙母之名，乃万龙之祖，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混沌之气所化。碎璧，即龙蛋碎片。】

　　沈溪因赶忙在脑海里追问：“上古神兽的龙蛋碎片，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法宝吧？”

　　【不是。这个是你的龙蛋碎片。】

　　“我的？”沈溪因一愣，“我是龙？”

　　从龙的传人直接穿成龙了。

　　【宿主并非真正的龙族，而是拥有龙族血脉的半龙之体。原主沈溪因的母亲是东海龙族后裔，故原主体内流淌着稀薄的龙血。龙蛋壳，是原主出生时随身的伴生之物，与她的神魂相连。】

　　“小说里写龙蛋碎片包含着上古传承，有了这个我是不是就能变厉害了？”沈溪因问。

　　【宿主可以获得被封存原身的记忆。伴生蛋壳碎裂成七块，散落于天地之间，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部分记忆与力量，找回碎璧，便能找回过去。】

　　“啊。”沈溪因失落不少。

　　不过转念想想，原主作为魔尊第一也挺厉害的，能获得原主的力量和记忆也不错。

　　勉强接受了。

　　“那这碎璧在哪？”沈溪因问。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请宿主自行探索。】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沈溪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退出和系统的聊天。

　　她重新看向老者，神色淡然。

　　“羲和碎璧在哪里？”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手指如同干枯的树枝，指甲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那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搅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万草之根，枯木之灵。”

　　“水不流，火不烬。”

　　“月有亏，日有昃。”

　　“天地有穷，而此物无尽。”

　　沈溪因：“……”

　　她听懂了前两句，后两句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万草之根——地底。

　　枯木之灵——枯木里？

　　水不流，火不烬……这又是什么鬼？

　　“地底？”沈溪因试探着问，“难道要我徒手挖吗？”

　　老者摇了摇头，那动作极其缓慢，像是怕脖子会断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溪因脚下的草坪，又指了指那棵闪烁着蓝光的巨树。

　　“殿下所立之处，便是万草之根。”

　　“殿下所见之树，便是枯木之灵。”

　　“万草之根，枯木之灵，本是一体。根在土中，灵在树心。根不离土，灵不离木。殿下若要取那羲和碎璧，需得先破此局。”

　　沈溪因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坪，又抬头看了看那棵巨树，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碎璧在这棵树的树心里？”

　　老者微笑不语。

　　那笑容意味深长，像是在说“你自己猜”，又像是在说“你猜对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