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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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姑娘。”
只见殷昭身着一袭素白罗裳，往昔那繁复华丽的发饰已不见踪影，唯有母亲留下的那支玉簪，孤孤单单地挽着她的乌发。她双眸轻阖，指尖在古琴的弦上缓缓游走，身姿与琴相融，似是将满心的情思都倾注于这悠悠琴声之中。然而，琴声却在某一瞬戛然而止，徒留一室的寂寥。
她，终究是被心魔所困。
听到有人唤她，殷昭缓缓转过身，见来人是杨戬，轻声道：“仙君。”
杨戬凝望着她，此时的殷昭，早已没了往昔那勃勃的野心与锋芒。自苏醒后，她便整日沉浸在郁郁寡欢之中。她站起身，望向杨戬的眼眸，空洞而又迷茫。
“仙君，是不是我太过无用，才救不下兄长殷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本以为，习得这身本领，便能不再被父王轻视，不再沦为他人手中的工具。可如今，我连自己的兄长都护不住。”
杨戬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满心焦急，却拙于言辞，不知该如何劝慰才能让她放下这执念，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
绞尽脑汁许久，杨戬终于想到一个法子，开口道：“殷昭，你随我来。”
殷昭满心疑惑，却还是跟了上去。直至杨戬将一把仿若白玉雕琢而成的长枪递到她面前，她才明白，原来仙君是要赠她利器。
“此长枪和我的两刃刀一般，有需之时再拿出即可，不用一直随身携带。”
殷昭接过枪，随手挥舞了几下，只觉此枪轻便趁手，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威力丝毫不输她之前用过的任何武器。可她心中却满是苦涩，如今再厉害的武器又有何用，她连最重要的人都救不了。
“多谢仙君，只是……”殷昭欲言又止，神色哀伤。杨戬看着她这般模样，轻声说道：“若我告诉你，我们仍在设法营救殷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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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殷昭手持长枪，身姿矫健，如矫燕般肆意挥舞。长枪所过之处，风声猎猎作响。一旁的杨戬，衣袂飘飘，目光如炬，不时出言指点，那声音清朗而温和，似能穿破这渐浓的暮色。
正练至酣处，只见哪吒携着殷郊疾步而来。
“昭儿。” 殷郊那熟悉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划破了宁静。
殷昭猛地转过头来，手中长枪微颤。她的双眼通红，仿佛承载了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思念。眼前的殷郊，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含笑，一如往昔。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似幻似真，仿佛在梦中一般。
殷郊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走近几步，轻轻抬手，敲了敲殷昭的头，佯怒道：“没出息的丫头，竟连你哥都不认得？”
殷昭捂着被敲的头，那轻微的痛意传来，让她真切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她破涕为笑，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太高兴了，能见到哥哥，我……我欢喜得很。”
一旁的杨戬微微侧目，看着殷昭那久违的灿烂笑容，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闪过眼底。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也被这浓浓的亲情所感染，心中亦是一片暖意。
殷郊温柔地摸了摸殷昭的头，动作轻柔而宠溺。随后，他抬眸看向杨戬，目光坚定而沉稳，沉声道：“走吧，我们即刻前往西岐。”
殷昭抬眸，目光与殷郊对视，眼中满是疑惑与探寻。殷郊微微颔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救姬发。”
08
斜阳浅照，光影斑驳。杨戬凝望着已披挂好银甲的殷昭，那银甲与她周身的白袍相得益彰，恰似雪映寒星，清冷而又夺目。而杨戬自己的战甲与殷昭的竟也有着几分相似，仿若冥冥中自有牵连。
“殷昭。”杨戬轻唤一声，声线沉稳而温和。
殷昭闻声，转过身来，恭敬地拱手行礼，：“仙君唤我，可是有要事？”
杨戬尚未及开口，殷昭便似想起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神情郑重道：“当日在那午门之上，若不是仙君及时出手相助，殷昭恐怕早已丧命于此。此等救命之恩，殷昭没齿难忘，却无以为报。”言罢，她再次下拜。
杨戬见状，连忙伸出手扶住殷昭，动作轻柔而自然。殷昭缓缓起身，眸光坚定地望着杨戬，语气诚恳：“日后但凭仙君差遣，纵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殷昭定不推辞。”
“修仙之人，本就该扶危济困、相互扶持。”杨戬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腰间的香囊之上，似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闪过眼底，他喃喃低语：“要不……再给我个香囊吧。”那声音轻如蚊蚋，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殷昭眉头微蹙，一脸疑惑，盯着杨戬，轻声问道：“仙君，方才所言，殷昭未曾听清，还望仙君再说一遍。”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似是回过神来，收敛了思绪，正色道：“无妨。倒是有一事，稍后你随我一同前往西岐，我以五行遁术带你前去。”
殷昭闻言，轻轻点头，眸光中透着一丝信赖：“有劳仙君了。”
杨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后转身离去。殷昭伫立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曾移开，直至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殷昭本以为，自己与那仙君之间，应是两条永不相交的，本不该有相识的机缘。
自兄长与母亲提及婚嫁之事后，那未曾泛起过涟漪的心中，便偶尔会浮现出一丝对良人的期许。虽自幼与姬发等人一同长大，每日相处间，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人动过心悦之情。
闲暇之时，她常暗自思忖，若自己将来有了夫君，那意中人该是何等模样？
在她的想象中，那人定是武艺超群，于沙场上能万夫莫敌；有勇有谋，谈笑间可决胜千里；为人可靠正直，如苍松挺立。
那人更应比自己强大数分，能在予以指引，在生活中给予庇护，如明灯照亮她前行的漫漫长路。
然而，即便自己名为殷昭，取那明照万里之意，可命运的光却好似从未真正照耀过她。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良人，可曾在这茫茫世间出现过？若真的出现过，她又怎会在这漫漫之途上，独自一人，孤军奋战？
想到此处，殷昭轻轻摇了摇头，似要将这些纷扰的思绪一并摇落。她手握住那杆长枪，枪身泛着清冷的光泽，而后，提枪离去。
她看到了杨戬在等着她，殷昭走到他的身边，站在他的身旁，杨戬搂住她的肩，殷昭看着他的脸，最后听到了一声：
“土遁。”
09
且说众人登上城墙，但见风沙漫天。杨戬心细如发，忙抬袖为殷昭遮挡风沙，生怕那砂砾迷了她的眼。
彼时，众人目光皆聚焦于兄长殷郊一人，他正独战魔家四将。殷昭见状，不由得紧攥粉拳，一颗心高悬，唯恐殷郊有丝毫闪失。杨戬瞧出她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殷昭微微点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
殷郊身负几位天尊赐予的神力，对付魔家四将自不在话下，只是姬发却不知去向。因西岐城需有人驻守，殷昭便随杨戬等人一同担起守城之责。
殷昭虽初来西岐，不能再如往昔般做统领，却也未敢有丝毫懈怠。幸有质子旅众人与姜子牙在此，她便着手清点西岐剩余粮草，力求确保城中百姓有足够的存粮熬过两三年，亦预留部分美酒与粮食，以备鼓舞士气之需。
杨戬则忙着修缮城门，姜子牙在一旁捋着胡须，缓缓道：“那殷昭，绝非寻常女子。”杨戬闻言，猛地转过身来，面露惊讶之色：“师叔何出此言？”姜子牙见状，轻拍杨戬，笑言：“哟，急啦？”杨戬顿觉脸颊发烫，忙转过身去继续手中的活儿。姜子牙见状，笑着感慨：“到底是年轻人啊。”
杨戬并未听见姜子牙的话，就在转头的瞬间，他瞧见殷昭沐浴在一片金辉之下，正与掌管粮草的几位老将细细叮嘱着相关事宜。似有所感，殷昭回身，与杨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唇角轻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还朝着杨戬轻轻点头。殷昭素来鲜少这般开怀而笑，而杨戬亦从未有过这般奇妙的感受，既慌乱，又欣喜。
他的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这究竟是何种情愫？他似有所悟，却又难以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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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郊偕同姬发返回西岐之后，往昔那股子少年意气仿佛被岁月悄然抽离，愈发沉默寡言起来。
姬发将近日朝歌城中的见闻以及局势变化细细道来，待他话音落定，殷昭才款步上前。殷昭眸光坚定，语气沉稳有力：“兄长，昔日追随我的那批兵士，如今也已来到西岐。且几位诸侯皆安好无恙。若能筹谋出精妙计谋，再辅以我西岐之雄厚兵力，定能挥师直入朝歌，推翻那暴虐的商纣统治，为母报仇雪恨！” 殷昭说罢，在殷郊身旁缓缓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殷郊脖颈间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心中猛地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殷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沉声道：“对，我们定要为母亲报仇！”
殷昭抬眸，眼中满是殷切与担忧，凝视着殷郊，恳切道：“哥，如今这乱世之中，昭儿唯有你这血亲兄长可依傍。你千万不能独自一人贸然前往朝歌涉险。若此次你再遭遇不测，叫昭儿今后如何自处？”说着，殷昭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殷郊的手腕，手指微微颤抖，似是想将兄长牢牢留住。
殷郊垂眸，目光落在殷昭紧扣自己手腕的手上，神色平静，缓缓抬手，一点点掰开殷昭的手指，轻声道：“放心，我不会的。”
殷昭见兄长如此固执，心中悲痛难抑，缓缓转过身去，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殷郊看着殷昭微微颤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声道：“又哭了，这可不像我印象中那个坚毅果敢的殷昭了。” 顿了顿，他又佯装思索状，轻笑道：“说起这个，我瞧着那神仙对你颇为关照，不如……”
“兄长！”殷郊三言两语便惹得殷昭怒从心起。殷昭扬手欲打殷郊，殷郊躲开：“罢了罢了，且不说了。你且去换身衣裳，整日里身着铠甲，哪有半分女子的娇柔模样。”殷郊却只是轻轻一推，将殷昭搡开。
殷昭被推得退了几步，待站稳身形，那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仙君。
她未曾沐过日光的温暖，可那一夜，清辉洒落，她却被如水的月光温柔笼罩。
然，这般念想却是大错特错。
仙君乃超凡脱俗、高不可攀之人，本就应是那遥不可及的存在，此番情思，皆是她犯下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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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外，战火初歇，硝烟似一层薄纱，在夜色中缓缓弥散。营地之内，篝火熊熊燃起，橙红色的火舌欢快地舔舐着夜空，映得四野一片通明。
那篝火宛将周遭映照得影影绰绰。跳跃的火苗，似灵动的精灵，火星如细碎的星辰，挣脱火焰的束缚，轻盈地升腾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盔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却难掩他们眉眼间的疲惫与喜悦。他们或举杯相庆，或低声交谈，那豪迈的笑声在营地中回荡。
夜，西岐城灯火如昼，热闹非凡。殷昭身着一袭西岐的绮丽服饰，似一朵遗世独立的花，悄然穿梭于熙攘的人群之中。街边，百姓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太平生活的期许，如春日暖阳，直暖人心。
街道上，孩童们天真烂漫，扮作兄长的法相相互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在空中回荡。身着戎装的士兵们豪情万丈，端着大碗，仰头痛饮，酒水顺着嘴角流下，尽显豪迈之气。身姿婀娜的女子们，眉眼含情，将手中碗里的酒，羞涩地递给自己心仪之人，情意绵绵，令人心醉。
殷昭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杨戬的身影，只见他被一名手持酒碗的女子拦住。那女子眉眼含情，嘴角挂着一抹羞涩的笑意。殷昭心中莫名一紧，眉头微蹙，脚下已不自觉地朝着杨戬走去。
“姑娘的好意，仙君已经领了。”她挡在杨戬身前，嘴角虽挂着笑意，却让人难以分辨真假。“只是……仙君仍有要事在身，还望姑娘莫要费心。”话落，她未等那女子反应，便已伸出手，轻轻拉住杨戬的手腕，带着他快步离开。
杨戬微微一怔，看着殷昭拉着自己的手，那温暖透过肌肤传来，师叔曾说过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伴随着羞涩一同涌上心头。
待远离了人群，殷昭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慌忙松开杨戬的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语气中满是歉意：“仙君，是我失礼了。”
杨戬轻轻摆了摆手，目光温和：“无妨，多亏有你解围。”他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如此热闹的庆典，你为何不去与众人一同欢庆？”
殷昭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罢了，我终究不属于这里。”杨戬闻言，不禁反驳道：“何出此言？你也是这西岐的一份子啊。”
殷昭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地走到一旁，缓缓坐下，目光望向热闹的人群，似有万千思绪。
杨戬看着她落寞的神情，心中一动，指尖轻捻，一道蓝光闪过，法术施出，只见那蓝光在他掌心慢慢蔓延开来，幻化成一朵精致的蓝花，幽蓝的花瓣上泛着微光，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殷昭疑惑地看着杨戬的举动，心中正猜测着他的意图，却见杨戬一步步朝她走来。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杨戬走到她身前，伸出手，那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间，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随后，他将那朵蓝花别在了她的青丝之上。
殷昭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发间的蓝花，指尖触碰到花瓣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她抬眸，与杨戬的目光交汇，两人的脸瞬间红透，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对方。
杨戬竟难得地生出几分无措之意。往昔于昆仑山之上，他满心只是学法术，可此刻，满心的慌乱皆因一人而起。那人，便是殷昭。
初见殷昭时，她着一身素淡罗裳，眸若星辰，自有一股灵动之气。她的一颦一笑，似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杨戬的心弦。自那之后，杨戬竟觉心中有了异样的悸动，那悸动如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蓬勃生长，难以抑制。
他曾在无数个静谧的夜晚，于清冷月色下，于蓬莱岛的浩渺烟波间，思索着自己的使命与责任。可如今，每当殷昭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那些所谓的天命与担当，竟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着殷昭，心中思绪万千。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动了凡心，想抛开这天庭的一切束缚，留在此处，做一个平凡之人。从此，不理会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时光流转，只专注于教她武艺。
如此平凡的日子，于他而言，竟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只愿能守在她身旁，教她武艺，护她周全，再不被那仙界的纷扰所累。
就在这时，几个年长的人走了过来，热情地拉住他们的手：“快来，一起热闹热闹！”
殷昭与杨戬被拉进了欢庆的队伍中。起初，两人只是有些拘谨地走着，动作略显僵硬。突然，杨戬悄悄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殷昭的手。殷昭微微一震，抬起头，望向杨戬。
两人的手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杨戬不敢回头，只是在众人的推搡下，与殷昭一起，围着篝火缓缓舞动。殷昭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轻笑出声，将两人相握的手高高举起。
殷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杨戬温柔的笑容，又想起姬发那如暖阳般的笑容，还有百姓们洋溢着幸福的面容。这一切，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难得，仿佛是她生命中少有的美好回忆。
然而，她心中明白，自己不能就此沉沦。她必须保持清醒，因为她深知，眼前的美好或许只是虚幻的泡影。
她再次看向杨戬，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如月光般清冷而又温柔。她，殷昭，从未被阳光照耀过，可如今，这皎洁的月亮却近在咫尺，她已感到无比满足。
但她清楚，月亮虽美，却遥不可及，不可触碰。她自觉配不上那远在天边的月亮。
“就让我在这美好的梦境中停留一晚吧。”殷昭在心中暗自呢喃。
不远处，殷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妹妹的欣慰，也有对这份美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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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是十绝阵！！”姬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尖锐地划破了城头上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姬发一行人面色如土，齐齐伫立在城门之上，望着那十绝阵，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殷昭紧蹙着秀眉，身旁的杨戬亦是神色凝重，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殷昭脑海中蓦地闪过城内无数无辜百姓的面容，心猛地一紧，焦急地脱口而出：“大事不妙，城内百姓还未及时疏散。“
情势紧迫，容不得半分迟疑。殷昭当机立断，声音清脆而坚定：“你们速速前往探寻闻太师的踪迹，我会带人疏散城中百姓。”
“殷昭！”杨戬心中一揪，下意识地出声唤住她，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殷昭闻言，缓缓回过头来，杨戬凝视着她，心中百般滋味翻涌，最终，他微微颔首，似是默认了她的决定，却也在心中默默祈祷她能平安归来。
殷昭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而去，迅速将马车拉出，利落地飞身上马，稳稳地坐在前方。她紧勒缰绳，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让别的士兵也拉着马车去救人。
她策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扬起她的发丝和衣袂。所到之处，大声呼喊：“大家莫慌，随我速速撤离！”
百姓们起初惊慌失措，四处奔逃，但听到殷昭那镇定而有力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朝着她的方向聚拢。殷昭指挥着士兵们有序地组织百姓登上马车，耐心地安抚着那些惊恐万分的老人和孩子。
她神色坚毅，眸光如星，将那部分百姓妥善带入西伯侯府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投身于那烽火硝烟的战场之中。殷昭骑着黑马，奔至路口中央。
只见前方烟尘弥漫，喊杀声震天，姜子牙被敌军团团围困，犹如困兽。然而，他虽身陷险境，却仍然口中急切地呼喊着杨戬的名字，殷昭见状，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目中闪过一丝忧色。她伸手从马背上取下那把泛着寒光的弓箭，手紧握长弓，身姿飒爽，连发数箭。利箭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气势，精准地射向敌军。
箭术施展完毕，她轻盈地从马上跃下，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寒光闪烁间，已将身旁的几人纷纷打倒在地。就在此时，杨戬等人及时赶到。几人打退周围敌军，众人匆忙躲在殷郊拿的那古朴的屋顶之下，气氛紧张而凝重。
“我们遍寻不见闻太师的踪影。他定是施展了什么诡异的法术，才让我们难以寻觅。”
“若我所料不差，邓婵玉此番前来，目的绝非简单。极有可能是觊觎那封神榜，才不惜以身犯险。”殷昭眉头微挑，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看向姜子牙，声音沉稳而冷静。
“看来，我们得再钓一次鱼了。”姜子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在姜子牙发布信号之前，众人便已各自领命行事。杨戬神色严肃，向殷昭伸出手来，殷昭微微点头，眸光坚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与他相握。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风沙骤起，如同一道黑色的帷幕，将他们紧紧包围。待风沙散去，两人已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殷昭抬眸，目光清澈地看向杨戬，轻声说道：“仙君，前路艰险，万事务必小心。”杨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争分夺秒地将更多的百姓带入府中。
殷昭一边奔跑，一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十绝阵正朝着西伯侯府的方向缓缓移动，殷商大军亦是如潮水般涌来。她心中一紧，脚步愈发加快。
终于，在大军即将逼近之时，殷昭将最后一批百姓安全带进府中。她迅速关上府门，手中长枪紧握，与众将士一同严阵以待，堵住门口。门外，敌军的撞击声如雷贯耳，一下又一下，震得人心惶惶。终于，在敌军的猛烈撞击下，大门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殷昭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倒在地，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不料被敌军的武器刺伤。那十绝阵的光芒无情地照在她身上，她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魂灵仿佛在逐渐流逝。最终，她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意识模糊之际，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兄长的面容，心中不禁想到：兄长如今身在何处？姬发可曾找到那关键的阵眼？还有仙君……他有没有被那十绝阵的光芒照到？
这便是她在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殷昭快醒醒。”
“昭儿！醒醒！”
“殷姑娘。”
这些呼唤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如同轻柔的丝线，将她从黑暗的深渊中慢慢拉回。她的意识逐渐清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只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鲜血正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殷昭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捂住伤口，挣扎着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跑去。
她用力打开大门，一眼便望见了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是杨戬！
杨戬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瞬间紧皱，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怎么样，没事吧？”殷昭眼中泪光闪烁，嘴角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小伤，无大碍的。”
两人缓缓回头，只见众人也都渐渐苏醒过来，眼中不再是先前的无神与绝望，而是充满了疑惑与生机，彼此对视着。殷昭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熟练地裹在伤口上，随后轻轻拉了拉杨戬的衣袖。
“走吧！前方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忙活呢。”说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10
杨戬正专注地为殷昭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殷昭抬眸，望向杨戬那微微愠怒的俊颜，轻声叹道：“战场之上，刀兵无眼，受伤乃是寻常之事……”
杨戬并未回应，只是紧抿薄唇，专注地将殷昭的伤口妥善处理好。恰在此时，一人匆匆闯入，神色慌张，甫一见到殷昭，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殷，殷郊他去朝歌了！”
殷昭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瞬间瘫倒下去。杨戬眼疾手快，赶忙扶住她。殷昭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心中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她知晓朝歌乃龙潭虎穴，殷郊此去，生死未卜。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兄长竟会独自前往，难道兄长又要再度抛下她吗？
殷昭伸出手指着那报信之人，指尖颤抖得厉害，声音几近崩溃：“还愣着作甚！速去寻他，快去！”说罢，随手抓起一旁的药瓶，狠狠砸下。杨戬心疼不已，赶忙将她拥入怀中。殷昭情绪彻底失控，放声痛哭，最终无力地瘫倒在杨戬怀中。
杨戬满心担忧，将殷昭抱回房间，小心安置好后，才不舍地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殷昭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只有杨戬和姬发二人立于身旁。殷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兄长，他莫不是又归降于我那父亲麾下了？”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敢应声。殷昭接着说道：“仇恨太深，蒙蔽心智，亦会如此吧。只是从今往后，便只剩我孤身一人了。”顿了顿，她又喃喃低语：“只是不知，哥哥他，可还记得我这个妹妹……”
杨戬听闻此言，只觉心尖一阵抽痛，好似与她同受这蚀骨之痛。殷昭闭上双眼，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杨戬抬手，欲为她拭去泪水，可手抬到半空，却又停住，终究还是不敢逾矩。最后，还是姬发上前，轻轻为她擦去了泪水。
姬发蹲下身，温言劝道：“殷昭，如今局势危急，不可一味沉浸于悲伤之中。申公豹亲率大军压境，西岐上下，正需你挺身而出。”殷昭微微点头，强撑着起身，却忍不住咳出些许鲜血，她忙用手掩住，整理好衣衫，缓缓站起。
“殷姑娘……”杨戬看出了她的不适，关切地唤道。殷昭挤出一抹释怀的笑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妨，又向姬发点了点头。待众人离去，殷昭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缓缓坐在地上，低声啜泣。
杨戬其实并未走远，他站在门外，手轻抚着门框，似是能感受到门内那人的悲痛。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守在门外。
许久，殷昭穿戴好盔甲，缓缓打开房门。她一眼便瞧见了门上那熟悉的影子，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仿佛是唯一的陪伴。她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看向杨戬：“仙君，我已无碍。”
言罢，她屈膝跪地：“仙君，昭蒙您悉心照拂，大恩大德，昭无以为报。”杨戬忙伸手欲扶她起身，殷昭却未理会，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殷昭！”杨戬急唤，拉住她的手臂。殷昭轻轻挣开，说道：“仙君，我意已决，必须出战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心中满是绝望。殷郊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如今支柱崩塌，她只觉自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不愿再给杨戬添麻烦。
申公豹的第一批大军已然压境，殷昭毅然决定身先士卒，打头迎战。她提起长枪，最后望了一眼西岐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决绝，随后转身，朝着战场走去。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殷昭挥舞着长枪，奋力拼杀。“快！速派人回西岐求援！这些敌兵似有邪术，竟杀不死！”殷昭一边与敌兵厮杀，一边朝身后幸存的士兵大喊。
她刺向面前的敌人，待看清那人面容，不由心头一震。眼前之人，竟是曾与她一同长大的质子旅旧人。惊恐、痛苦、难以置信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就在她失神的瞬间，被敌兵击中，摔倒在地。但她迅速翻身而起，毫不犹豫地再次挺□□去。
殷昭拼尽全力，拖住申公豹的大军，只为让传信的士兵能尽快赶回西岐求援。然而，敌众我寡，她渐渐支撑不住。最后，她手持长枪，独力抵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兵，身形摇摇欲坠，却仍不肯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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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心急如焚，纵步如飞地奔至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他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于那残垣断壁、尸山血海之间，寻觅着殷昭的踪影。
蓦地，他瞥见了一支破碎的玉簪，那温润的玉色虽已沾染尘土与血迹，却依旧透着熟悉的光泽，正是殷昭常戴之物。他的目光顺着玉簪的方向望去，不远处，那柄他亲手赠予殷昭的长枪，正斜插在沙土之中，枪缨染血，在风中微微颤动。
杨戬的心猛地一紧，脚步踉跄地朝着长枪奔去。当他看到那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时，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不！”他发出一声悲恸的嘶吼，扑上前去，将奄奄一息的殷昭紧紧抱入怀中。
此刻的杨戬，眼眶通红似血，眸中满是惊惶与绝望。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砸落在殷昭苍白如纸的脸上。殷昭微微颤动着睫毛，缓缓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中，她又看到了那清冷的月光，仿佛是来自天界的温柔召唤。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杨戬见状，急忙将耳朵凑近，只听见殷昭微弱而沙哑的声音：“仙君……对不起……”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似重锤般狠狠砸在杨戬的心上。
殷昭缓了缓，又轻轻说道：“为何每次，都是你来救我呢……许是天定的缘分……逃也逃不掉……”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母亲，我想回家......昭儿要回家....”
“仙君……我……”殷昭轻轻呢喃着杨戬的名字，目光中满是眷恋与不舍。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最终，那轻轻搭在杨戬手臂上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消散。
她心悦仙君。
但她永远说不出来了
杨戬抱着殷昭渐渐冷却的身躯，久久未动。他的心中五味杂陈，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动了情。只是这份情，知晓得太迟，太迟，如今佳人已逝，空留他一人，在这残酷的人世间，独尝这蚀骨的悲痛与无尽的悔恨。
这便是他的情劫，他最后只剩那被鲜血浸染的香囊做念想了。
她可以不用亲自再看到兄长不认识她的模样了。
杨戬抱着她坐在那里，直到最后有人出来找，杨戬才抱着殷昭离开。
他会带着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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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抱着殷昭逐渐冰冷的身躯，步履蹒跚，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踩碎了自己的心。脚下的土地，似是生出了无数尖锐的芒刺，穿透他的鞋底，直刺进心底深处。
杨戬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落，滴在殷昭的脸上，却再也换不回她的一丝回应。如今，眼前的她，却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再也没有了生机与活力。
他颤抖着双手，缓缓取下那被鲜血浸染的香囊。那香囊，曾承载着她的心意与牵挂，如今却沾满了腥红的血迹，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残酷与无常。他紧紧地将香囊攥在手中，仿佛这样就能握住他们之间那仅存的回忆。
他会完成她的愿望，保护好百姓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