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番外 是晴朗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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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关于周时安
周时安是程晚晴的大学学长，比她高两届，学的是建筑设计。
他第一次见程晚晴，是在学校的社团招新会上。她站在花艺社的摊位前，低头摆弄一束满天星，阳光落在她身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走过去，说：“同学，你们社还招人吗？”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招的，学长要报名吗？”
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报花艺社，他只是想多看她几眼。后来他真的报了名，在花艺社混了两年，名义上是学插花，实际上是想找机会接近她。
可惜她好像对谁都一样，客气，温柔，但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毕业以后，留在南希工作，阴差阳错地跟她住进了同一个小区，有时候会在电梯里遇见，她拎着菜篮子，看见他就笑：“周学长，好巧。”
他说：“是啊，好巧。”
其实不巧，他知道她每天下班的时间，所以故意在那个时间点下楼扔垃圾，他知道她周末会去超市买菜，所以也挑那个时间去，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次“偶遇”的时候，都会装作不经意地推荐她买某个牌子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敢说出口。
后来她谈恋爱了，对象是一个数学老师，他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他想过要不要争取一下，但后来还是放弃了。因为她看那个人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这种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后来他们结婚，他去了婚礼，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穿着白纱的样子，笑得像三月的春阳。
他想，这样就够了。
她幸福，就够了。
再后来，他相过几次亲，但都没成。
朋友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他想了一会儿，说：“像她那样的。”
朋友问：“哪个她？”
他没回答。
有些事，说不出口。
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番外·关于苏在沄
苏在沄是南希一高的美术老师，和陆今也是一个班的。
她喜欢陆今也，从入职第一天就喜欢。
那天她来学校报到，在教学楼走廊上遇见他。他穿着白衬衫，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她问旁边的老师：“那是谁？”
“哦，陆今也，数学组的，跟你一个班。”
她心里一动，想着以后可以多接触。
后来她发现，他这个人太难接近了。
对谁都是淡淡的，客气，疏离，永远保持着距离。她找各种理由接近他，问问题，借东西，约吃饭，他都礼貌地拒绝。
她一度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对谁都冷。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他在花店门口等人。
那天下雨，他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伞。过了一会儿，一个高挑的姑娘从花店里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把伞撑在她头顶。
他低头跟那姑娘说话，脸上带着她从没见过的温柔。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冷，他只是只对一个人热。
后来她知道，这个姑娘叫程晚晴，是个花店老板。
再后来，她看见他们在一起了。
她难过了很久，但也只能接受。
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
后来学校来了个新老师，教体育的，高高大大，笑起来很阳光。
他开始追她。
她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时间长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有一次他们约会，她忽然想起陆今也。
她问自己：如果陆今也现在回头来找你，你会答应吗？
她想了很久，答案是：不会。
因为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喜欢的是那个永远得不到的人，不是真实的他。
真实的他，温柔，专一，但只对一个人，那不是她的。
她现在身边的这个人，才是她的。
她想，这样就够了。
-番外·关于程乐宜
程乐宜觉得，她小姑和陆老师在一起，她有一半的功劳。
要不是她那次打架，她小姑怎么会认识陆老师？要不是她正好分在陆老师班上，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接触？
所以她觉得自己是最大的红娘。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陆老师的时候，陆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月考数学如果能考进年级前五十，我就承认你是红娘。”
程乐宜：“……”
她为了这个“红娘”的称号，硬是把自己逼进了年级前五十。
后来她拿着成绩单去找陆老师，陆老师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行，你是红娘。”
程乐宜高兴坏了，回家就找她小姑邀功。
她小姑听完，笑得不行。
“你呀，”她捏捏程乐宜的脸，“你知不知道，陆老师在你出生之前就认识我了？”
程乐宜愣住了。
“什么？”
她小姑笑了笑，把故事讲给她听。
程乐宜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所以，我根本不是红娘？”
她小姑笑得直不起腰。
程乐宜气鼓鼓的，决定三天不跟陆老师说话。
但她很快就忘了。
因为陆老师给她买了一整套她想要的画具。
“这是红娘费。”他说。
程乐宜抱着画具，决定原谅他了。
小橙子出生以后，程乐宜升级成了表姐。
她特别喜欢这个小家伙，每次放假都往她小姑家跑，抱着小橙子不肯撒手。
小橙子也喜欢她，每次看见她就咯咯笑。
有一次，程乐宜抱着小橙子，忽然问：“小橙子，你喜欢表姐吗？”
小橙子点点头：“喜欢。”
“那表姐问你，你最喜欢谁？”
小橙子想了想，说：“妈妈，爸爸，表姐。”
程乐宜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真乖。”
小橙子也笑了，在她脸上回亲了一口。
程乐宜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小橙子更可爱的小孩了。
后来程乐宜考上大学，去了外地。
临走那天，小橙子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
“表姐不要走。”橙子说。
程乐宜蹲下来，抱着她。
“表姐去上学，放假就回来。”
“真的吗？”
“真的。”
小橙子伸出小拇指：“拉钩。”
程乐宜笑了，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后来程乐宜每次放假都回来，每次都给小橙子带礼物。
小橙子把那些礼物都收在一个小箱子里，说是她的宝贝。
程乐宜问她：“什么宝贝？”
小橙子说：“表姐送的，都是宝贝。”
程乐宜眼眶红了，把她抱进怀里。
“傻橙子。”她说。
番外·关于外婆
今年八十八的外婆，身体还硬朗得很。
每天早上起来，她都要去院子里走一圈，看看花，看看草，然后回来吃早饭。
陆今也搬来南希之后，就一直住在她这里。
她看着这个外孙从一个小男孩长成一个大人，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他长大了，懂事了，有了喜欢的人，心疼的是，他心里装着太多事，太重。
后来他遇见了程晚晴。
她第一眼见这姑娘，就觉得喜欢，长得好看，说话温柔，手脚麻利，关键是看陆今也的眼神，里面有光。
她知道，这姑娘是真心喜欢她外孙的。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结婚了，生了小橙子，她看着这个小家一点点建立起来，心里比谁都高兴。
小橙子会说话以后，每次来都叫她：“太姥姥”，她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有一次，小橙子问她：“太姥姥，你多大啦？”
她说：“太姥姥八十八啦。”
小橙子想了想，说：“那太姥姥比我大好多好多。”
她笑了：“是啊，太姥姥比你大好多好多。”
小橙子又问：“那太姥姥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太姥姥会陪着你，陪到你长大。”
小橙子很高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抱着小橙子，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她陪不了橙子太久，但她想，能陪多久是多久吧，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上学，看着她变成一个大姑娘，这就够了。
后来小橙子六岁那年，她生了一场病。
陆今也和程晚晴轮流照顾她，小橙子也天天来看她，给她带自己画的画，她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暖洋洋的。
有一天，她把陆今也叫到床边：“小也，外婆有句话想跟你说。”
陆今也握住她的手：“您说。”
外婆看着他：“你妈妈走的时候，外婆没能在她身边，这是外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陆今也眼眶红了。
“但是现在，外婆不遗憾了。”外婆说，“因为你有她了。”
她指了指门外的程晚晴：“她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
陆今也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小橙子，”她说，“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你们好好养她，让她开开心心地长大。”
“嗯。”
她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陆今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他挥挥手，笑得像往常一样。
晚上，外婆走了。
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
陆今也在她床前坐了一夜，没有说话。
程晚晴陪着他，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小橙子问：“太姥姥去哪儿了？”
陆今也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太姥姥去天上了。”
小橙子想了想，说：“那她想我的时候，会下来看我吗？”
陆今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会的。”
小橙子笑了。
“那我给她画好多好多画，她想我的时候就看。”
陆今也把她抱进怀里，没有说话。
程晚晴在旁边，眼眶红了。
后来小橙子每年都给外婆画画，画完就烧掉。
她说，这样太姥姥就能收到了。
陆今也看着那些画，心里忽然很暖。
他知道，外婆一直都在。
在他们心里。
——
很多年后，小橙子长大了。
她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
临走那天，她抱着程晚晴，不肯撒手。
“妈妈，我会想你的。”她说。
程晚晴笑了，眼眶有点红。
“妈妈也会想你的。”
小橙子又去抱陆今也。
陆今也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好学习，别谈恋爱。”
小橙子笑了：“爸，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说了八百遍你也没记住。”
小橙子吐了吐舌头，跑了。
陆今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昨天她还那么小，抱着他的腿叫爸爸。
今天就已经长大了。
程晚晴走过来，挽住陆今也的胳膊。
“舍不得了？”
陆今也没说话。
程晚晴笑了，靠在陆今也肩上，“她会长大的，会离开，会有自己的生活，但我们还有彼此。”
陆今也低头看程晚晴，程晚晴正冲他笑。
眼睛弯弯的，和很多年前一样。
陆今也也笑了。
“嗯。”他说，“我们还有彼此。”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是晴朗的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
